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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个世界 凶猛的对象 ...

  •   “捕捉到目标关键性属性,是否获取目标视角原剧情?”蓦地听到蓝球的声音,童展感觉自己被目标吓到的心脏又是一次欢快的蹦跶。

      “是!”童展迅速回答。

      然而蓝球还没来得及开启这个功能,童展就感到后颈一麻,整个人便倒了下去,摔进一个坚硬的胸膛,连阻止都来不及阻止。

      童展最后看见的就是周景南那双赤红的眼眸,那里面是一片血色的深渊。

      “童展,要乖一点。”低沉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带着邪气。

      周景南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另一个自己,那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周景南有多碧血丹心,另一个周景南就有多狼子野心。

      周景南是在自己十二岁的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他经常出现记忆的断层,时常回神时身处陌生的地方,有时身上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伤口,火辣辣的一路烧到他心里。

      自己出了问题,周景南想。

      然而周围的人,包括他爹半点都没发现差错。他暗地里试探了几次,他们是真的察觉不出。

      倒是他爹,一听他的试探,很快就觉出了不对,逼得他说了出来。

      他爹听完后整个人愣住了坚毅英挺的脸色一点点浮现出悲伤,颓丧地垂头坐在那里,很久后才哑着嗓子对他说:“你四叔也有这个毛病......不对,该叫陛下,多少年了都改不过来。”

      说着就敛了神色,喃喃自语。

      “我早该想到的。”

      那时周景南不懂,但他四叔的病他是见过的,在他三岁那年,还见过不止一两次。

      三岁那年,发生了好多事啊……

      那时候大安虽算不上盛世,但表面上也是繁华的,至于是不是金玉其外,除了当时的掌权者和官吏大臣们,不得而知。

      当时还是太子的覃帝和他爹关系好,两人都娶了妻,太子偶尔还会来二皇子府上小住,这在大安是几乎无人不知的。

      然而周景南却好几次都听见他四叔和他爹在书房争吵,说是争吵,却只能听见太子一个人的声音。

      他躲在房里偷看过,四叔平时那样秀气清冷的人,变得可怕又疯魔,嘶哑着声音一边歇斯底里地骂着他爹,一边泣不成声地说对不起,一遍又一遍。

      他父亲一声不吭,只是在四叔哭泣的时候紧紧地拥着他,从来都是不假言辞的魁梧男人用温柔的声音哄着怀里崩溃的人,满脸的苦涩。

      周景南小小的身子缩在屏风后,瞪大眼睛看着两人,动作小心地准备离开。

      刚抬起脚就被一个重物落地声音惊地收了回去,继续缩着身体探头偷看。

      他爹被四叔推开,许是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很沉重的声响,周景南听着都觉得痛。

      他爹却像是习惯了,沉默地撑着地站起来,也不看太子,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子这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矜贵的样子,清清冷冷,仿若刚刚歇斯底里的是另一个人。

      “子徽...”太子面色复杂,看着眼前的男人,“对不起,我该看住‘他’的。”

      子徽是他爹的名字。

      他娘都没这么叫过。

      他爹没有反应,还是垂头站着,看不清表情。

      太子表情变了变,丢下一句:“对不起,你好生歇着。”就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周景南看着,看着他爹在人离开后慢慢抬头,凝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什么表情也没有,也不动,呆立了很久。

      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回,周景南便是年纪小也觉出不对了,一个人再怎么喜怒无常,也不会发过一通火后什么也不记得,前后反差更不会那么大。

      他时常觉得四叔是两个人,一个是平日里高贵清冷的样子,另一个说白了就像个疯子,高傲又可怜的疯子。

      四叔不喜欢自己,周景南感觉的到,可说他讨厌自己,也不是。

      有时他会感受到四叔看自己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既恨又悔的样子。

      后来,四叔又一次发病,杀了周景南的娘。

      那个可悲的女人临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面前这长身玉立的青年憎恨。

      那一天四叔笑着,又哭着。

      那一天周景南看见他爹攥紧的手,有血丝顺着指尖蜿蜒而下。他爹也在哭,只是流泪,却面无表情。

      后来四叔再没来过。

      次年,先皇驾崩,太子周子清继位,帝号覃。

      四叔登基那晚,他爹喝的烂醉,一个人在院子里自言自语,却又听不清在说什么。

      月光很冷,周子徽慢慢俯身,倒在院里的石桌上,绝望得像一只困兽。

      周景南在窗边看了一会,关上了窗。

      他爹是个英雄,一定不想让别人看见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

      再次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周景南很惶恐,他才十二岁,他会变的和四叔一样吗?

