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当谋》吧啦吧啦嘭

34、第三十四章 苏逸擎轻声

　　苏逸擎轻声对苏长乐说这话，可苏长乐一直都没有回应过他，只道苏逸擎说到了苏萧叹：“你这个样子若是让小皇叔看见了，该有多焦急。”苏长乐的眼睛动了动，干哑的嗓子挤出了一句话：“莫要告诉叹儿。”苏逸擎正惊喜苏长乐终于有反应时，之间苏长乐从被中艰难的伸出手，抓住了苏逸擎的衣袖，执拗的开口：“莫要告诉叹儿！”苏逸擎看见苏长乐因为伸手滑落的红纱袖，露出了雪白肌肤上的道道伤痕，眼神一暗，他突然感觉心口很闷，说话似乎同苏长乐一样艰难一般。苏长乐见他应下了又恢复了之前那了无生机的模样。
　　从床榻边上起身与沈椎一同去了外间，经过刚才的一幕两个人心中都有些许沉闷，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着蓝瑾一早准备下的茶。
　　“父皇同皇姑……同长乐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么？”苏逸擎着实叫不出皇姑姑三个字，皇姑姑与父皇的关系乃是兄妹，可这二人却又是这样复杂的关系，想起刚才苏长乐无意中露出的伤痕，苏逸擎心中又是一阵烦躁。“臣只知道自皇上登基后一直是这般，再之前臣与长公主虽相识却没有如此亲密。”“你不知父皇登基之前的事，本王却是知道的。”那日在母后宫中，他便知道了。
　　原以为苏长乐虽受委身之辱，可至少父皇疼爱她给了她尊贵的身份，如今看来，她过得当真不好。一旁沈椎似在回忆：“臣与长公主初见时她才几岁大，那是有先皇的疼爱有先皇后的百般照拂她从过去的事中慢慢走了出来。那时的她很爱笑，笑的极为灿烂让人看着便很开心。那时的她还不爱红裳，整日穿的只是些小女儿喜欢的淡粉鹅黄。那时的她很天真也很善良从不会计算人心。那时的她……”沈椎还在低声说着，像是说给苏逸擎听又像是说给自己。苏逸擎听得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这个低眉浅笑算计人心让人觉得她说的话都亦真亦假的女子，也曾爱过恨过天真过，也曾善良过。
　　不，她现在依旧是善良的。那是二人相谈，女子所说皆是治国救国之策，他所见的亦是为国为民之心。闺阁之人历经这些常人不能忍的苦难，此时却是心怀天下想相救万民的心肠。如此之人，怎能说她不善良？
　　出生高贵衣食无忧之人善良不可贵，可贵的是见过世间百态历经丑陋人心之后依旧善良。
　　“沈卿，你为何追随她？”被打断回忆的沈椎没有任何不满，闻言只是反问：“王爷难道觉得臣不值得么？”怎会不值得？苏长乐忠于先皇，义于百姓。如此女子怎会不值得人追随？“那沈家可是也选择追随她了？”沈椎坚定的看向苏逸擎：“沈家追随大义，匡扶正统。”
　　苏逸擎走后苏长乐便由沈椎扶着坐了起来，她其实并没有苏逸擎看到的那么严重，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已被苏文英磨砺的百毒不侵，这件事之所以让她悲愤反应那么大，不过是因为与记忆中五岁南境发生的事情重叠了起来，让她仿佛回到了那年，父亲哥哥的尸体在自己旁边，自己被那些人扔到了已经衣不蔽体的母亲的尸首上，而自己力量薄弱无法挣脱，悲愤、羞辱、凄凉。那时的苏文英还是个少年将军，他向自己伸出了一双光明的手，然后……
　　然后他狠狠地将自己拖向了地狱。
　　“沈椎，你做的很好。”苏长乐的声音还是很沙哑。将苏逸擎引进来看见自己这副凄惨的样子是苏长乐算计好的，沈椎在苏逸擎面前说的话也是苏长乐事先与他对过的。她必须让苏逸擎知道自己有多忍辱负重有多不容易才能彻底卸下他的防备和猜疑，她需要苏逸擎所有的信任以及她需要挑起苏逸擎对苏文英的不满与敌意。
　　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着，可是苏长乐却并不能开心起来，她骗了苏逸擎，不光如此，之后她还要让苏逸擎按照自己的计划，在指定的时间里，用她给他的方式去死。明明是一早便制定好的计划，可此时苏长乐却有些动摇了，也许是苏逸擎真的是个好人吧。没想到苏文英那个疯子也会养出这样的儿子，让她如此为难。
　　“长公主下面我们要做什么？”苏长乐笑着看着沈椎，哑着声音说：“养伤呀，先将本宫身上的淤青消一消吧，嗓子先不用治了。”沈椎皱着眉看着苏长乐，见苏长乐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便也只能如此。
　　没过多久便是四月初五清明祭祖大典了苏长乐早早的便带着沈椎和楚诚到了祭祖台下，楚诚虽有官职但对外仍是秦安长公主府上的公子因此还是同苏长乐一行。这样的祭祖仪式苏长乐是不能登台的，虽得两位帝君宠爱可毕竟是异姓之人，如此重要的仪式不能出丁点差错。皇帝皇后自是不必说了，往常太子和文亲王也会上台祭祖，今年竟破天荒的要带上了郑郡王，这让满朝文武又对苏文英的心思揣测了一番。太子自是不愿的，对苏文英道：“父皇提携逸擎自是好的，可他只是个郡王着实但不得祭祖这样的担子。”文亲王在一旁偏要与他反着说：“逸擎怎的就上不了台子了，怎么说都是父皇的孩子，皇家的子孙，再者父皇想怎样尤其是大哥能插手的了？”苏文英听罢阴测测的说：“既然如此，便升了逸擎做亲王罢。”苏文英一甩袖子率先上了高台，留下太子和文亲王大眼瞪小眼一脸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连平日的假意寒暄也没心思做了气哄哄的跟上了苏文英。苏逸擎知道自己可以祭祖时着实愣住了，只得四喜提醒，这才慌忙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