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星陨墨

3、第三章

　　何瑶伸个懒腰，合上面前的学术杂志。抬起眼来才意识到，这一晚居然如此清静，大概已经两个钟头没来一个病人。回过身想说话，这才发现一起值班的同事已经趴在桌上睡着。

　　虽说是夏日，但是已过半夜又开着空调，室内温度还是有点低的，何瑶取过一边搭着的小毛毯，想要披在许清欢身上。

　　小毛毯才沾肩膀，趴着的人就抬起了头。才睡醒的缘故，眼神很迷茫，趁着灯光，整个人都显得很柔软。

　　何瑶笑他：“你警惕性真高。”

　　被吵醒的许清欢撇撇嘴，看一眼墙上挂钟，眉毛扬起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话音都还没落，诊室的门就被轻轻叩响，随即有人推门进来，挟着一团热气。穿衬衣，卷起的袖口处有几块污渍。微笑开口，声音温和，微微有点低，很好听：“医生，打扰了。”正是前几日带着闹闹过来的顾景行。

　　急诊室里半夜见到人是司空见惯的事，眼前进来的这人虽然衣襟微有点凌乱，可是态度从容得简直称得上优雅，一时倒也看不出像个病人的样子。屋里的两个人都下意识先往他身后看去，并没有别人跟着。

　　顾景行见到许清欢也是微微讶异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半夜值班的竟然是许清欢，他最近和这个秀气的男生倒是颇有缘分。

　　顾景行笑了一下，伸出右臂：“受了点小伤，麻烦你了”

　　顾景行裸露的右臂上有一块已经湿掉的纱布，透着淡淡的粉色，伤口其实不大也不深，缝了三针而已，一看就知道是二十四小时内的新伤。这时候微微有点开裂，而且浸水之后出现了发炎的征兆，边缘开始红肿起来。

　　“怎么弄的？”许清欢站起身，在一旁小柜子里端出个小托盘，上面放着简单医疗用品，之后又去抽屉里拿一次性手套，不知为什么，声音里隐隐透露出些不满意的味道。

　　“前几天陪闹闹刻木头的时候划伤的，今天参加完饭局，在景观池里捞了一只小猫，刚送去了宠物医院，大概是被遗弃的。”顾景行的声音带了一点无奈。

　　他不过是喝多了酒，想散散步醒醒酒而已，所以步行去穿街心小公园。这么晚，怎么会有小猫在景观池里面，喵喵的小声叫着，瑟瑟发抖！

　　不过是个小伤，要不是泡了水，过两天自然会好。可是现在，就算他一向不大在意这些事，也知道若是发炎化脓了会更麻烦，只好绕路过来处理。

　　自从戴上口罩就垂着眉眼专注审视伤口的许医生这时候才终于又抬起眼来，顾景行这才注意到许清欢似乎是在笑，不知怎么的，顾景行突然想揉揉他的脑袋，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可是显然这位许医生还是有些不满的，收住笑意，用没有温度的平淡声线问了一句：“再缝一针，要打麻药，病历手册带了没？上次用的是什么药？”

　　顾景行有点苦恼，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品名字他永远记不住分不清，更懒得去想，索性摇摇头：“算了，直接缝。”

　　反正只缝一针，打麻药还不是也要扎一下，受点皮肉小伤其实很常见，他才没心情去管。如果还要皮试，又多扎一针，这赔本生意顾景行绝对不肯做。某些方面来说，顾景行比闹闹还要幼稚，但是面前的许医生皱了皱眉：“会疼。”

　　顾景行笑了：“缝吧。不疼。”

　　许医生不再说话，直接拿药棉蘸了双氧水，毫不留情按上去。顾景行对这个突然的动作没什么心理准备，冷不防伤处刺痛，没忍住小声抽了口冷气。许医生再次抬眼，手上力道半点不松，气定神闲地问：“不疼？”尾音挑的高高的，几乎是挑衅的口气。

　　顾景行完全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这小医生态度真恶劣，他只好选择不回答，低下头去看着伤处渗出的鲜红血丝。

　　当许医生用镊子夹住小小针头凑过来的时候，顾景行已经认定自己会被狠狠地捅一针，于是暗自屏住了呼吸。可是出乎他的意料，这家伙动作相当娴熟轻柔，几乎没有觉得疼，缝合线已经□□脆利索打了个漂亮的小结，之后又贴上一小块洁白干燥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