      他不想,于是周景南把自己的全部心神投入到训练,每天都累的要命,但效果也很明显,自己意识不清的次数越来越少,他爹知道后高兴坏了。周景南很欢喜,他觉得自己控制住“他”了。

      后来有一次,敌军半夜偷袭,他们猝不及防,纷纷拿了刀枪杀红了眼。

      周景南被敌军一个将领砍到后背,砍的极深,脑袋瞬间眩晕,尖锐的疼痛传来,他控制不住地单腿跪地撑住身体,甚至能感到生命力随着血液的流淌极速消失,有人策马飞驰而来,手起刀落,那个砍了他的将领身首分离。

      那人在大声唤他,悲怆又绝望。他想回答,却抵不住身体的无力,意识一点点消散。

      爹...对不起。

      周景南再次醒来时,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随后席卷全身的,尖锐到致命的疼痛告诉他,他还活着。

      他向下瞥,看见自己满身的伤。这是...怎么回事?周景南小幅度地偏头,他爹就坐在床边,低着头像在睡。

      “爹......”周景南开口便是残破又干涩的声音。声音很轻,周子徽却被惊醒了。

      “儿子...醒了!醒了就好。”周子徽倏地站起,在床边坐下,有些手足无措,语气还有些哽咽。

      他以为是他爹救的他,结果周子徽说不是。是他自己,确切地说,是另一个周景南。

      那天“他”并没有倒下去,“他”摇晃着站起身,拿着双剑,全然不顾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嘴角还挂着笑,就那么冲进敌军的队列里,杀的血花四溅,所到之处一片腥风血雨,没人拦得住“他”,“他”身上的伤越多,下的手就越重,到最后全然分不清“他”身上有多少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混杂在一起淅淅沥沥地向下淌,在“他”身下汇集了一滩红色的小水洼。

      “他”站在那里,身边满是尸体,回头时腥风把他的长发吹得呼啦啦响,那一双赤红的眼眸,里面满载着愉悦和兴奋,就像是厉鬼。

      周子徽为他隐瞒了下来,对外只道砍伤周景南的那把刀上有毒,周景南是因中毒才杀意肆虐。

      后来,“他”出现的时间越来越规律,周景南知道自己除不掉“他”了。

      周景南和“他”正式见面是他爹死在戈壁滩那天。

      周子徽是个英雄,便是死时,也依旧是因为大安,因为他的周子清。

      他爹在清晨牵着跟随了他一辈子的乌云踏雪,对自己笑的豪爽又释怀:“景南,爹这辈子都是为了别人活着,爹以为自己做的是为了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景南啊...爹现在才知道,人啊,在为了别人活之前,要先为了自己活。”

      周子徽对他挥手,眼角的细纹皱了皱。他翻身上马,扬鞭远去,身影渐渐消散在戈壁的滚滚黄沙中。

      明明走的时候,说了为自己活,怎么就再没醒过来呢?

      周景南在戈壁的边缘找到了他爹的遗体,被黄沙掩埋,在广袤无垠的黄土和漫天飞扬的黄沙中,格外的渺小。

      他跪下身去抚他爹身上的沙,没一会又被吹来的风盖住。

      周景南又去抚。

      但是他弄不干净,沙子太多了,源源不断。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最后周景南抖着手把他爹支起来,架着他爹的胳膊,一步一步深深浅浅的走着。

      他爹那样一个人,不能死在这凄凉荒芜的戈壁,他属于沙场,死也要死在他曾经奋战的地方。

      后来“他”出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体,却有着赤红的眼瞳,周身都是满到要溢出来的戾气。完美地诠释了邪恶两个字。

      “他”说:“你做不到接受爹死去的事实吧?”

      “他”说:“我来帮你,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吧?”语气格外诡异,带着引诱的意味。

      大安三十六年,“他”带着骨灰回了京,不喜都城的气氛,又回到了边疆。

      大安四十三年,因为“他”告诉自己的,一个足以击溃自己的消息,周景南最后一次控制身体后,再没醒过来。然后“他”带领着百万士兵,一路杀到皇殿,逼着煜帝退了位。

      童展醒来后,轻轻坐起身,垂着头,隐在阴影里。

      他从周景南的视角看见了许多东西,最让人惊讶的莫过于周景南是覃帝的儿子。

      周子徽用周子清的种子,让自己的妻子怀了孩子。

      那孩子是周子清的。

      “蓝球,你说,周景南他爹怎么敢做这么惊世骇俗的事?”

      “因为他活在绝望里。”

      大安十五年,十九岁的周子徽面色僵硬地看着身着喜袍的周子清牵着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一步步地走进喜堂。

      他机械地喝着酒,一遍遍的回想刚刚周子清秀气的脸上羞涩的笑容,自虐一般把心上千疮百孔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撕开,任它疼的血流不止。

      大安十六年,周子徽木然地看着面前盖着盖头的女子。周子清在皇帝面前说:“父皇,姜家大小姐秀外慧中,才气逼人,嫁与二哥实为良配。”

      良配?周子徽挂起嘲讽的笑,周子清你真的不是东西。

      大安十七年,二皇妃被诊出喜脉,二皇子府上一片喜气。

      太子听到消息,摔了手里的杯子,眼神阴沉的吓人。

      同年桂月,二皇子妃诞下一子,二皇子为其取名为景南。

      周子徽抱着自家小崽子,笑的诡异,周子清,我说了这辈子除了你再无别人,连我娶的妻子我都让她为你生了个儿子。我啊...用了你的种子,种出了一个果实。

      真好。

      周子清,你说,我怎么就爱上了你这么个表里不一的坏东西,还爱的要死要活的,真他妈没出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二个世界 凶猛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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