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行》璇玑尧

3、识情 东耀国使

　　东耀国使者第一个到达西明，只来了二十左右的人，我看着殿下陌生的面孔，仔细搜索，想要找到蛛丝马迹。只是这一行人里没一个我认识的人。我内心焦虑，希望知道娘亲的消息，只是殿下一切平静无波。

　　我在骄阳的后殿，外面百官朝拜，只是隔了帘子。我有种垂帘听政的感觉，只是远远没有慈禧的惬意。

　　我不知道我的脸上是否有着焦虑，可是我感觉自己的内心就像蚂蚁爬着般的不舒服。

　　等百官都退朝，骄阳磁性的声音有着嘲讽【出来吧。】

　　我从后面出来，来到他俯瞰众生的座位旁，他搂我入怀，坐在他的座位上。

　　我的耳旁传来他的私语【失望吗？要不要我告诉你他们什么时候行动？】他的语气里明显有着揶揄。可是我一下都不敢动。浑身冰凉，因为我看到从这里看到一面镜子，我在后殿里的脸面肯定落在他的眼里。我心里一个激灵，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故意带我上来，看我的表现，当然更可以上我对逃离西明死心。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在低叹中搂我更紧。

　　【我要给你万里江山，繁花似锦。】骄阳在我身前从来没有称过朕。

　　【我只要自由。】喃喃自语。

　　【自由吗？海况天空吗？也许，我该放手叫你知道你的自由】他欲言又止。

　　没过两日，北夏和南梁的使者也到了。举国上下欢庆三天。我还被点了名，东耀北夏和南梁对我都无比好奇，因为西明帝对我的娇宠无人不晓。

　　长长的大殿，我身着红纱罗曼，头上轻绕细碎的红宝石，腰间一条金丝腰带，衬着玉骨冰肌，缓缓而行。美人如画，东耀北夏南梁为了表示友好，送骄阳若干美女。看着舞台上少女们的轻歌曼舞，恍惚间，觉得生命的漏沙已经叫我停止了呼吸。依稀记得前世和老公去泰国看过人妖的舞蹈，不觉感叹人间造物主的失误。

　　我的出现可以说是不合适宜的，因为舞台上明显正热闹，只是不明白骄阳为何叫我前来。

　　各国使者起立，因为骄阳竟然越来越不顾忌，亲自起身，走来相迎。

　　他眼睛里闪烁着濯濯波澜。但见他开口宣布【今日，朕立凤舞郡主为西明皇后，后宫只她一人独与我相守。】

　　满堂哗然，各国使者目瞪口呆。他牵我入皇后的席位，此刻间，我没有甜蜜。心里布满的只有忧心。

　　不得不与他相对而笑。他似乎早已经准备好，从殿桌上拿起新制作的紫色宝石皇冠。摘掉我故意带的红色宝石细密的帘子，为我带上。

　　我的眼睛，满堂看到我五彩斑斓的眼睛。我有点无奈。殿上众生都愣了一下，定力不好的，一直呆瓜。

　　【一直觉得你最适合紫色。你的眼该叫天下人知道。】骄阳华丽的道。

　　什么是倾国倾城？我没有闭月羞花的容貌，可是长了双倾国倾城的眼。一直都是半遮自己的双眸，没想骄阳会来这么一出戏。

　　他安慰的挽我的手，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我给你机会叫你知道真相。】

　　我的亮相，使得各国使者更加确定了我在西明帝心里的地位。

　　炫然已经被立太子，我的眼眸扫过他，发现他的神情淡然自若，颇有大家风范。如果不是在那血色残阳里，看到过他那么悲哀的面孔，我想我一定会认为他就是那样高洁如谪仙的人，喜怒根本无法破了他的面。

　　炫清掌管吏部，若有所思对我一笑，我微微点了一下头。含笑回礼。

　　又是夜晚，骄阳还在他的书殿处理奏折。我辗转难以入眠。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什么时候我开始习惯他的怀抱，可是情到浓时情转薄，俩人感情再好，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我的前世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我自嘲的笑笑。管什么爱恨情仇，只要活的自在不就好了。想到这里，我内心深处的焦虑顷刻间没的无影无踪。

