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行》璇玑尧

7、情灭

　　我在痛苦中等待骄阳的消息。放出去的鸽子，去了就回不来。这个时候狐狸和我坐不住了。狐狸得到密报，骄阳他最后竟然是去了东耀。而且，四国的帝王竟然全部齐聚那里。

　　狐狸和我都倒吸一口冷气。正值立冬，天气冷的老起大雾。由于我不会骑马，狐狸不得不和我赶车去东耀。总是无故的心悸，说不上来为什么，我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害怕。

　　狐狸看出我的紧张，总是握着我的手，与我十指绞缠。他给我的温暖总是无声。我们拼命赶路，结果累趴下不少马。狐狸周围的属下也都各各憔悴。只是我停不下来，我心里的预感告诉我要快点，去的晚了，我怕我怕会出意外。

　　终于到了东耀，没想城外有驻军。狐狸和我对看了一眼，我们打算夜里悄悄潜入。布置好晚上行动，狐狸派去一个得力属下返回西明，报信。

　　晚上潜入没有任何状况。我带狐狸他们去了我以前的园子的一处私密的地方。就是我园子假山下面的密室。这个密室是我偶然找到的。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我住的这个园子，里面亭廊走榭都没有变化。我知道有我认识的人住这里，可是我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在狐狸的同意下，我们来了密室。

　　密室还是没有变，我们一行总算有了躲藏的地方。狐狸安排了手下先去东耀的皇宫打探。

　　等到了次日午后，只有我和狐狸。我们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去的好手全没回来。狐狸的脸上有着痛苦，我抱着他。他在我怀里微微的抖。那些属下都是从小陪他一起的人，是属下更是生死之交。政变的时候，他们临危受命，秘密协助明骄阳。也因此骄阳更为看中狐狸，因为他的人都是出彩的。

　　至于炫然，他身边我见过的好手就是我的亲哥哥和十几个保镖一样的武士。炫然是太子，追随的人多。可是炫清，和他母妃不是很亲，自然从小就没有多少人扶持。他有的人，都是他自己私底下揽的人，这份能力不是岁月可以抹去的。要说西明以后的皇帝，我认为炫然固然出色，可是如果是炫清，那么我相信他能叫西明名声远播。

　　我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狐狸终生后怕。可是，我认为这个决定是最明智的。

　　我骗了狐狸，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给他水里下了蒙汗药。用了轻功去了东耀宫中。我的到来，没有人阻拦。我知道狐狸手下失败，肯定这个宫就是龙潭就是虎穴。可是我不得不来，这里有骄阳，有我的养母，有小光，更有我一定要知道的真相。

　　我的到来，可以说是无奈中的无奈。只是生死之外，我只想见到骄阳。我在百官朝拜中走来，东耀的皇帝俨然成了我曾经以为的新爹爹。

　　【我要见明骄阳。】没有跪拜。我看看朝野四围，有君朝云，有小光，也有墨言。君朝云朝我淡淡一笑，里面有着担忧。小光面色如常，墨言则是双目灼灼。

　　耀寒阳犀利的注视下，我视死如归。【你可知道朕是谁？】

　　我倨傲的笑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我有点疑问你的口气。

　　【你猜吧，猜对了，我就给你见明骄阳。】他的语气里有着激动，有着所有负面感情的宣泄。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前西明帝，也或者说是我的假父亲。】他的震情不是一时的。

　　【聪明，聪明！可以告诉朕你是如何知道的吗？】他急切的追问。

　　【其实，从娘亲和你的身上知道了一些。因为她对你的态度，可以说言听计从。娘亲是一个奇女子，固然有着女儿娇羞，可是不会对谁都言听计从。所以，你是娘亲的主人。第二点，西明发生的政变，如果没有你的旧部，死伤也不会那么惨重。第三点墨言对我下毒，我思量万千，还是认为他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慕后的黑手自然是你了，谁叫你是他老爹。】我侃侃而谈，丝豪没有死人的觉悟。

