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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个皇上很坑人 ...

  •   我的十八岁生辰,好像被人家遗忘掉了,完全没有一点预兆,他们的心都被狼狗吃掉了。太后给我送来了一碗面,三文钱一碗的长寿面,连个油花都没有。司南给了我一个绣荷包,尼玛的,一看就知道是外头姑娘送给他,他随手转送给我的,不值一文钱。明臻给我端了一个沉重的盒子,上面放着整套的全唐诗,美其名曰给我补脑用的。我拿起来就摔到地上。我缺的不是脑筋而是银子好不好!
      这个生日我过得寒酸,宫中立刻就迎来了腊八。
      我的年岁长了一岁,胸也大了一点,就是感觉没有让自己挺直腰杆,每天还得看明臻的脸色。
      年底各司各部都要年终总结,政务堆积如山,明臻作为史上最勤快的摄政王,不能十二个时辰盯紧我。每到年底,我总觉得宫中分外无聊。我啃了早上的甜点,异常乏味,就带着长春溜出宫找乐子。

      北区的富豪商业区,人群穿梭在花海当中,当着旭阳湖的美景突然有种明净的感觉。这几天出奇的暖和,老百姓都换上了单薄的衣服。
      朝廷一级狠辣的人物正在他家的茅舍旁边的田地上,拿着锄头修草。小菜地种了一些水果蔬菜,隆冬腊月看起来也有点暖和之意。韭菜又细又绿,火锅的最好作料,白花花的花菜卷着叶子,即使打着白霜都没有任何的惧色。
      司南的茅舍,牌匾简简单单的粗陋写着“茅舍”,屋子也真的是三间拼起来的茅舍。
      司南说,居住的地段是为了显示他的身份,茅舍是显示他的清洁廉正。但是,我知道,这绝对是他的鬼话。
      每次我过来,司南的茅舍都是干干净净的,好像预先把好东西收起来,这一次突击驾到,就让我看到值那么一点点钱的东西了。我拿起摆在茅舍门口麻石桌子上锦盒里面的一个手工纯铜罐子,说:“这个我要了,当做生辰礼。”
      司南瞟了我一眼,非常爽快:“好。”
      我心里头突然凉了一下:“等等,这是什么?”
      司南说:“启王爷的骨灰盒。”
      我连忙丢开手:“你娘的!”
      远在万里的启王表叔,这些年来一直被明臻的眼线盯得死死的,不知道怎么就被明臻给抄了。而作为明臻狗腿的司南,居然连人家的坟都给刨了,实在非常不厚道。不过,这个启王表叔,远离朝堂,风花雪月,长得膘肥肉厚,倒是不像有谋反之身心。
      我不哀叹启王表叔的命运,我还是管好自己的福利吧。我说:“你们还能够更加过分吗?我生日个个都送得粗胚,我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司南不慌不忙的说:“你不要少看那个绣荷包,物轻情意重,等同于我的脑袋。王爷不许给你过生辰,你瞧瞧天下谁人敢送你礼物?”
      我的屁股坐在石凳子上,说,“我越来越不明白明臻的心思了。我要银子,他要天下大权,我们两个人基本上属于银河的两边,不到七月初七都不会见面的!”
      司南的眼神里面带着一丝诧异:“这个比喻恰当吗?银河两边的是相爱的牛郎和织女。”
      我嘿嘿笑:“银河两边的,除了有牛郎和织女,还有牛郎的牛和织女的喜鹊。”
      司南说:“对,你是牛——”

      司南还想要讽刺我两句,但是茅舍外面司南的大当家隔着篱笆叫喊,声音娇滴滴的像只小黄莺:“老板老板,老张突然不舒服蹲茅厕了,卖家正在等着,如何是好?”
      这位大当家管理着司南家的东南西北。
      司南的这个小茅房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茅房,东方是妓院,南方是赌场,西方是当铺,北方是酒馆,酒色财气,八卦阵一样。他司南就在红尘中央,像个清清秀秀干干净净的带发修行的高僧,没有带一点红尘俗世的味道。司南的规矩多,不让红尘之中的人踏过他这片净土。
      老张是他们家牙行的牙子。
      血液里面对银子的呼唤立刻让我英勇挺身而出解人之危:“你们缺牙子,你看我成吗?”
      大当家是个聪明伶俐的人,看了看我,最后还是定着眼睛等待着司南。司南掂量着他种出来的卷心菜,好像在掂量着我的分量,表情中只有痛苦的回忆:“不了,谢谢,上一次让你一搅和,我损失了几千两。”
      我眯眯笑:“我保证这回不会。”
      司南说:“你不要害我。”
      我说:“我即使再想坑你,都不会同银子有仇!”
      司南说:“上下几千年,没有见过那么贪财的皇帝!”
      我理直气壮:“上下几千年,没有像我这么穷的皇帝!”
      司南幽幽的说:“你真的那么缺银子吗?”
      我特愁苦的说:“过年啊!”
      司南说:“正值年底盘点,往年那些坏账烂账,我正发愁。”
      司南用田边石墩口流出来的引水洗了洗手,抹干净,然后从一堆报纸里面抽出几张,递给我。我一看,也是挺可怜户部的工作的。纸上的这些不都是我的皇亲国戚吗?他们地位高辈分老官职闲脸皮厚,户部的人怎么搞得定?
      我弹了弹这些纸,说:“我可以得多少。”
      司南竖起四个手指。
      我眼睛发亮:“四成!”
      司南翻了翻白眼:“四厘!”
      司南再拿出一叠,说:“这几张,一成。”
      我看了看。
      纸上黑字分明大大写着:明臻,一百万两,三千万两,五百两,三千万两,一共六千六百万两。
      我去!
      巨债!
      这是要子子孙孙一同努力的巨债!
      明臻自己有债不还,却天天逼着我没有好日子!
      这什么世道!

