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曼宝儿

12、陪伴 人的承受能

　　人的承受能力真的超乎你的想象，你以为自己肯定被打击得躲在墙角沉默不语，低头哭泣，可事实却是你根本没有功夫叹气落泪，因为睡觉的时间都不会充分。

　　第二天芸蕾被闹铃叫醒，下楼给妈妈买了早点就匆忙坐了公交车赶到学校，她想自己的事情别人都那么上心，那自己又有什么退缩的理由呢？路上忙着打盹，早点都没动，当她吃着粢饭团准备跑着进校门时，看见康明已经拎了电脑在门口等着了，她慌忙地找纸巾擦嘴，把剩下的饭团装好，康明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快吃吧，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在路上吃东西吧。”

　　“那…那…肯定不是啊，这不是怕你笑话嘛。”

　　“我不笑了，你吃你的。”

　　“好，那我吃了啊。”

　　……

　　芸蕾在路上狼吞虎咽吃着饭团，到教室门口还剩一小角，她索性直接塞到嘴里，囫囵吞枣咽下去，随便在第一排的一个位子上坐下，对康明说：“好了，我吃完了，咱们开始吧。”

　　康明有点吃惊，把水往芸蕾面前推了推，说：“你先喝口水。”

　　芸蕾就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开始讲吧，我OK了。”

　　康明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两个人迅速进入状态，大脑高速运转。康明惊奇于芸蕾的理解接受能力，毕竟毕业设计这种东西不同于以前的期末考，它包含的内容太多了，几乎所有上过的课程都在里面有所涉及，况且芸蕾上课向来不经心，考前抱佛脚就是她的专利。而现在他稍稍说几句，芸蕾就很快明白其中的原理和用法。 “赵芸蕾，你平时要是稍稍努努力，咱们学校各种奖项你绝对前几名。”

　　“你是说我平时非常不努力，是吧？”芸蕾边在纸上飞快计算，边问康明。

　　“啊，这个…你知道吗？这些内容我弄懂再写出来花的时间起码是你的好几倍。”

　　“哎，这个怎么算的，我算出来功率要大许多，是不是错了？”

　　“少减了一个量，你看那个流量图。”康明看了一下稿纸，说。

　　“哦！对啊，这里还有一个量，我没减。这个老师一会儿肯定要问，你信吗？”

　　“很可能，因为太容易搞错了，也很重要。”

　　……

　　9点很快到了，芸蕾去教室抓阄定答辩的次序，她是第4个，恰好在中间，等待的时间她就继续熟悉论文，任何不懂的地方康明都给她讲明白再标注好。

　　到她开讲的时候其实也就搞懂了个大概，康明给她鼓劲，说：“中期老师不会问太细的问题，就是想看看你的思路和进度。”

　　芸蕾走上讲台，手心还是微微冒了汗，她讲的时候康明就坐在老师后面隔一排的位置，准备了记号笔和A4纸，这是他们定好的，芸蕾一旦有说不明白的地方，康明就马上把关键词写好，立在桌子上给她提示。

　　整个讲述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习惯了看讲台上一个个不修边幅，灰头土脸的理工科男生扭扭捏捏，词不达意，结巴满篇。偶尔上来一两个明快靓丽的女同学，又是逻辑清楚，口齿伶俐，教授们也都很乐意，就不怎么会刁难，没有大的问题基本都是顺利过关。到芸蕾时，除了一个公式芸蕾不记得完整的表达，靠康明的提示答上来，几乎没有磕绊。

　　答辩完毕，芸蕾低头给教授们鞠躬，听到教授们低声赞扬自己的礼貌，微笑着起身时却撞上了卢嘉悦愤怒的目光，那意思似乎是：“不知好歹，以为用点小心思和巧劲就能比我好吗？真是不自知！”芸蕾竟没像平时一样还回去，居然马上收回目光，像是没看到或者看到直接给屏蔽的样子，慢慢地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

　　“怎么样怎么样，还行吧？”芸蕾有点沾沾自喜地问康明。

　　康明先是没说话，几笔画了一个大拇指在纸上推到芸蕾面前，等芸蕾坐下后，康明才低着声音说“你真是可以呀，我佩服！”。

　　“那你马虎我了，这才是冰山一角呢。”

　　……

　　“谢谢你，康明，谢谢。”结束后两个人一起下楼，芸蕾连声说着感谢。

　　“不用谢，是你悟性高，我都被震住了。”