　　大殿之上，他独自拍掌。【聪明，你真的是他的女儿。】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悲哀。

　　【那么你猜猜你父亲是谁？】他接着问。

　　【我的父亲就是你的双生子的亲哥哥或者亲弟弟，我猜的可对？】他竟然从龙椅上跌下来。满堂文武都惶恐。

　　【你，你，你是妖怪，你怎么可能知道？】他颤抖的手指着我，里面有着惊恐。

　　【遗传学知道不？双生子是要有遗传的。我和哥哥是龙凤双生，那么不是我父亲，就是我母亲那里的遗传。而我只是猜在遗传来自父亲身上，更何况明骄阳对我每次看我，眼里都像在看另一个人。他曾说给我真相，那么我想这里就是真相。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四国帝王都现在这里？】

　　依然没有坐在皇位的耀寒阳忽然之间苍老。他给自己的侍卫一个眼色，片刻，大殿，被押来了我要见的人。骄阳，我的骄阳全身血色，面色苍白，容颜消瘦。他走的颤颤巍巍。我急忙上前抚他，他见了我，眼里没有狼狈，只有温情。其他两国的帝王也没有骄阳这么惨，看来只对骄阳一个人动了私刑。我跪在地上，抱着他。我不能哭，我要把最美的微笑给他。

　　【知道了？】他费力的抬起的右手，亲抚我的眼。

　　我点点头，一句话都不敢说，我怕说出来，自己就控制不住要哭。努力深呼吸，给了他我自认为最美的笑。

　　【四国的皇帝都爱一个人，这个人还是个男人，就是你爹爹。他是西明五皇子，我们叫他无双。因为他是一个天下无双的人。你的眼睛和他一摸一样，更可怕的是你的聪明也和他一样。】骄阳断断续续的说，我边听，脸上有泪，有笑。

　　【可是他生来就不被祝福，因为双生子里他是那个受诅咒的，从小体弱多病，空有满腹经纶。我年幼时，只有你父亲待我亲厚，没有他，我更本无法存活在这个皇宫里。更不要说当现在的西明帝。】他在说，所有的人都在听。

　　我想阻止，可是不能。因为也许这是他最后的语言。他也看出我的顾忌和悲伤。对我笑下去【叫我说吧，我要说给你听。】

　　【直到我到了十七岁，无双才离开我，说要游遍天下。他的离开成为人生的悲剧。因为他们三个都囚禁过他，你知道那样的悲伤吗？他回来的时候，所有身边的人，包括我都不能碰触他。他只给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也是这这些帝王的最后死刑。他说别人也许可以，可是他不是一个能爱男人的人，因为他有爱的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你母亲，她叫清然，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不过你好像没她的遗传。】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记揶揄我。

　　他脸上的冷汗湿了我的手帕，可是我还是要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痛苦的时候，我还要笑。除了笑，我还能给他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本来是想把这个天下给你的，可是没有想到然儿骗我说你在东耀，我就带着这帮老家伙来了，想着在东耀给你真相吧。我被然儿下了毒。家里那些小的们都好，云溪也安然无恙。你回到西明，可以见到他们。这里，你见见夏帝夏寓和梁帝梁奇吧，他们是听着你的消息，就来的，都争着给你天下，很早的时候，从无双去了时候，我就和他们达成协议，要天下统一，立无双的孩子为帝。你的哥哥我以为死了的，不过好在现在知道他还在，真好。要不是他，可能我就死透了。然儿的刀可不是开玩笑。】他的笑容是那么真，我抱着他，身体停止不了的抖。我知道他已经是回光反照的时候了。