      司南施施然看着他的花菜,就没有将我的惊讶愤怒看在眼里,即使有着触目惊心的债务,他拿他的顶头主子没有办法,也打算不闻不问。司南斜着眼睛看我:“珍珠玛瑙,大千宝贝,有什么你没有见过?用得着这样的表情,像帝都外面十万八千里的乡巴佬一样,没有见过世面!”
      我把我的下巴收回来,说:“我代替你去要债,你总得给我一个信物吧?”
      司南瞟了一下四周,不像开玩笑:“借把菜刀或者锄头给你。”
      我嘿嘿笑:“菜刀是你专用,我不敢。把你这个纯铜的罐子给我吧,说不定能够砸死那堆欠债不还的大坏蛋!”
      司南说:“你——”
      不管司南在后面吆喝诅骂,我立刻卷了东西跑人。
      哼!
      启王爷的骨灰盒?
      我相信才怪!

      我心满意足,带着长春回凤皇城,把纯铜罐子交给长春,千叮万嘱收好,别让老张发现。
      我吃过中饭喝过茶,躺下在榻上想啊想啊,居然想到失眠。
      像司南那样每年拿着菜刀堵我的门要账,我想对付明臻不大可能,因为他出入宫门总有一群人跟着。或者可以从明臻的家当中顺一些出来拿去典当,可是,明臻这种骨子里刻着“存天理,灭人欲”的男人,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
      可是,要了这六千六百万两,我就得到六百六十万两!
      我想想就会失眠!
      傍晚时分,我吩咐长春留出一些燕窝粥,装入小炖盅,抱着很快就到了纯园。
      纯园是明臻的住所。
      明臻出生就被封为“越王”,所以,按照祖制,他不能住在凤皇城里面,而应该住在属于他的“越王府”。没有封地的王爷,六部就会在帝都里面购置一些民宅,重新建王爷府,有钱的就气派一些,没钱的则雅致一些。
      我爹当皇帝实在是比一般人更加精打细算,他没有拨银子给明臻建新房子,倒是摘了凤皇城西北角的一处废弃园子的牌扁,扫了一下蜘蛛网,把“越王府”三个字的御赐金漆大字挂了上去,风风光光成为了越王府。
      这个与凤皇城只有一个府邸红墙路三丈之隔的越王府,精简得只有三进三出的园子,居然就是摄政王住了几十年的地方,非亲眼所见不敢相信。
      脚下的板砖有着远古的花纹,左右两侧是覆盖着厚厚白雪的梅花槽,种着的梅花足有腰粗,千年之久,每到寒冬就红得像火。我伸手就去折树上的梅花,哒哒哒的滴水声音,我的脸面和脖子都冷冷的。
      板砖一直到了一个拱门,里面阔然开朗。
      三间两堂的院子。
      正中的,就是明臻的住所。
      沿着回廊,往西北走。
      墙头的镂空玉雕小窗口渐渐出现一片红艳。
      亭台楼阁,池水清碧浑然一体,奇花异草于隆冬开放,葱葱郁郁,层层叠叠,香气漫天,慢慢出现在视线当中。
      每次来到这里,我都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错觉。

      我把那枝滴水的梅花搅入池水中,拿出来就冰冻成晶,特别好看。
      我玩得正有趣,清冷的水面突然荡着明臻那张该死的脸,像死在这水里的艳鬼。
      我吓得差点站不住脚。
      明臻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还在摆弄着我的衣服上的水,手指一动一动的,带着魔魅的味道。
      温柔,特温柔。
      我忽然忘记了,这是个曾经将小姑娘的的生日礼物都省的人,怎么可能温柔。
      “进来吧。”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明臻就拧着我衣领进去。
      我的梅花都掉落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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