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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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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椎先行下车,然后转身将苏长乐扶了下来,身后众人快步跟了上去。
“公主方才在想何事?”沈椎微微侧首,悄声问。
“只是一些从前的事情罢,无妨。”
她挺首向前,姿态恍若谪仙。连最受帝宠的安皇贵妃也不可比也。可谁又知道,她这副看似高贵的皮囊之下,又是怎样的污秽肮脏。
沈椎默默地跟在女子身侧,他是她的贴身医者,自然知道她每次被皇帝传召之后会发生什么,可她不说,他也不忍道破。这瘦弱的身躯所经历的事情,旁人何所理解。想起每每深夜,她抱膝痛哭,想到她每次对自己的戚戚所问。“沈椎,你说若我当时没有假传父皇旨意,而是直接指出苏文英的狼子野心,事情会不会比现在要好些。”
自然不会,那种情况下,苏文英手握重军,她一个无权无兵的公主,又能为这岌岌可危的江山做些什么?
到了皇帝寝宫,沈椎自然不能继续跟着。苏长乐自己走了进去。
苏文英穿着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袍,端坐在桌案前,面前是堆着如同小山一般的奏折。苏长乐一袭红衣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行礼没有出言打扰。室内寂静,只有笔与纸接触时的沙沙作响。
四喜悄声进来为皇帝换下茶水,见苏长乐一袭红衣站在这,躬身行礼。苏长乐将他手中的托盘接了过来,缓步走近了桌案,将茶换了下来,又递还给了四喜,四喜行了礼退下了。
“长乐,你来了。”皇帝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身侧的动静,放下了笔。
“给皇兄请安。”礼数一应俱全。
“长乐,过来。”苏长乐应声走了过去,跪坐在苏文英龙椅的脚踏之上。他似乎很喜欢苏长乐这副安静乖巧的样子,大手轻轻揉着女子的头顶,不经意间揉乱了她的发饰。
“朕听闻,你最近同沈家小子走得很近,还将他养在了自己府中?”苏长乐垂眸,小心的笑了笑:“皇兄,是否不悦?”语气中自己听着,竟还有些许幸灾乐祸的味道。大手在女子头顶顿了顿,原是故意想让自己气恼?
“朕并未不悦,只当是你年岁渐长开始痴迷男女之事罢了。只不过那沈椎看起来仪表堂堂,倒也是个不成器的,竟和你厮混胡闹。”抿了一口茶,高声:“四喜。”
四喜躬身走进,身后跟着一个形貌昳丽的男子,一进来便双膝跪地,叩首:“奴给陛下请安,给秦安长公主请安。”苏长乐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苏文英。只见对方轻笑间便说出了让她恨不得轻生之语:“你已笈笙过了两年,眼瞅着就三年了。朕不准备让你出嫁,所以便挑了个长的不错的男子,调1教了不少日子,以后便让他伺候你罢。”顿了顿:“当然,若你放不下你的沈椎,他也可留在你府中,这些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深吸一口气,苏长乐忍不住声音有些许颤抖:“皇兄这是何意?是觉得长乐服侍不周,所以找人调1教么?”
苏文英忍不住将手中茶盏掷地,翻出重响,看着立马匍匐的三人,终是将目光落在苏长乐的身上,声音深沉和隐藏怒火:“苏长乐!你别忘了自己是我国最尊贵的长公主,你方才的话,将朕,将先皇的颜面至于何处?”天子怒,有几人能受得住,何况还是如此暴虐的天子。深呼一口气,沉声:“若你不喜他,留着也是无用。四喜,杀了吧。”
随意的一句话,让那男子惨白了脸,看向苏长乐的目光满含祈求,可却不敢在喜怒无常的帝王面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苏长乐起身上前,小心翼翼的环住苏文英的腰身:“皇兄,臣妹只是,只是……”向四喜和方才那男子使了个眼色,见他们退下后,才继续似撒娇道:“皇兄,臣妹只想和你一人。”苏文英听到此言自是开心,将苏长乐打横抱起置于后殿的榻上。
一番云雨,苏文英开口道:“你初次跟我时,只有十二岁,转眼已过了两年了。”看着怀中容貌绝佳的女子,不禁叹息。“皇兄为何叹气?”苏长乐声音慵懒,眼睛也未睁开。“刚那奴才名为红袖,一会你便带回去吧,至于沈椎,他自小习医,你与他也算自小熟识,喜欢便留在身边吧。”
苏长乐装作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轻声应着。半晌似是想起了什么:“皇兄,你那太子失信于我,明明说好将那副白玉的棋子赠我的。”看着她娇憨模样,苏文英心中戾气散去,声音柔出了水:“你若喜欢,朕送你多少都行,怎的还跟自己的侄儿置气。前阵子的一批贡品中有不少好东西,一会让四喜给你一道送过去,其中有一颗蓝宝石额坠与你格外相称。”
苏文英总是这样,每次都会赏赐给自己些新鲜玩意,更让苏长乐觉得自己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这种无时无刻都存在的屈辱感,让她不禁想到父皇在世时的快乐。
父皇,你在天有灵,看到天下如此,朝局如此,可会怨怼长乐?
是长乐无用。
沈椎见苏长乐从里面走了出来,忙上前搀扶面上安好实际早已瘫软的娇躯。“长公主,你可无事?”“不妨事,只是在他面前实在耗费心神。”苏长乐深呼一口气,看向一旁沈椎:“我们去看看叹儿罢,他现下在何处?”沈椎一早便知她回去看望那孩子,便引着女子向御花园走去。
先皇在世时,将苏长乐交于皇后抚育,皇后原有三子,前太子在苏文英登基时已被处死,皇四子被封为西北王,镇守边关无诏不得回京。只余这八岁小儿,养在宫中。四人关系亲密,如今她自当对这八岁的寒亲王多多照拂。
远处小小的人儿蹲在地上不知在摆弄些什么,身边只有一个宫女,还只是在远处发呆,没有对他的丝毫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