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曼宝儿

4、分别（一） 见嘉要出国

　　日子一点点地走，寒假结束返校时芸蕾也给康明带了自己炸的春卷，算是谢谢康明远方的礼物。没和室友分享，康明一个人坐在草坪上静静地吃完了。

　　这是大三的下学期，像大一大二那样无忧无虑的心情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每个人似乎都有了心事。未来在哪里平凡成了让人难以面对却又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可康明很平静，大概因为见识了大漠的苍茫无垠，落日的动人心魄，觉得焦虑和不安简直是对生命最愚蠢的浪费。他像之前一样上着课，带着家教，只是教室里很难聚齐寝室的四个人，总是缺一个。志豪因为要在毕业后出国，每周两次在外面学英语；飞虎呢，励志要考魔都的研究生，有时就翘了课在自习室奋力啃英语和数学。偶尔上课遇上两个人都不在，老师又让交课堂小作业，康明就多写两份交上去。除了帮室友答到或者交作业，康明觉得日子和之前比并没有多少改变。

　　芸蕾呢，也很平静，她从来不会为遥远的未来的担忧，依然玩心很重，妈妈常说活在当下，岁月静好，这样的心情她似乎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白天忙碌，好在晚上的夜谈会能把宿舍成员都聚齐，那也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谈论的话题除了不知能不能称作梦想的未来；老师的刁钻难对付；各种赛事的高潮和结果；还有必须有的八卦，那就是班里的女生们，比如给她们的颜值排个队，再讨论下她们的气质和脾气。
　　一天晚上，大家聊完天准备各自安睡时，志豪突然想起什么，问康明：“李见嘉是不是赵芸蕾的男朋友？”

　　“是啊，他不是咱们学校，在G大。”

　　“他也在准备出国，跟我一个口语班。”

　　“是吗？没听他提过。”康明立刻想到见嘉是不是没告诉芸蕾，两个人都没提过，不过见嘉这学期过来的次数的确少了，就打了一次球。他觉得见嘉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芸蕾，不过这样的情况必须告诉芸蕾啊，而且越早越好，他要问问见嘉准备怎么办。

　　第二天清早康明就打电话给见嘉。

　　“上课了吗？见嘉。”

　　“还没，刚起床。”

　　“听我室友说你也在准备出国，是吗？”

　　“……”见嘉没有说话。

　　“那你告诉芸蕾了吗？”

　　“还没，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是事情已经定了，对吗？”

　　“嗯...康明，你在学校吗？我过来找你。”

　　“那你别过来了。等下下课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吧。”

　　“好，康明，等你来再说。”

　　中午一下课康明坐车到了G大，见嘉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吃饭了吗？康明。”

　　“还没。”

　　“那先去吃饭吧。”两个人并步朝学校走。

　　“见嘉，我觉得你应该现在就告诉芸蕾。”一句诚恳的开门见山。

　　“你也觉得现在吗？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实话实说。”

　　“可是你说我一走就是两年，芸蕾会怪我吗？”

　　“可能会。就算她很生气你也得开口啊。难道要等到学校寄来通知书吗？”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不忍心给她说。”

　　“越早越好，只能这样。”

　　“嗯！好，听你的，康明！”

　　“要不就今天吧，今天就告诉她。”

　　“好！我下午去你们学校。”

　　“我相信你！”康明搂了搂见嘉的肩膀说。

　　在见嘉看来，康明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朋友，自己其实也早想告诉芸蕾这个消息，只是缺康明这样一个诚恳又有力度的建议，推得自己不得不向前走。

　　晚饭前，见嘉早早就等在学校附近一家叫小南国的餐厅，天空很暗，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见嘉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闭着眼睛听着若有若无的音乐。

　　“嗨，我来了，帅哥！”芸蕾拍了下见嘉肩膀，见嘉刷一下起身，站在芸蕾旁边。

　　“坐，美女！”见嘉拉了椅子让芸蕾坐好。

　　“怎么来这儿吃饭？有什么好事吗？”

　　“先点菜吧，尽管点，管够。”

　　“哥，我有点晕了，肯定有好事。别卖关子了，快说！”

　　“等等。服务生，先来两杯柠檬水。”见嘉给一个服务生说。

　　“快说，喝什么水啊！”

