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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枫岫洗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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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洗完脸,重新坐回位置。
湘灵正站在房门口跟拂樱说话。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拂樱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凭直觉,他知道内容一定与他有关。
拂樱倚着房门,桃花眼越过湘灵看过来。
枫岫接受到他炙热的眼神,身上感觉一阵燥热。
燥热无关情欲,只是心绪波动难平。
他自问,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相信了他,只不过一步踏错,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一步错步步错,错到今天,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湘灵终于走回来,身后跟着摇摇晃晃的拂樱。
枫岫下意识回头朝房间看去,眼神却不自觉在拂樱身上略过。
只一秒就如电击,惊慌收回,忘记回头的初衷。
拂樱也正看他,眼神耐人寻味,带着得逞的自满和骄傲。
“坐吧,想吃什么自己涮。”
湘灵主动做和事佬。
屋内气氛古怪。
枫岫皱眉,想提醒自己才是主人,但是话到嘴边终究说不出口,毕竟湘灵也没有以女主人自居。
这顿饭,注定食之无味。
不过再食之无味也得吃,就像日子再难熬也得过,
吃完饭,还有一大堆的事要解决,一件一件,一桩一桩。
事情不会在你动手之前自我解决,局面也不会在你试图改变之前转危为安。
枫岫苦笑。
若说这几年他学会了什么,首当其冲应该是如何苦中作乐。
虽然在过去,他早就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千锤百炼,铜城铁壁,但却是依然在不经意间动情动心。
那时候他不懂,以为铁石心肠无动于衷是最好的防御方式,在经历过那些事以后的今天,才真正明白,最好的防御,不是拒绝,而是接受。
接受自己的猜忌,容纳别人的利用,无欲无求,就会无得无失。
当然,因为一直没有练习对象,所以他对此运用的并不纯熟。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今天多次的心绪难平。
枫岫很懊恼,懊恼完发现懊恼本身也是意难平的一种,顿时心下坦然。
于是在湘灵率先动筷以后,他和拂樱也纷纷动手。
其实说纷纷动手不准确,准确来说是他动手涮,拂樱动手抢。
拂樱抢菜的速度,在大学的时候就远近闻名,又快又准,又准又狠。
那时候加上尚风悦,三个人经常一起出去吃火锅,尚风悦吃的素,所以一般都是自给自足。他们两个则不是。
他们两个的口味差不多,都爱吃肉,经常为了一块肉争的头破血流,几乎每次输的都是他。
今天也不例外。
拂樱一脸若无其事,表面看着吊儿郎当,眼睛一直若有若无地盯着枫岫的手。
只要是枫岫涮的肉,一熟就抢走,一抢走就吞下,一吞下就再下手。
枫岫涮了半天的火锅,楞是一口都没吃到,不由得生闷气。
受气了就要出气,要不然岂不是变成了受气包?
枫岫的视线在桌子上扫了一圈,顿时心生一计。
拂樱是爱吃肉,但是有种肉是不吃。这么说其实不准确,应该是有一种肉里面夹的菜,他是不吃的。
报复的心思一起就再也难以遏制。
只是给他一个教训,不代表任何事情。
枫岫那么劝自己,偷偷去看湘灵。
湘灵安静的吃着菜,动作单一表情单调,这更加坚定了他捉弄拂樱的心思。
就当调节气氛,反正两个人不对头,一个吃瘪另一个应该会高兴。
这时候的枫岫,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精明和警惕,完全沉浸下将要报复带来的快感里。
他注意着拂樱的动作,由着对方抢走自己刚涮好的肥牛,在对方低头的瞬间,迅速夹了一和肉卷包金针菇放在漏勺扔进锅里。
火锅汤很浓,他又故意将漏勺压的够低,浓白色的高汤上下翻滚,完全遮住了漏勺下面的动静。
拂樱瞟了一眼漏勺,不以为意。一直成功抢食让他信心满满,轻蔑望着的枫岫笑。
枫岫把笑容收在眼底,有一种做了坏事却没被发现的畅快感,将这两日积攒在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的嘴角不自觉带上微笑,为了不让拂樱看见露出马脚,他努力收住笑容将头压低,甚至故意皱眉表达愤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计算着漏勺下的肉卷包金针菇大概熟了,屏住呼吸微微抬手,就见拂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筷抢夺收手,一气呵成,没有片刻犹豫。
拂樱用筷子按着菜,对着枫岫露出胜利的微笑。
枫岫努力绷紧脸,咬紧牙,争取把戏演到底。
无论如何,一定要报今晚的夺肉之仇!
