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画眉 因为昨 ...
-
因为昨晚拍得太晚，江染何大发慈悲的放他们多睡了几个小时。情愿晚睡不愿早起的柯易对此非常满意，拉起被子睡了个昏天黑地，太阳照屁股都晒不醒他。
在此期间苏彦还是不放心地向小助理了解了下昨天的拍摄情况。说到柯彦无缘无故黑脸那段时，看着小助理那一脸的心有余悸，苏彦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去准备准备，我去叫他起床。”
小助理屁颠屁颠地去了，留下苏彦一个人在房间里徘徊。
苏彦虽然没有柯易狡猾，却也不笨。既然晚上刚发过火，自己回来的时候却又表现得跟平常一样，柯易摆明了不想让他知道事情的原委。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多问，只把这件事压在心底，静观其变。
他轻叹一口气，向柯易的房间走去：管他呢，天塌下来，以柯小少爷的能力，还怕顶不住？
76号在昨晚宴会的乱局下很快抓到了几个中共地下党，包括上海站其中一个据点的总联络人。
带着行动处第二处抓人回来的沈崇主张“放长线钓大鱼”，而第一处处长何其钊却坚持“斩草除根，杜绝活口”。
两人在会上各执一词，不肯妥协。而李士群则坐在首位，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会议结束后，沈崇被他叫到了办公室。
这会是一场很难的戏。
沈崇的身份第一次引起了李士群的怀疑，原因则是他在宴会当晚与佟曼跳的那支舞和他今天在会上对“斩草除根”的过分驳斥。
与黎渭对戏的男演员是正经戏剧学院出来的科班生，长得风度翩翩，同时又有多年的演戏经验，很容易压他一头。
柯易在旁边幸灾乐祸得太明显，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大了不少。
黎渭仿佛看出他的想法，慢悠悠走过来：“很高兴？”
“一般。”柯易笑得太过灿烂，化妆师在一边手忙脚乱。
黎渭侧身靠在化妆台上，拿起桌上的眉笔，一手挑起柯易的下巴，轻轻地在眉间描绘：“作为粉丝，你应该对偶像的演技有自信才是。”
化妆师在他们旁边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无意瞥见影帝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默默出门去找东西，开始催眠自己：我的好孩子，你什么都看不见，你什么都听不见……
柯易没动，任他勾画：“其实我只是个肤浅的颜粉。”
“哦，”黎渭凑近他，“最满意哪里？”
柯易眼神往下一看，盯住某个部位几秒后，缓缓移开目光。
意识到被某人调戏后的黎大影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出声来，顺手用拇指蹭蹭对方的粉嫩的小脸蛋：“很可爱。”
被反调戏的柯易：“……”
“好了，你好好准备，” 黎渭站定，“下一场戏可是和我的。”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看到那位化妆师，他冲她笑了一下，化妆师吞了下口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黎渭：“好孩子。”
她走进去，看见柯易的眉，明明是硬朗的画法配上男人精致的脸，生生多了几丝妩媚，心里默默：卧槽！画的真好。
现实总是要让柯易失望的。
事实证明，黎渭是个好演员，其专业素养不容置噱。这场戏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除开第一次的灯光问题，基本是一条过。
江染何十分高兴，这场的大段台词和两个角色丰富的内心活动原本让他做好了NG多次和破口大骂的准备，但两位演员的表现却意外的十分出彩，张弛有度。这让他破天荒在午餐时间给每人加了个鸡腿。
柯易的戏份在下午。
在沈崇被叫到办公室之后，李士群对他进行了审讯式的逼问。两人剑拔弩张的最后一步，突然听到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这是沈崇确定付正祺身份的关键一步。付正祺走得很险，他先是在门外旁听，在沈崇就要被打破心理防线时，适时叩响了门。沈崇回过神来，调整了状态，李士群也皱眉，说了声“进来”。
付正祺拎着个文件袋，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李主任。”
李士群笑道：“二少说笑了。和沈处长在工作上出了点分歧，在所难免，在所难免。”
“气氛还挺尴尬。要不，你们继续，我先在隔壁坐会儿？”
“那哪儿行啊。二少平时那么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李士群一边转移话题，一边示意沈崇先出去。