　　【晚风，答应我，为帝，更要幸福。还有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爱你。不为你的眼，只为你不仅天下无双，更因为你是我的唯一。不要哭，宝贝，不要哭。】他轻柔的拭去我的泪。他叫我扶起他来，他的唇吻着我，嘴里有着咸咸的苦。我控制不住声音，泪水决堤。【给我唱个歌吧，叫那两个老家伙羡慕死我。】他要求，脸上有着孩子的顽皮。【唱一个你心里想的，再给你唱一个我心里想的，好不好？】我的唇在他耳畔轻声音。我的喉咙堵的很，可是我要唱，唱给骄阳听【剑煮酒无味饮一杯为谁

　　你为我送别你为我送别

　　胭脂香味能爱不能给

　　天有多长地有多远

　　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

　　这笑有多危险是穿肠毒药

　　这泪有多么美只有你知道

　　这心没有你活着可笑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

　　只求换来红颜一笑

　　这一去如果还能轮回

　　我愿意来生作牛马

　　也要与你天涯相随

　　剑煮酒无味饮一杯为谁

　　你为我送别你为我送别

　　胭脂香味能爱不能给

　　天有多长地有多远

　　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

　　这笑有多危险是穿肠毒药

　　这泪有多么美只有你知道

　　这心没有你活着可笑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

　　只求换来红颜一笑

　　这一去如果还能轮回

　　我愿意来生作牛马

　　也要与你天涯相随

　　我的泪打湿了他的脸，他的笑容里有着欣喜，有着无奈。【真好，真想与你天涯相随。】他的眼里有着泪，我唱完了吻他，一遍又一遍。【该你心里想的歌了，晚风。】是哈，还有我的心意。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喔~

　　想你到无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声的告诉你~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为你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喔~

　　想你到无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声的告诉你~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为你

　　我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为你

　　骄阳在我怀里去了，去的时候我心力掏空。我清醒的时候，发现我在狐狸怀里尖叫。狐狸的身上也有着伤，长剑落在地上，我抱着骄阳，狐狸抱着我们。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是死的，世界是活的。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走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想见的人了。包括娘亲，我看到君朝云的微笑时，知道娘亲已经有了真的依靠，所以我走的安心。狐狸和我带着骄阳的冰冷的身体，在漫天雨雪中离去。

　　连老天都在哭，雨雪中，狐狸和我一起扶着骄阳，好像他只是喝醉了酒，酒醒了，就能张开他的明眸。还可以那么威风凛凛的在殿上看我出丑。

　　可是一切，宛如大雾一般消散，我再也不能看到他了。想着他的时候，身体也跟着疼。心里的抽痛，让我跌倒爬起，爬起跌倒。后来，我叫狐狸放下骄阳，给他在雨中洗了身体。一点点一点点。他身上的伤，叫我痛的麻木的心再也不肯麻痹。

　　多想再给他唱歌，虽然我不愿意在这个世界有任何才艺表演。我还没给他看我的画呢，他怎么就走了的。为什么是他呢？是我多好，我也许还能再来到他的身边。我哭着，说着，雨里的世界，淹没了我所有的爱。

　　多么想再被你抱，多么想再被你亲。我好傻，傻的早就该和你鱼水之欢。你为什么也那么傻？不早要了我，非要到了十五岁？为什么不给说一下我的身世，为什么你要傻的相信炫然？为什么我就是你的软肋？你可以不来吗？不来，你就死不了呀。

　　我好想捶你的胸膛，告诉你，我还没成为你的皇后呢，你这么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仰天长哭，是否也能像孟姜女一样哭倒长城？骄阳，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我不要自由了，我只要你，只要你。你回来，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你。我会给你说我那个世界的事，给你唱那里的歌，给你讲笑话，陪你走天涯。我还有好多好多的故事给你听，可以像一个小女人一样给你撒娇，给你做饭洗衣。

　　只是再也没有可能为你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能做的都是你的离去，答应你为帝，成全你？成全我了吗？为什么你以为我想要这个破烂天下，这里没有你的地方，可以是我的家吗？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好想好想再被你抱在怀里。我哭着在雨中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