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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我没想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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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我还能再次睁开眼睛,这感觉就像隔了几个世纪。
心口理所当然的很疼,很疼;疼的我想再晕过去。
感觉自从和江钧认识了后,隔三差五的受伤中毒,都已成为常事了。自从见了他,自己总是特别脆弱,甚至有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真是莫名其妙。
是命里相冲吧。
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活下来。
“命运真是奇妙。”
“不是命运奇妙,是我很奇妙好吧。”成瀚伸着脑袋冒到我眼前。
“干嘛救我?”我扭头不看他。
“我想救你吗?你以为我想救你吗?你知道我不眠不休了五天从京城赶过来看到你的伤正中心口我有多崩溃吗?我有多崩溃吗?鬼知道我是怎么从鬼门关把你救回来的。”
“我没碰到小鬼,不然还能帮你问问。”我无辜的道。
成瀚是个很跳脱的人。也只有这种人才会有喝醉酒给人下毒的独特癖好吧。
“是我以前给萧远的活命丹,让你活了下来。然后我给你的玉佩,吊着你一口气让你等到了我来。”
“所以我一直很奇怪你的玉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功效。”
“祖传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传闻说成家的开山祖师爷不是人,是仙。所以也就不奇怪了吧。”
“嘛,姑且姑且呗。”
“你就好好养着吧。别再寻死了。江钧也不希望你死的。”他认真的说。
我却苦笑道,“怎么可能。”
“都是有苦衷、苦衷的。当时情况紧急,”成瀚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掀帘子的声音,然后有人大声的呵斥他一声,“成瀚!”
是江钧。
“我不说我不说,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去吧。”成瀚委屈的撇撇嘴,离开了营帐。
后来营帐就只剩下我和江钧两人。
我俩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我闭上了眼,却感觉他在我床边坐了下来,似乎犹豫了很久,终于叫了一声,“苏弦。”
我心一颤。
真是久违的声音,久违的称呼。
“怎么,将军大人嫌一剑没刺够,还要再来一剑吗?”我明明不想这样说的。但不经大脑,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想我还是有些怨恨的。我让我自己背上了如此沉重的负担,逃了5年,然后在第五年的时候亲自过来送死。
我图什么呢。不过是为求心安。
但这本就不是我的错。
我只是将错误硬生生的安在了我的头上。
“不,不是的,我没想刺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犯了错又不知道怎么辩解。
说起来,我今年都25岁了,他28岁,都已经到了成熟的不能再成熟的年纪了。但一直以来的相处的方法,都还像初见那样,一直没有怎么变。
“我那时被人偷袭点了穴道,本想是出剑救你的。”
你当你骗三岁娃娃呢,“你这是怪我误会你了?”
“没有。”他又急切的解释,完全不像战场上的样子,“我……子凌都和我说了,你当年为我父亲的事受了不少苦。但我还那样对你……但我也是有理由的,我父亲和秦相已死,你那时若想保住太子之位,就不能和你父皇翻脸,我走的远点,对你也好。你父皇也放心。”
“我告诉过你,我不想当太子的。什么对我更重要,你清楚的。”所以,竟为了这么愚蠢的理由吗?你就那样对我。
还有,我自那以后就没有和秦子凌见面,他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即使清楚,但我也不确定你是否清楚。”
“你不信我。”我一字一顿的道,心却疼的厉害。
“不是不信,只是想让你选一条更好的路。”
“你觉得是为我好,但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我望着他的眼睛,竟觉得是如此可悲。5年啊,5年时间,我陷于黑暗的5年的时间,“你自以为是的帮我选好了路。江钧,我不认为你是这样的人。”
“我……”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悲伤,一瞬间,我突然就不想继续责怪这个人了。但我又不想在这里退让。
“哎呀,殿下,你就别为难我这个蠢儿子了。”又有一人掀帘子进来了,听这语气,估计听了不少时间的墙角。
?!等等。这不是江钧他爹?他不是死了吗?
他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说,“我没死,你父亲身边的暗卫是你母亲的父亲一手培养的,和我和秦相还是同窗,他怎么会让我死呢?”
!?信息量有点大。什么情况。
“你父皇想杀我,但皇后救了我。所以我侥幸逃出生天。这件事连钧儿他们都瞒下来了,毕竟要以防生变。”
当年秋狩的时候就觉得母亲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但倒真没想到暗卫竟然是母亲的人。
隐藏的很深,但是我也很愤怒。
“所以,我莫名奇妙的被蒙在鼓中5年?”我笑的灿烂。
“我也是一年后才知道的……”江钧解释说。
“我不想看见你,出去。”我的语气很淡定,说这话的时候还冲他笑,但其实这说明我已经愤怒到极致了。
“苏弦?”他不走,还叫我的名字。
“出去。”我严厉的说,“别让我说第三遍。”
“对不起,”他没走,反而忽然抱住了我,呼吸就在我耳边,离我很近很近,“对不起,苏弦,我喜欢你。”
喜欢吗?
我将这段感情在心里藏了9年。
然后在第四年的时候,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都只能一直藏着它了。
到现在,这份感情得到了回应的时候,我却一点都不开心。
“所以一句喜欢就可以抵消这一切?”
我出乎意料的冷静。
我以为,我对他的感情,能让我放下这一切,但显然不行。我太累了。
这5年来,我太累了。
江钧听到我的话,松开了我。看着我的眼睛流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后来似是明白了什么,又转为狂喜,小心翼翼的问我,“你……不拒绝我?”
我真的累了。
这5年,磨平了我所有的棱角。
“江钧,你想我怎么样?”
“原谅我,可以吗?”
“我从未怪你。何谈原谅。”
“我爱你。所以,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一生陪伴你吗?”他的眼睛是那么的真挚,让我几乎不忍心拒绝。
只是几乎。因为我意识到,这么多事情之后,我可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信任这个人了。
“江钧。”我一字一顿的喊,“你用什么给我保证。如果今天你的父亲没有活着站在这里,那么你对我,又会是什么态度呢?”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是困扰了我那么久的问题。
“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开始,我一直一直都很爱你。即使我父亲真的死了,那么,即使你不来,终有一日,我也会去找你。”
他就蹲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的眼睛,一片坦诚。
我想我该满足了。
鼻子酸酸的,特别想哭。我闭了闭眼,将眼泪收了回去。
“殿下,实不相瞒,其实皇后陛下早已知道你对钧儿的感情了。所以,当时我假死之后,暗卫就给钧儿提了一个要求,说皇后陛下希望他可以远离你,否则殿下您的地位与平安难保。您也知道,因为您与秦相和我们将军府走的近,一但我们离开朝廷之后,就总是会有些人想要乘人之危的。如果您这时候与陛下闹翻,就相当于失去了最后一层保护伞,安危难测。三殿下的母妃的身份您也知道的。”
“而且,作为长辈,我们都清楚你们的感情的不会为世人所容忍。所以,即使是我也认为,如果能拦住你们还是好的。但如果出了这些事你们还能彼此相爱,那我这个老头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们需要,我们会成为支持你们的后盾。”
江钧握住了我的手,我回握住他,答了一声,“好。我给你一个补偿的机会,伴我一生。”
江将军笑笑走了。
江钧抱住了我。这个胸膛还是那么的温暖,让我愿意永远沉沦。
事后想想我这5年真是白熬了。
更准确点说,我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然后就一直待在坑底不愿意出来。
活该自己多想,还受了这么多皮肉之苦。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