付正祺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喏，您在我们银行投资的手续，我都帮您办好了，这些都是需要亲笔签字的。”他坐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的陈设，“不过极斯菲尔路76号名声实在太响，我一说，那些个胆小怕事的都不敢来，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这不，我就亲自给您送来了。”
李士群听出他的嘲讽，却并不回击。在他看来，76号成立之初的目的就在于威慑民众，所以即使这个特工总部被当今社会各界冠以“魔窟”的恶称，他这个主任也不甚在意，反而引以为傲。
李士群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的野心表现在对他个人价值的承认上。相比中共和国民党对他态度上的冷落，日本人牢牢抓住这一性格上的缺陷，利用他创立了一个比军统和特高课更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以加强当前对中国的控制。
付正祺不想和他废话，暗戳戳说了几句何其钊的坏话就拍拍屁股走了。
而另一边沈崇刚踏出办公室的门，原本已经迈向走廊的脚一顿。突然回过头，就看到了墙角的烟头，上面的一丝红焰还奄奄一息地冒着烟，显示出主人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沈崇一笑，一脚把它给踩熄了。
近乎完美的一场戏，台词和动作都无懈可击，小助理简直要拜倒在柯易的演技下，江染何却始终对他的表现不太满意，连续说了三次“重来”。在第四次结束时，江染何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柯易，你过来，”他向柯易招手，指着剧本上的付正祺三个字，“你再好好琢磨琢磨他这个人。一会儿再来一次。”
柯易应声，回到自己的座位，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剧本。
苏彦走过来，见他面色严肃，安慰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在旁边看了，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柯易闻言一笑：“吹牛不打草稿。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气场被他俩碾压得不像个少爷了。”
苏彦惊奇地眨巴眨巴眼：“怎么会？”
柯易摇摇头没回答，继续低头看剧本。苏彦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高苑适时跑过来，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穿着的名贵旗袍：“怎么回事儿？”
柯易见她一脸八卦，心下觉得好笑：“苑姐你不要用这种看八卦新闻的眼神盯着我，我是拍戏NG，又不是情场失意。”
“姐跟你说啊，”高苑高贵冷艳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吧，天赋挺高，背台词儿也挺认真，对着前辈还不怯场。但是，知道最大的问题在哪儿么？”
柯易知道这是天上要掉免费的锦囊了，连忙摇头。
“在于你自我意识太强。”低沉的声线自高苑身后响起。柯易瞧见这位笑容明艳的影后脸一下青了。
“您能不截我话吗？”高苑咬牙切齿。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也不知道，才会停顿那么久。”黎渭毫无诚意地道歉。
高苑气得扭头就走，嘴里嘟嘟囔囔的，不时回过头来瞪一眼。
柯易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头：“如果你是说我没融进角色的话，你可以走了。”
黎渭抄着手歪头看他：“你看，你总是这么骄傲。”
柯易把剧本甩在一边，猛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神：“他就是这么骄傲。”
“但他有的不止是骄傲！”黎渭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他还是一个出色的商人，一个孝顺的儿子，一个有能力的上级，一个聪明的战友。而你，表现出的只有他作为富家少爷的矜贵。”
柯易张口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错开他的眼神看着无尽的走廊。
许久，他才在沉默中开口：“谢谢。”
黎渭蹲下身，尽量减少对他的压迫感：“你是个歌手，舞台上的确需要自我，你不要想太多。”
柯易看他，轻咬住下唇，犹豫后开口：“所有照片我已经删掉了，你不用这样。”
黎渭不在意地笑笑：“如果我说，我一开始打的就不是照片的主意呢？”
柯易不解。
黎渭摸摸他的头：“忘了说，你把他偶尔的蠢也表现得很好。”
柯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画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