　　正想着，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的味道，入我眼的是一个黑衣人。我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身旁有人服侍。小丫头见我醒了，大叫起来。进来的人，不得不说难得一见的妖精长相，只是是个男人。他玉手纤纤，妖媚的道【你可醒了，等你醒来，看你的眼真是不易呢！】他一个大男人在朝我撒娇。

　　【你绑架我非常不明智。不说我的身份，只是你该明白，明骄阳不会不在我身上下千里追踪的药吧。】

　　我看着他，他的脸色变了变，可是还是一直娇笑。

　　【皇后果然好口才，我差点想要毁尸灭迹。】他的眼神犀利，只是对我没用。

　　我冷哼一声，他不信没有办法。

　　我过着被囚禁的日子，不知道骄阳是如何打算的，依然风平浪静。

　　我坐在黄昏的凉亭里，正值秋天。铺开画面，我画了前世我独自去海岛生活的画面。正在画着，有人抽动我的画布。红衣妖精看我的画卷。【画的真好！】他评论着，我没有搭理他，依然画着海天日出时我看到的美丽景色。

　　我不知道这样平静的日子能过多久，说实话我挺适合这样的生活，每日小米稀饭，清淡的蔬菜水果。他抬起我的下巴，与我对视。

　　【东耀有个熟人想要见你，被我打发了几次。不过，上面还是觉得叫你们见见的好。晚风不好奇会是谁吗？】

　　【愿意用东耀三十万大军换你一人】他继续补充。

　　【你答应吗？】心里上不希望是墨言他们，为我委曲求全。

　　他摇头，不语。【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没有一般女子的天真浪漫，不骄不躁，荣辱不惊。明骄阳很会挑人。只是你是否心甘情愿嫁给自己的杀父仇人，也或者说大你二十有余的他？】

　　我的下巴已经被他捏疼了。他才好像注意我的反抗，放了手。

　　【这些事情不是我能操心的，嫁猪嫁狗都一样。】他听了不由气笑了。

　　【晚风总是语出惊人。】这样阴阳怪气的日子过了有半月，我终于见到墨言。

　　墨言只身前来，穿的是黑色的铠甲。有多少年没有见了，差不多八年了，他不再是那个我印象里的男孩子。如今的他坚毅的目光显示出他的品行。

　　没有想到他拿了我喜欢的青梅酒，我们见面就喝酒。

　　喝着喝着，我心里热辣辣的，眼里不知何时也觉得烫的难受。【都好，就是大家都想你。】墨言的一句话，叫我的眼看不清他的样子了。

　　【别再说，我不能听太多。多了，就太想。】他起身抱住我，温暖的唇亲吻我的泪眼。我没有拒绝，为什么要拒绝？心里把他当一个亲人就好。

　　他抱着我，用宽大厚茧的手擦掉我的泪。

　　妖精进来了，看到这么一个场景，笑的更甜。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我惊诧万分，怎么也想不到是炫然。

　　墨言依然搂住我，我没有躲。他们之间的协议我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墨言临别在我唇上的吻在宣告他要我的决心。

　　妖精退了出去，炫然，拿起我用过的酒杯，自斟自饮。

　　【第一次见你，你在父皇的怀里，容颜憔悴。母后因为你的到来，整日以泪洗面。我恨你，恨你让我的母亲没有了快乐。我可以没有父亲的疼爱，可是母亲是一个那么温柔的人，他竟然不爱。后来，你与我们一起上课读书，还记得夫子对你的评价：过目不忘之才，心思叵测，确不失女儿纯善。父皇在政变的时候，托付我们九个人在一起逃生，并且叫我万事听从你的安排。当时，我真想杀了你，因为我的母亲傻的可以，替父皇挡箭而亡。我忍住悲痛，因为我要伤我母亲的人痛万倍。我们逃生回来，父皇竟然没有去看一眼母亲的陵。她是为他死的，值得吗？】他在说，我控制不住自己，泪眼婆娑，抱头嚷道【不是我的错，真的，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能知道什么？你关心什么？】他靠近，狠狠哐了我一巴掌，眼里有着深恶痛绝。

　　【只你一个人的生日，我们要给你同庆。可是，你可想过，我们的生日，父皇理睬都不理睬。】他摇着我的身子，让我看清楚他眼里的恨。

　　【云萝脚歪了，还要跳舞为你庆生，你觉得我们都应该为你牺牲的还不够吗？父亲不要的女人，都塞给我们皇子，云溪还要和亲去东耀，嫁给一个大自己四十岁的老头，你觉得我们能不很你吗？】我闭上眼睛，真的好痛，好累。为什么骄阳，这些我统统不知道，

