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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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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蓝瑾来告知楚诚晚上去长公主的东苑用完膳开始,自己身边的小厮就似乎得了癔症一般,非要自己先去沐浴,沐浴便罢了,哪里跑出这么多的丫鬟,非要给自己熏香,还想往自己的脸上敷粉?
楚诚只得不断地说:“长公主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叫我去吃顿饭罢了。”然后他便听到身边的小厮问自己:“公子一会穿蓝衣还是青袍?奴才觉得蓝衣更衬您。”
本来自己知晓只是吃一顿饭罢了,可是看到身边的人都如此紧张,自己不由得也紧张起来。想起那天立于池边,墨发红衣身着明黄披风的苏长乐,好似周身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还未走进便听到女子娇憨的笑声,身旁小厮得到允准将门推开。楚诚一进门便觉得相比外面,屋内真是暖和,黄色的烛光让人的五官变的格外柔和。桌上很多精致的菜尚未动筷,只是苏长乐的脸却是有着明显的红晕。
“长公主今日心情甚佳,你来之前她着实忍不住了便浅酌了些梅子酒,沈某觉是酸酸甜甜的便没拦着,不料她竟是喝得有些醉了。”沈椎起身,伸手为楚诚也倒了一杯。“我没喝多,谁跟你说我喝多了的?”苏长乐双目迷离,似乎想推一下沈椎,却推不动了,娇喝道:“你莫不是瞧不起我?梅子酒罢了。”沈椎揉了揉苏长乐的脑袋,柔声道:“还未喝多?连本宫都不说了。”苏长乐趴在桌上嘟着嘴:“我……本宫不和你说了。楚诚,你快喝呀,你不开心么?我真为你开心!”楚诚不明白苏长乐什么意思,只得又看向沈椎:“若是开心,怎的不正经喝些?”想了想,笑道:“想是公主不胜酒力。”“才不是呢,是你明日要去刑部报道,今晚若是喝酒了误了正事可怎么办?楚诚,我可真为你开心!”楚诚看着苏长乐迷迷糊糊的嘟囔着,一瞬间他以为喝多了的是自己:“刑部报道?长公主何意!”可惜苏长乐已经无法回答他了,女子趴在桌上呼吸均匀已然是熟睡模样。
沈椎起身拿了一件披肩轻轻的盖在苏长乐的身上,而后坐下小声道:“今日太子来了,长公主见他有事相求,便趁机要求让你入仕。”楚诚现在仍觉得脑子有些晕,听沈椎说话声音放低了,也不自觉的低声言语:“长公主为我交换了什么条件?”随后又喃喃自语:“是我痴了,自然是今日血书的事……”吏部侍郎,如此大的一个人情,用来换自己入仕。沈椎瞧他神色,笑了笑:“楚兄不必过于介怀,长公主是真心拿你作了知音,她其实早有引你入仕的想法,只是怕最后事情未成凭白让你失望,所以才叮嘱沈某不要将此事告知。”
是了,从长公主第一次送书卷过来,他就应知晓她的心思。看了看熟睡的女子,楚诚心中五味陈杂。她对他说,人生总有不如意,一切都会好。她对他说,若有能力怎能辜负天下。她对他说了很多话,可那时自己怎会想到,原本已无望的人生,她硬是为自己劈开了条出路来。自己是连父亲都已放弃的人啊……
“楚某何其有幸,能得长公主以心相待。”楚诚站起身,眼睛通红,郑重的对已经熟睡的女子行了叩拜大礼。
沈椎将他扶起,轻声道:“楚兄莫要太过在意,若是你与长公主的情谊中掺了过多的感激,未免会让她感到孤独。”楚诚明白沈椎的意思,知己情谊旨在惺惺相惜,若是一方一味感激刻意必会坏了味道。可如此大恩他又怎可忘记?压下眼中湿意,轻声道:“多谢沈兄指点,楚某必会谨记。”沈椎笑的清雅温和:“夜深了,楚兄早些回去歇息罢,明日想必会相当劳累。”说着便弯腰将苏长乐打横抱起,绕过屏风走至里间。楚诚看着沈椎轻柔的将苏长乐安置在床榻上,为她卸去发饰散了头发脱去了外衣,熟练的请脉,末了似乎还轻声说了句什么话。最后仔细的将被子盖好,复又走了出来。一切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仿佛已经做了千万遍。
“楚兄?楚兄?”听到沈椎轻声唤着自己,楚诚回过了神,拱了拱手回了西苑。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大,大的让他兴奋,不想消化。
第二日苏长乐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疼得厉害,偏生苏文英还让四喜过来传她进宫,她知道这次无法推脱,不管是何种理由苏文英都是不会相信的,相反没准还会惹怒他。今日文亲王一派在上朝时一定抓着血书的事弹劾了钟慧,而自己昨日收了血书又见了太子,若说孙文英不会怀疑自己在其中的作用,怕是三岁稚儿都不会相信。想起上次见面时苏文英警告自己的话,苏长乐只觉得浑身冷得厉害。见苏长乐一直打着寒颤,沈椎伸手说着:“臣为公主请个脉罢。”苏长乐连忙摆手说着:“无妨,应是昨夜梅子酒喝的多了些。”想起她昨晚趴在桌子上嘴嘟的老高的模样,沈椎不禁笑道:“确是很多。”
深秋的地砖果然是冰凉的,此刻苏长乐跪在御书房的桌案前,竟然一点都没有往日的惊惧,果然是酒壮怂人胆,小小的梅子酒也能壮到第二天。
“苏长乐!”帝王暴怒的声音想起,苏长乐迷迷糊糊的抬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大声。“很好,朕现在跟你说话,你都不放在心上了,谁允许你在朕说话时跑神的?”看着苏文英阴狠模样,苏长乐终是有了一丝害怕的感觉,忙叩首,低声道:“臣妹知错了,请皇兄恕罪。”
帝王突然笑了起来,在寂静的屋内,平白多了些诡异:“呵,怕是朕有些日子未曾调1教你,你是忘了那蚀骨滋味了罢。”起身,缓缓走到了苏长乐面前,蹲下:“朕上次怎么交代你的,让你乖巧些,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接触,你当朕的话是耳旁风?还是,连你也有了些小心思?嗯?”见苏长乐不答话,苏文英直勾勾的盯着她叩首时露出了玉颈:“朕说了让你做个乖孩子,你为什么不能离那两个畜生远一点?为什么不能离钟慧那个老匹夫远一点?”见苏长乐一直未敢起身,深呼一口气:“罢了,你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