　　“以前的考试没有你考前狂补，我估计挂了好几科了，还有现在的毕设，也是你给突击……”

　　“好像真是，你还真没有一次是不用助攻就能过哎。”

　　“所以谢谢你啊。”

　　“对了，我看卢嘉悦应该挺不爽今天，你回去后注意点。”

　　“我不回宿舍了，直接回家，家里还有事……”

　　“你这就有点过分吧，意思是后面的还得我帮你弄好，对吗？”康明开了小小的玩笑。

　　“康明，后面的我自己抽空回认真琢磨的，不过可能还得你帮忙。最近家里真的有点事，我必须回去，回头毕业我请你吃大餐。哦，不一定是大餐，我请你吃饭。”

　　“出什么事了吗？芸蕾，用不用我帮忙？”看着芸蕾认真地说着，康明立刻严肃起来问到。

　　“嗯，后面再给你说吧，我先回去。”

　　“那我送你出去坐车。”

　　“不用了，康明。真不用了。”

　　“好吧，那有问题或者需要帮忙你随时联系我。”

　　“好，那我走了。”

　　康明看着芸蕾出了大门过了马路，走到站牌边，很快上了一辆12路车，他有点奇怪，12路好像和芸蕾家反方向。

　　鬼使神差的，芸蕾上车后，康明也出了校门，刚好有量出租车经过，他招呼停下，坐上去，给师傅说：“跟着前面那辆12路，麻烦您了！”

　　“啊？那到哪里下车？你们不会是有什么严重的事吧？今天我朋友有事，我替他开车，您千万放过我，我不要您钱。”听到要跟踪，师傅吓得直冒汗。

　　“您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不认识地方，我同学在前面的公交车上，您别害怕。”司机的反应让康明哭笑不得。

　　“好吧，我这人胆儿小，您别笑话。”

　　“别开太快，一会儿我让停您就停好吗？”

　　“好，行。”

　　一路上，康明和司机师傅都小心翼翼紧紧盯着前面的公交车，生怕一不小心就跟丢。碰到一个十字路口，公交车刚过去，红灯就亮了，本想开着车在最后一秒冲过去的师傅一脚急刹车停下，吓得他自己都喘着气，喝着水平复。等绿灯的时间，康明直接把头伸出窗外看，害怕一个闭眼就找不到那辆12路。好在刚过路口就是一个公交站，12路靠边停着上下乘客，等到康明的车过了路口，公交刚好离开站牌。康明又担心芸蕾已经在这一站下车，又对着窗外仔细辨别刚下车的人，里面没有芸蕾的身影他才放心地坐好。

　　……

　　“到了师傅，您停下车，别靠站牌太近。多少钱？”过了会儿，到了一站，康明看见芸蕾下车，从拥挤的的人群中挤到站台上。

　　“嗯啊，23块。”

　　“好，给您25块。”

　　“下车小心呐。”

　　“师傅，您等等，别找钱了，您再跟着前面那辆2路。”芸蕾好像只是倒车，又上了另一辆，康明赶紧把伸出去的右腿收回来。

　　“好吧，好吧。那你坐好。”师傅大概在后悔拉了这样的客人，就不管康明坐没坐好，一脚踩了油门开了出去。

　　……

　　第二次芸蕾下车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巷子口，康明看着她拎着沉重的电脑包过了马路，进了一个像是90年代的家属院，这才赶紧下车跟进去，走进去时已经看不见芸蕾了，那是一个只有两栋楼的老院子。没看见芸蕾进了哪个单元，康明也立刻走，在大门口踱着步，他在心里猜测发生了什么。忽然有几个人从他身旁经过，似乎在讨论什么很严肃的事。

　　“这种情况能请到律师吗？”

　　“就算能请到，又有什么胜算呢？”

　　“没有胜算咱们也要做最大的努力，我回去就开始找律师商量。”

　　“好了好了，进去就别再说了，先让蕾蕾和她妈妈安顿下来，平复好心情。”

　　……

　　康明就听到这几句，芸蕾家里出了什么事他已经了解了八九分。想明白时，他心里一阵懵，想起见嘉也不在，康明忽然的心疼起芸蕾，不知道芸蕾能不能接受和面对这样的事。

　　康明在院子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很久，他真想帮上芸蕾的忙，可又知道自己根本无能为力，他想要是见嘉在就好了，即使改变不了什么，芸蕾到底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