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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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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代与你的,可都记住了?”素衣女子回头询问,眉眼间一片忧虑。
这女子是地府西殿的侍女,我也不知如何得了西殿王的青眼,他派了这位侍女前来召我觐见。
我不知道她还要叮嘱多久,只是连领路的侍女都这般小心翼翼,难不成西殿王召见我是有刁难的意思?
我在今日之前还是地府的一名小兵,在成为小兵前我只是天地间一抹游魂,早早忘了自己卒于哪年哪月,入了地府之后,我便日日和众多同僚一起驻守炎门,兢兢业业三百年,总算快熬出头了,等这厢见过西殿王,我便能踏出飞黄腾达的第一步。
我没见过西殿王,也不知他姓甚名谁,可总归要认他做上司,还是该提前做些准备。
前面的素衣女子还在说些该注意的事宜,我小心地打断道:“姐姐说得在理,小弟在礼数上是该多注意些……只是听说那位殿下平日事务繁忙,手下大多是文采斐然的执笔官,可我却是大字不识一个,会不会有负殿下的厚望。”
素衣女子闻言回头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这你不必挂心,既然要提拔你,殿下身边定是有你合适的去处,断不会亏待你的。”
我连声称是,稳稳跟在她的身后,不再多言。
走过一座骨桥,前方便是一栋巍峨的高楼,黑红相间,好不气派。
素衣女子命我莫要言语,我便知晓我们已到了西殿了,由着她拉我跪下,磕了个头。
“殿下,画影将人带到了。”素衣女子稍垂颈项,聊表臣服,“恭听殿下安排。”
不多时,眼前多了一双银靴,暗纹遍布。我知道他是西殿王。
“你叫郑央?”他说。
我若不是一缕魂魄,只怕此时已经冷汗津津了:“是……也不是,小的早已忘却生前之事,这名字是到了地府才取的。”
一阵沉默后他再度发声:“罢了,你能忘却凡间俗事也未尝不好,今后你便去看守往生塔。”
我有些愕然,绕来绕去,要做的还是看守的活计。
画影轻拽我的袖口,我才及时回神,将脑门抵在地面:“谨遵殿下旨意。”
——谨遵殿下旨意。
流畅地说出这句话,我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是熟悉,高楼,土地,还有下跪的我……
容不得我多想,画影已经拉着我站起来,这时面前空无一人,我们转身,背对着那座高楼往回走。
“刚才殿下的话你可听明白了?你收拾东西,明日随我去往生塔。”画影的眉毛还是蹙得紧紧的,她仿佛天生就是这么忧愁的一个模样。
我不知往生塔与炎门有什么不同,不过画影确实是个细心的女子,不需我问,她已拉着我说起了往生塔。
“郑央,往生塔是作魂魄投胎之用,你只需指引他们进入,之后便可顺其自然。”画影道,“不过也有那么些个不愿投胎的魂魄。”
“明明可以却不去投胎,竟然还有这么傻的魂魄?”我在地府待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投胎的机会不是那么容易有的,这事全靠天命,有些魂魄甚至要等上一二百年。
“怎么没有呢?”画影苦笑,“一些魂魄还留恋着生前的某人某事,自是不愿意去投胎的,因为投胎后,就什么都忘了。”
我突然有个疑问:“画影姑娘,鬼魂的记性能有多好呢?死了一百年两百年,还能把生前的一切记得那么清楚?”
画影一愣,轻轻颔首:“就算不记得全部,也总还记着那份感觉,再过多少年都不能尽忘。”
我笑了笑,不再接话。我对生前的记忆再想不起一分一毫,可能真的是因为我死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