　　“蕾蕾，我可能要出国了，这学期完。英国，之前申请的，伦敦商学院，已经在刷雅思成绩了。”见嘉一口气说完，低头喝水。

　　芸蕾不说话，沉默地咬着水杯。

　　“蕾蕾，你生气了吗？其实很快的，两年时间，中途我肯定也会回来的。”

　　芸蕾还是沉默着，好半天才说：“我是生气，气的不是你要走，而是你这么久都不告诉我！”

　　“我就是，就是怕你，伤心…”

　　“见嘉，你真小看我了，你不去我还推着你去呢！”

　　“那你不生气了？”见嘉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非常生气。我在想一个惩罚你的办法！”芸蕾故意把头扭到一边，稍有厉色地说。

　　“你说你说，主人。你让我上刀山我决不下火海。”

　　“等着，我要想想。想好再告诉你。服务生，点菜！”

　　服务生拿了菜单递给芸蕾。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芸蕾低着头飞速点菜。

　　“您等等，我没记住。”服务生小声说。

　　见嘉一脸宠爱地看着她，喝了一大口水，说：“哎，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或者下次你有事也瞒着我，过好久才告诉我，怎么样？”他有些紧张，因为芸蕾生气时也总是伶牙俐齿，很少低头不理他。

　　“我才不会呢，顶多就永远不告诉你！”芸蕾不看见嘉，吃了口刚上桌小菜说，不过见嘉还是看到了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一下。这才稍稍有点放松，觉得刚才喝的那一大口水酸的要命。

　　“好吃吗？”

　　“没有叔叔做的好吃。”看着芸蕾说话，见嘉才夹了菜吃起来。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如洗的天空有云朵轻盈地飘着，棉花糖似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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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嘉上卫生间的时候，芸蕾拿起他的钱夹买单，看见自己吃蛋糕那张照片放在里面，她眼角泛起了点点星光，似乎能看见见嘉在英国餐厅吃饭买单时的样子。

　　其实见嘉买拍立得就是为了能有纸质的照片，总害怕电子存储的东西一不留神不翼而飞。

　　吃完饭两个人散步回芸蕾学校，芸蕾抬头看天空，突然说：“我想好了！”
　　“什么想好了？”

　　“惩罚你的主意啊。”

　　“我这洗耳恭听。上刀山还是下火海？”

　　“我要监督你上课，你只要有一点点不认真，小心我的九阴白骨爪！”

　　“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练的功？偷了你师傅的九阴真经吧！”

　　“你不信吗？来试试！”

　　“你知道吗？上次去我家里吃饭，我爸妈就想告诉你我出国的事。我没让说。”

　　“可是我到底是要知道的呀，今天怎么这么爽快？一股脑儿全说了。”

　　“出国的事是很早就定好的，爸妈和他们的好朋友鼓励我学金融，一定要去伦敦商学院读硕。我从小呢，喜欢数学，现在学的金融也是我的最爱。”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因为我从没想过会在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你。我以为我会像很多人一样，按部就班读书出国。大概是逃避的心理吧，一直没告诉你。今天还是康明一句话点醒了我。”

　　“你们还真是好哥们，你这么听他话。这康明还是我同学呢，怎么就替你着想了呢？”

　　“哈哈。说出来真好，之前特别担心你知道以后不理我。”

　　“见嘉，你还记得咱们怎么认识的吗？”芸蕾又跳台了。

　　“怎么会不记得。高三的补课班上，大冬天的，你迟到了，坐到了我旁边的空座上，还带着冒热气的糖炒栗子。老师在上面讲的慷慨激昂，你在下面吃的心安理得。”那是寒假期间校外的补习班上。

　　“我这样也无可厚非呀，我一直这样。可怕的是，后来你竟然跟我一块儿吃。”

　　“其实当时我的内心是拒绝的，可是你已经递过来了，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对吧？不忍心拒绝这么漂亮的女生。”

　　“李见嘉，你暴露了，是不是如果递给你栗子的是个男生，你肯定不吃？”

　　“那还用说，肯定不吃啊，我一个市里的三好学生，怎么可能犯上课吃东西这种低级错误呢？现在想来吃你东西那一刻真是“厄运”的开始。”

　　“什么，你说什么？敢说我是“厄运”？你真的太不地道，太小人了！李见嘉！看我的九阴爪。”芸蕾直接作出九阴白骨爪的样子来吓唬见嘉。

　　“放我一马吧，超风姐。是我说错话了，我知错了，知错了。”见嘉一脸认真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