拂樱挑衅的看了他一眼,筷子在碗里搅了搅,肉卷里的金针菇被染成暗色,若不仔细看一点看不出来。
“手不够快,眼也不够快。枫岫啊,你注定是我手下败将。”
拂樱说的轻巧,话语里却净是讽刺。
他已经看出来枫岫今晚想跟他争个高低,这会一击而中就特别得意。
“你还是吃蔬菜吧,吃蔬菜,我就不跟你抢。”
枫岫咬着牙,脸上表情因为憋笑而僵硬。
“吃蔬菜?我要吃蔬菜,你不得饿死?你也够可怜的,只能我涮什么吃什么,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拂樱楞了一下,随即冷笑。
“是吗?你也就只有选择权没有享用权,我看看到底是谁先饿死!”
说罢他未低头,用筷子夹起碗里的菜就往嘴里塞。
“看到了吗?这才是胜利者的姿态,胜利者吃,失败者看。我!胜利,你!失…!”
败字还未说出口,拂樱猛然感觉一阵恶心,立马起身朝厕所冲去。
厕所里立马响起毁天灭地的呕吐声,随即是更响亮的各种流水声,掩饰着那个不太好听的声音。
“哈哈哈…”
枫岫终于爆发出畅快的笑声,恶作剧成功带来的喜悦让他甚至忘记了身边的湘灵。
湘灵正机械的嚼着一根菜叶,这时候放下筷子担忧的水流声传来的方向。
“他什么都吃,就是不吃金针菇。因为他咽不下去!”
枫岫解释,想了想又补充说道。
“没多大事,吐出来就好,不是过敏。”
“哦。”湘灵点了点头,依旧忍不住起身,走到距离厕所一米的地方站住。
“拂樱,要不要紧?”
她抬高声音问。
拂樱没有说话,逐渐变小的流水声算是回答。
湘灵放下心,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抬头看见枫岫脸上的古怪。
“怎么了?”
在厨房表白失败以后,湘灵的话就变得很少,这会若不是看见枫岫脸上愤怒混合着不甘的表情,怕是连这两个字都不会说。
“他头上的伤是假的?”
枫岫说道,咬牙切齿,和刚才的故意演戏不一样,这次的愤怒是真的。
“是…”
湘灵欲言又止。
枫岫冷笑连连。
“好样的,我原以为偶遇是假的,苦肉计是真的。现在看来,原来连这苦肉计都是假的。”
湘灵皱眉,不说话,厕所里的水声这时戛然而止。
“我原以为,是你赌气,所以帮忙处理了额头的伤口以后,对于身上是不是有伤会不会着凉不闻不问。现在看来,应该是你发现他根本没受伤,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刚才捉弄成功带来的喜悦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还是我心太软。”
枫岫说罢,转身回屋。
房门发出重重的响声,湘灵站在客厅手足无措。
厕所里没有任何声音,拂樱却也没有出来的意思。
才刚刚缓和一些的气氛再次变得尴尬,三个各怀心思的人重新一人占据一间屋子。
厕所里传来一阵沉重的叹息声,重重的敲在湘灵的心上。
说起这件事的手段,大家都是无所不用其极,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懒得出来。
只是枫岫能一眼看穿她,一个却一直不愿意看透拂樱。
不是看不透,是不愿意看透。
就像当年,明知道会输,还是要让拂樱选。
不是因为有把握,而是因为已经失去理智,不知道除了让对方选,还能怎么做。
湘灵明白,自己终于输的彻底。
这时,门外想起一阵敲门声,打破屋内的平静。
湘灵回过神,擦去眼角的泪,深呼吸一口,往门口走去。
“来了…”
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