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灯》喃遇

4、肆

　　那天顾子言并没有在教室上课，起因是沈北不高兴被说是神经病，有小情绪。 沈北坐好，冷淡道：“虽然你说我是神经病，但还是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消息。” 顾子言看他一眼，示意，“有事快说，没事滚”。 沈北坐的溜须直，目不斜视，：“你什么时候走，快上课了。” “对了，你教室在隔壁。” - 大课间的高中叽叽喳喳的，操场上教学楼上露出来的全是一颗颗朝气蓬勃的脑袋，少年人正意气奋发，鲜活的就跟跳跳糖一样。 潘雒喜欢。 杨蓝跟刘箐去楼下超市买东西去了，她自己坐在位子上脑袋抵着玻璃窗，看那些在阳光跟春风里的少年人们，心里平和宁静，笑的温和。 潘雒总觉得自己少了鲜活，少了生气，就像一滩死水，毫无波澜，偶尔水面折射了一些色彩也转瞬即逝。 不是少年老成，不是世故圆滑。 她望向窗外的眼里满是淡漠跟漫不经心。 - 顾子言来学校的时间慢慢多了起来，一周会出现个两三天的，一天会待个大半天，去教室上课的时间少，大多时候都在找地方睡觉。 晚上放学太阳还挂的高，像煎太熟的鸡蛋，发散橘子样的光。 杨蓝跟刘箐吃完饭回宿舍了，潘雒准备去趟外面的大华联超市买点东西。 潘雒一个人的时候脸上总是没有表情的，目不斜视，看上去极度不好接近，很冷漠。 “潘雒。” 只要跟人相处，潘雒就会自动切换模式，不太熟的人会下意识先勾嘴角，弧度很小，笑的矜持，敷衍。 她看过去。 奶茶店门口站着的少年斯文秀气，笑眯眯的，跟她招手。旁边站着之前想偷电瓶车养的人。 嗯，还是那么好看。 看到美人心情也好，潘雒笑意加深，笑盈盈的，一脸真诚，“纪律委员。” 沈北：“···” 沈北：“别这样叫，我有点羞耻，你喊我名字吧。” 潘雒从善如流：“沈北。” 沈北对他招招手，“你过来。” 思考了两秒，潘雒走过去，问，“怎么了？” 沈北没回答她，侧过身介绍了身边的人，“这是我好哥们，顾子言。” 潘雒一脸懵，摸不清纪律委员的套路，但是色壮人胆。 顾子言长得好看毋庸置疑，红艳艳的薄唇，鼻子高挺，一双桃花眼，眼尾不过分上挑，一脸的戾气跟周身生人勿进的冷漠堪堪压住了艳色，皮肤不过分白，像质感极佳的玉，就是清冷。 越看越觉得脸红。 我的妈呀呀，这样的祸害如果勾引我，撑死了我也就有骨气的坚持三秒！！！ 顾子言：“···” 顾子言看着面前的姑娘莹白的脸上染了层薄红，干净明艳。决定采用沈北的建议。 用脸勾引她。 顾子言：“喝什么奶茶，我请你。” 潘雒瞬间收回脑洞，现在扛把子的都这么友爱么？坚持不被美色所诱，想了零点五秒，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谢谢。”想了想，又怕太直接，“我现在不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中扛把子大哥奶茶毒杀路人！纪律委员协同男朋友污蔑同班同学！论小可爱惨遭毒手为哪般？谈一谈那个为美色所惑的女人！两男情变，路人炮灰助攻感情··· 潘雒瞬间清醒了。 “纪律委员，我还要去超市买东西，如果没事我先走了。”说完不等沈北回话转身就跑了。 嗯，遇到事情解决不了，跑就完事了。 沈北：“···” 顾子言：“···” 沈北目瞪口呆看着潘雒急走甚至小跑过了马路，转身看了眼旁边已经黑了脸的人，愣了愣就憋不住笑开始嘲讽：“哎呦我的顾哥哥，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么？” “你刚才示范了如何搭讪女孩才能吓跑对方！” “谈一下一中大佬如何吓跑心仪姑娘！” “哈哈，我真是操了，潘雒被你吓的跑了，是真跑！” 顾子言一脚踢过去，沈北立刻闭了嘴。 抬腿就往外走，沈北追上去，嘴上还揶揄道：“也许人姑娘是不好意思羞涩难挡逃走了，你还是要对自己有信心的。” 顾子言忍着没搭理他，绕过沈北脖子直接捂住嘴拖走。 被捂着嘴拖走的沈北，看着潘雒进了华联消失的身影，心里简直卧槽刷屏，顾子言竟然来超市堵人了？他终于忍不住要动手揍潘雒了么？！卧槽，就因为拒绝被请奶茶？日哦，打架的时候自己帮谁！要不要拉架？拉架会被误伤么··· - 潘雒紧张兮兮的进了超市，瓜果枣香飘进鼻子的一瞬间就忘记了自己刚才胆壮的拒绝大佬面临可能要被揍的事情。 毕竟吃饭睡觉是生计大事。 心里美滋滋的，推了车子七拐八拐的，完全不觉得大祸临头。 沈北跟顾子言进了超市就安静了，少年人身高腿长，两个人站在那吸引了一大票目光。 一中的选址很奇货，位于市中心，出了校门就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完全不怕还在成长的孩子们被蛊惑。 他们过早的接触浅面上的社会，有样学样，过早的成熟，但是又熟不透。 - 超市走三步就能碰到穿着一中校服的面孔，在悠闲的大爷大婶跟面露疲色的白领之中，就像无名组织接头暗号一样，不管认不认识都点头示意，表示我们是一派的。 沈北笑的斯斯文文的，坚持在外保持好的形象，笑眯眯的打完招呼，转头就发现，身边的人走丢了。 顾子言不见了。 - 顾子言找到潘雒的时候，她正在水果摊上挑香蕉。摊上没剩几把了，看上去也不水润，皮焉皮焉的，她挨着把剩下的五六把都拿起来仔仔细细的对比，面无表情的翻来覆去看，身后的车里空荡荡的，两包瓜子孤零零的就很显眼了。 顾子言跟个变态一样，站在货架下面悄默默的看着，还觉得潘雒面无表情翻来覆去的动作可爱炸了。 他不自主摸上蹦蹦跳的心脏，觉得自己完了。 是真完了。 - 潘雒摸来摸去的挑了一把，看着黑不溜秋的香蕉皮，纠结要不要，太丑！应该放不久吧？吃不吃呢？ 察觉后面有人来，下意识往旁边站站，暗搓搓的想着最好的一把香蕉被我挑走了，别吃香蕉去买苹果吧。 “潘雒。” 潘雒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脸蹭一下红了，看到漂亮小哥哥控制不住生理反应，脸红是最好的赞美方式。 “你，啊你好。”羞涩的完全像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看不出刚刚还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 潘雒自以为很隐蔽的瞅了眼四周，呵，完全没看到纪律委员的身影，绝望，待会被暴打的可能连个劝架的人也没有。 顾子言瞧着她从不好意思到绝望然后才一脸生无可恋，完全不知道短短几秒内发生了什么，他喜欢的姑娘是不是脑回路跟常人不一样？ “我叫顾子言。”他讲。 潘雒：“啊？啊，我叫潘雒。” 顾子言：“我知道。” 潘雒：“···” 时间仿佛静止··· 静悄悄的，潘雒仰头小声问面前俊美的少年，“你是想揍我么？” 顾子言：“···” 然后壮着胆子：“如果你不准备打我，那我先去买苹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