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其拉贝尔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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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年，时间到底是太快还是太慢，安无法准确的表达出来。她既想要加快时间，让自己快点到达圣级被允许上战场，又想要让时间尽量放慢。
她快步从图书馆的层层书架中穿梭而过，走出大门，又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楼梯。从图书馆所在的15楼到入殓室所在的地下1楼的距离很长。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用风系魔法或者是寒冰之轮。说是她一时半会忘记了，还不如说是她根本不想那么快的面对……阿德莱德的尸体。
等到了地面一层时，她因为跑的太快太久而喘了起来，步伐突然沉重如铁，她迈着僵硬的腿，挪到了入殓室的门口。抬手正要敲门，却又僵在那里不敢下手。她有些无措地放下手，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小声问系统：“我现在看起来还好吗？”她的理智告诉她这种拖延时间的办法是无济于事的。
“很好。”系统无视了她面色潮红发丝凌乱的样子，违心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就算是说“还好”，安也能因此找理由去女盥洗室整理整理自己的样子以此来延长正式感受到阿德莱德战死的可怕事实。
“好吧好吧，我没关系的。”安催眠着自己，她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意图敲门，脸上挂着一个僵硬的礼节性笑容。
门突然开了，在她的手落下之前。
走出来的是城主斯托。安原本没有过多与斯托接触过，只从阿布多端的回忆中得知那是一个整天笑嘻嘻，活像个大龄制杖的小老头，性格跟战争开始前的阿德莱德一样。
或者说阿德莱德很像他。
而此刻安突然有了一种阿布多端说的那个人并不是眼前的斯托一样的感觉。
有着白发青年外貌的斯托·柏莱塔看起来让人感觉到十分的压抑。他沉着脸，看着他的眼神就觉得这个人仿佛已经死去。安甚至看到了他的眼角出现了细微的鱼尾纹。
“城主大人……”安干巴巴的招呼着。那个僵硬的礼节性笑容，彻底变成了一个「被人摔了一条死鱼在脸上」的表情。
“是琼弗尼斯啊……你进去见他最后一面吧。之后就要让他魂归故里，投入他所信仰的创世神的怀抱里了。”斯托的声音带着一种浓浓的疲惫感，仿佛这个年逾500岁的老人已经被爱徒死亡的打击彻底压垮了。
“好……”安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变成了一个奇怪的音调。她不敢再面对着斯托，转身窜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白色房间。阿德莱德的尸体就被放在进门的第二张床上。
安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原本俊美到发光的精灵，此刻冰冷而僵硬的躺在床上。脸上有一条狰狞的长疤，从额头到嘴角。“怎么变得那么丑了呢？这下安朵斯可看不上你啦。”安哑着嗓子戏谑了一句。她看见了他的右手上还带着自己送的手饰，虽然已经沾满了血迹。
他的左臂被砍掉了，粗糙的接了一根魔偶的手臂。她知道是他自己砍掉的，那是半年前，阿德莱德来信说自己的左臂被魔鬼的毒液污染了，所以只能直接砍掉了，那个时候他还在忧心少了一条胳膊后还能不能告白成功。而此刻他却直挺挺地躺在入殓室中。
“就这么突然死了啊……幼稚鬼。”安干巴巴地说着，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是心里仿佛又没有什么实质的难过的感觉。“阿德莱德……好奇怪啊，我怎么一点都难过呢？一定是你平时嘴太贱……”
“安安，你在哭。”系统直接说到。
“不可能，我可是中二病玛丽苏大魔王，不可能哭的！”安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为什么会掉眼泪呢……我一点……都不难过啊！”她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
最终，已经20岁的大姑娘安，还是趴在阿德莱德的尸体边大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哭的原因，老实说她根本感觉不到难过的情绪，或者说她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难过，但是此刻的她只想哭一哭。
哭着哭着，安停了下来，解释说：“哭起来好像也挺耗费体力的，有点累。”她坐在地上歇了一会，想了想，张开嘴轻声哼唱了起来，那是一首精灵语的歌，阿德莱德在说起自己家乡时曾唱给她听过。她的嗓音因为刚刚哭过，显得有些沙哑低沉，用精灵语唱时甚至有几个音节有些破音，也跑调的严重。
