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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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人，袁大人您看！”数日之后的一个宁静的夜晚，当袁渊正坐在自己小小医室的桌边灯下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医案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水手推开了。
“呃，请问您是…？”袁渊吃惊地抬起头来，顺手接过那人迫不及待地递至眼前的小竹筒一看，封口处竟赫然压着锦衣卫军中专用的火漆。
“锦衣卫千户刘毅，拜见袁大人！”水手放下手中的东西，这才在医室中央端端正正地单膝下跪，自报家门道。那嗓音，端的是声若洪钟，惊得自那日平乱之后已经自觉日渐脱离锦衣卫身份、重归医士老本行的袁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呃，刘大人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她连忙干笑着应道，客气地站起身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话说这个是…？”
“是一个很好的消息！袁大人看完之后把它拿给国使大人，咱们船队马上就可以班师回朝了！”刘毅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进而又诚惶诚恐地补充道，“……转眼下西洋已近两载，卑职和一众弟兄一直奉圣命隐姓埋名于船队深处，三月初八那日方才得见袁大人尊颜，便深深被大人的风采所折服，后来又知晓了船队眼下的情况，便想着为大人做些事情……卑职这两天着手下几个弟兄冒险乘舢板上鲁艾岛探查了一番，便得到了这个消息，当真是——天佑我大明！”
“哦？”见他如此说，袁渊便也不再迟疑，顺手取过桌上的书刀划开了火漆封印，取出竹筒内的纸条，“什么？！鲁艾岛被陈祖义占了？让她们的岛主沙娜尔大人呢？她前一阵不是还勾结陈祖义围攻咱们的吗？！”看完，她几乎惊讶得叫出声来。
“呃，这个卑职就不清楚了，”刘毅尴尬地耸耸肩道，“不过目前得到的确切消息是——陈祖义大概早在几日之前就攻占了鲁艾岛，如今岛上已经全是他手下的海盗，最近正在肆无忌惮地歌舞狂欢，瓜分岛上的财富、土地和女人；这两日海面上起了大雾，咱们船队经历过上次的突袭后停得又远，他们便以为咱们已经撤退回航、暂时不战了……如今岛上的武备松弛得很，陈祖义这次带来的全部人马也几乎都暴露出来了，大概只有三百余人！而且，卑职手下的一位密探十分意外地发现——渤泥国的麻那王储并没有被杀！陈祖义把他和沙娜尔大人一起囚禁在自己座船的底舱里了……”
“哦，这样！”袁渊听着，唇角勾起的笑容越发明显。末了，她兴奋地一拍桌子直起身，扭头从书案后面的大柜中拎出一只沉甸甸的银袋，豪爽地直接塞入刘毅手中，“刘大人这些日子辛苦了，回头拿这些银子和弟兄们去买点儿好吃的吧。”
“呃不不不袁大人，卑职哪敢要您的钱呐！卑职做的这些，不过都是分内之事罢了。”刘毅连忙后退一步，连连摆手拒绝道。
“嗐，这有什么的嘛？刘大人就拿着呗，也算是…袁某的一点小小心意了，”袁渊笑着，再次伸手递了过去，转而又正色道，“当然啊刘大人放心，你的这个消息呢，袁某自是不会白要，来日班师回朝，本官必在指挥使面前提点于你。”
“啊，那真是太好了！”刘毅终于听到了他最想听的这句，这才无比兴奋地颤抖着双手接过银袋，恭恭敬敬地再次单膝下跪，“袁大人的大恩大德，卑职感激不尽。”
一炷香后的大明国使舱房……
“呃，袁大人的意思是，咱们近日即刻出兵攻打鲁艾岛？”郑和从手中那张小纸条上缓缓抬起头，略带些惊讶地望着袁渊道。
此时，距离三月初八的那场叛乱已过了近十日。经过这短暂的休养，郑和肩头的箭伤已经逐渐收口了，整个人的精神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可那因为筋脉损伤而瘫软无力的左手，在他忙于翻书写字处理公事的时候，依旧只能静静地搭在桌上隐于朝服的袖阑行蟒之下，一动也不能动。
“嗯，没错，”袁渊在他面前端端正正地站好，笃定地点点头道，“据卑职了解到，眼下这几日陈祖义一行初胜我大明而再胜鲁艾岛，正是载歌载舞、集体欢庆的时节了。在一切探查妥当后，咱们如果夤夜派出数十条舢板从岛的各个方向同时登岸，就有很大的把握一举攻破海盗们的防线。至于陈祖义座船中的人质——渤泥国麻那王储和沙娜尔大人，卑职可以从锦衣卫中抽调高手从旁协助，把他们救出来后，咱们便可放手一战了！”
“嗯，眼下的时机的确是极好的，”郑和点了点头，但转而又沉吟道，“只是……”
“哦，大人是在担心…？”袁渊疑惑地问道，“还是说…大人发现了这个计划有何不妥之处？”
“呃，并无不妥之处，”郑和连忙否认道，微微咬唇犹豫了片刻，这才吞吞吐吐地低声道，“…只恨本公这身子着实不济，手臂伤了快十日了还未复原，他日上了战场舞刀弄枪，怕是又会连累袁大人您和其他弟兄们了……”
他缓缓垂眸掩去其中的落寞，唯一能动的右手无意识地揉搓上纸条的边角，看得袁渊一阵心酸。
“哎，大人瞧瞧您这说的这是什么话呀？！这伤在筋骨上的金疮，素来好得就是要比别个慢些的，”她连忙上前一步，逾矩地双手撑住书案俯下身去，自然而然地托起他冰凉的左手，细细按揉每一处僵硬的关节，“大人耐心些啦！最近感觉是不是比前一阵子好些了呢？夜里睡觉的时候也没有之前那么疼得不敢翻身了吧？”
“……”
见郑和默然不语，袁渊便低头正视着他的眼睛续道，“而且，大人仔细想一想，我大明朝有哪条律法规定了‘但逢战事，主帅必披坚执锐身先士卒’的啊？大人您身为总领决策和主管外交的正国使，其实是完全不必亲自上战场的。那些领兵作战舞刀弄枪的事情，只要交给吴将军和阿南——郑小将军——他们去做就好啦！”
“呃，这样…真的好嘛？”郑和惊讶地抬起头，迟疑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啊？就像陛下从前常教导我们的一样，术业专攻各司其职，方是统兵为政的要诀嘛！”袁渊见他有所动摇，连忙欢快地续道，“而且，大人放心啦，这次上岛作战，卑职哪儿也不去，就呆在宝船上陪您！”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