　　【西明你是皇后了，我们呢？我们可有自己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我再也不想看着云莲哭着问我为什么父皇都不肯去她的宫殿看看她。】

　　【我能怎么样？你想怎么样？这些就是我愿意的吗？我要明骄阳对我这么好了吗？】

　　我的脸上又烙了一巴掌。他的眼里有着疯狂。

　　【贱货！】我甩开他，向门口冲去，他拉紧我，衣服在撕扯中化为碎布。

　　我拔下头上的簪子，顶着喉咙【你在靠近，我就死给你看。】

　　他的眼里疯狂的怒火没有止息，反而烧的厉害。

　　他冷笑【我会叫你生不如死的。还有三天，你的毒就会发作，想来你没听说什么叫做醉仙欲死吧，再烈的女人都会变婊子，到时候我会把你放到军里的。别担心，你死的时候，都会销魂难耐。那个时候，要是来个不巧，明骄阳看到了，你说会不会气死？】他的狂笑叫我心里彻底死绝。

　　我的身上有千里隐，这些日子来，明骄阳还没找到我，肯定是他叫炫然来寻我。那么，所谓的军妓，恐怕就是三国使者里，而墨言与他达成的协议里，肯定是只要我安然无恙。

　　为什么会这样？明骄阳你说我逃不掉的是你的深情？你说后宫独宠我一人，那么是否也是算计着别人来动我？炫然是你最骄傲的一个儿子，可是连这么温厚的人都对我恨之入骨，我还能指望什么？你说要给我机会知道真相，只是我知道了伤我太深怎么办？我不能死的那么耻辱，质本洁来还洁去，死在炫然所谓的欲望中，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我在床上喃喃【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着处。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独把香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侬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侬胁下生双翼，随花飞落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没想晚风我还是逃不过尘世的羁绊，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很冷情，没有想到到了现在才发现我爱上了明骄阳。

　　我不能坐以待毙，这么死了多没意思。前世的自己没有勇气面对我的心意，伤了自己，更害了姻缘线里的老公。

　　不知道何时，红衣妖精进到屋来，给我温柔的绾发。

　　【我来最后看看你，然说你是一个不会自杀的人，因为你活的自我，在你心里没有一个人。可是听你念的东西，我觉得，你的无情只因为你多情。多情自古空余恨。】

　　【药是你下的吧！】肯定的问。

　　【不是！你信吗？】他眼睛微微挑起，问。

　　我没有答，他继续道【这里都是高手，你逃不过的。如果要死，倒是可以。不得不说，然是最了解你的人。其实，然心里不好过，希望你能明白他对你的恨不过是为了报复明骄阳罢了。我觉得，然心里不想你受伤，不然刚才你对他的威胁，他本可以不管，知道你不会傻的自尽，可是他还是放过你。】

　　【你是谁？这么向着他说话？】淡淡的问。

　　【我是谁？问的好，我也很像知道。】他轻柔的问我梳头发，我的青丝在他手上格外柔顺。

　　【你的头发很漂亮。当然最漂亮还是眼睛，你说你的眼怎么就不长在我身上的。】他调侃。

　　【那么漂亮做什么？你不觉的太美不是福吗？】我反驳。

　　【也是，人不过一副皮囊。】

　　【你已经是长的祸害人间的样子了，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见吗？你说要是我不知道自己中什么醉仙欲死该多好，那样说不定我还想着早点见骄阳。现在，我确最不想见的就是他。如果，我真的想不开了，可不可以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扔在我画的海边。】

　　他揪着我的衣服，仔仔细细看看我，瞧我是不是认真的。

　　【你要真死了，我就把你眼睛挖下来，泡酒喝。你的狡诈哪里去了？就算中了这个到了八辈子的毒，对你这个妖精来说，也是有法子。】他可真看得起我。

　　【我有什么法子？这个药，这么害人，还没等我找来解药，估计先被自己□□死。】我叹气。

　　【真还想看看你□□的样子，估计能叫我都动心。不说了，小东西，好好想想法子吧，我们都在看你的表现着。】说着，给我放好衣服，眨眨眼出了屋子。

　　思念绞痛着我，满地黄叶成为我对他的呼唤。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