“我的竖琴飞向我
它金色的琴弦绷的很紧
它唱那神奇的旋律
带来永世的长眠
我金色的竖琴飞向我
那是你带给我们快乐
它带来此夜的哀伤
带来永世的长眠
父神弹奏他灵犀的竖琴
带来一切的开端
父神，世界的主宰
创造万物的神明
父神，你和竖琴长在”
一天后，阿德莱德的尸体就通过传送阵送回了他的故乡。而安也快要上战场了。
安照例坐在休伯特的床边看着书，明天她也要离开圣塔前往战场了，这是她陪伴休伯特的最后一天。她一边看着书，一边絮絮叨叨地对着沉睡的休伯特说话。
“爷爷，阿德莱德战死了。跟他说过不要乱立弗莱格。”
“我其实也没有很喜欢他啦……就是……感觉他像哥哥一样好。emmmm这大概是来自独生子女的怨念吧。”
“有点想安朵斯，希望战争能快点结束。”
“我竟然觉得柏莱塔城主变老了！？”
“爷爷……我要上战场啦……你再不醒来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咯……”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给我找个奶奶啊？我觉得我缺乏女性长辈的关爱……”
“你……你……在说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给我找个奶奶啊……什么？”安突然反应过来，她急忙把视线从书上挪开。休伯特醒了！
由于沉睡了两年，休伯特整个人都苍白瘦削的惊人，他脸上的胡须为了方便照顾而被剔干净了，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庞。而他虽然才刚刚从沉睡中清醒，但由于记忆还停留在战场上，所以他此刻的眼神如同燿星般明亮，仿佛还倒映着战火；又如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入安的眼睛中。
安的眼睛突然就红了：“我说我要上战场了！爷爷，你怎么才醒来啊！”
休伯特试着抬起手，想要去摸摸眼前那个陌生的青年。原本的小姑娘已经全然长大。
中性化的面孔精致俊美，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小时候圆鼓鼓的桃花眼现在却变得微微细长了一点。漆黑的眼眸的边上染上了红色，深栗色的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她的表情太过严肃，又带着一种天然的嘲讽意味，与印象中软软糯糯的形象相去甚远。
“琼尼也长大了啊……”休伯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没有成功，“ke…en你看……爷爷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
安听出了他强压的咳意，按下他的手，转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又把他的枕头垫高，扶他起来喂水。
“我去找血冕大人和柏莱塔城主。”安看着休伯特喝完一杯水后，伸手接过杯子就要离开。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休伯特突然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安无奈地停下，“爷爷，咳的太假了。”
“琼尼，你陪陪我吧……”休伯特没露出什么表情，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安，而微微闪烁的眼神，却让安知道他并没有表面的那么平静。
安抿着嘴又坐在了休伯特的床边。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休伯特露在被子外的右手，那只大手苍白而修长，骨节分明，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金色的脉络。
而休伯特干脆也盯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过于漆黑且毫无情绪，还带着莫名的吸引力，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星光。有一瞬他甚至有一种自己正在直视黑暗女神的错觉，又像是在凝视一块星辰石，直到安有些带点羞恼意味的微微将眼睑垂下，让自己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睛。
“三年了啊……琼尼……”休伯特长长叹息。
“是五年。”安指正他的错误，站起身，“我真的要走了。”
她害怕再待下去，自己就会忍不住告诉休伯特，他的魔纹已经被完全破坏，他不但无法再使用魔力，甚至他的双腿经络也被魔力反噬。
准确的说，休伯特已经从整个大陆里实力顶尖的圣级高手成为了一个无法施法也无法行走的废人。
世界……是何其的残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其拉贝尔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