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辞镜花辞树》巴椒

1、序章

　　“你太知道怎样毁掉我。”我孤身一人，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缩起身来把头埋在膝间，闷声闷气的说道。

　　他牵强的笑了笑，伸出指尖摩挲了几下铁质的笼子，缓缓道：“我只觉得这是你应得的。”

　　我抬起头来，心里仿佛被雷锤狠狠击了一下，鼻头一酸，忍不住泪眼模糊，忙把手缩在袖子里悄悄抹去了眼泪，见他脸上神色并无变化，心里又暗自庆幸着，他应该没有看到我哭的这副狼狈模样。我不知我事到如今还在顽固地坚持什么，是坚持我无所谓有的所谓傲骨，还是坚持我曾大言不惭向阿昭许下的“我的选择永远不会错”的誓言，还是其他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眼下我只觉心中悲凉，面前这个男人终究没有敌过苍苍岁月的重击，他眸中早已丧失了当初让我深深暗慕的清亮的少年锐气，取而代之的是我看不懂的虚空与冗杂。

　　“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活该，你不如赐我鸩酒一杯，让我在你面前做个了结，干干脆脆，彼此都痛快。”我压抑着再次奔涌而上的泪水，哑着嗓子向他提议。

　　良久，他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道：“你父王曾说，你幼时起便聪颖过人。所以，你应该明白，这个选择对我来说并不合算。你该还的，我定会给你机会，不必着急”

　　他接过狱卒递给他的火把，按了按腰间的剑，侧了侧身，远远的看着我，火光映在他眸中，又暗下去。我看着他把火把狠狠甩到一旁，碰撞出的点点火星喷溅到我裙裾，火花烧出点点的小洞，然后又熄灭下去，像极了曾经我在楼阁上看到的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我摸了摸尚有余热的布料，感受着那些凹凸不平的小洞。这就是我的心脏的样子吧。

　　他最终没有再说些什么，那张熟悉的俊秀的脸被地牢赐予的的黑暗所湮没，随之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吃力地站起来，走到牢门边。他停在了通道的尽头，有些许日光透过被打开的铁门映进来，空气却潮湿又阴冷，夹杂着着我凄然的声音。

　　“你知道，世间最美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身，既没有转身看我，也没有回答。我说：“留不住的，才是最美的。”

　　他依旧无言，心中估计觉得我莫名其妙，随后拂袖而去。

　　狱卒重重的关上了铁门，我知道我的生命，到此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