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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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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殿外。
容与站在这里已经有半个时辰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沿着斗拱滴落,吧嗒一声渐在青色的石板之上,渐开一朵漂亮的雨花。
每每走到这里,来来往往的宫娥们都会忍不住抬头看向这个一袭青色长袍的年轻宰相,面容俊美如神祇,身形挺拔如修竹,文武双全,尚未娶妻,位极人臣。
可是他们却也只能匆匆一瞥就慌忙着低头离去,他们知道容与就好像神山之上最为高洁的雪莲,他们这些凡人只能远远的观望,可是低头膜拜,却千万不要妄想将他拉下神坛。
容与敛眉,低头一笑,就像是风中绽放的风信子忽然被折断了腰,凄美,仓惶,带着几分无奈。只是不知来往的宫娥却又不知道要不小心打破多少盘子,只因那一笑的惊人。
“子孚,你终于离开我了是吗?”呢喃的低语被雨声打散在尘埃里,容与抬眸,缓缓看向那个朝着朱雀门走去的的身影,那么决绝的离开,子孚,这就是你的决心是吗?
半个时辰前。
华清殿外。
“容与,陛下已经恩准我还乡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男子一袭银白色长袍,满头的乌发被一支竹玉簪束着,面容清秀,唇色单薄,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清汤寡水毫无味道的感觉,只是那双眼睛,微长,眼尾处轻轻地上挑,像是画师落笔时不经意的一勾,却成了整幅画中最为精妙绝伦之处。只是这样的颜色与容与那种倾国倾城之貌想必却终究还是寡淡了一些。
容与垂眸,藏在袖中的拳头握得死死的,他的嘴角蔓延出一丝冷笑,看在众宫娥眼中自别是一番滋味,可是倒映在无尘眸中的却是熟悉的风雨欲来之势,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单薄的身躯都有些颤抖,却似乎是在强行压抑着自己。
“子孚,你就这么恨,我?”容与偏过头去,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完整。
恨,多么令人害怕的字眼啊,容与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和无尘之间也会有说这句话的一天。
“我不恨你,止意,只是我累了,想出去走走。”止意是容与的字,止意,止意,止住的又是谁的心意,无尘将背在身后的凤梧琴调整了一下方向,嘴角笑意恬淡,“告辞了,宰相大人。”
容与的心被无尘这一句宰相大人狠狠的戳刺了一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不由自主的将那正欲转身离开的某人拉进了怀中。
薄唇,印上,薄唇。
容与轻轻的啃噬着眼前之人这两片柔软,缓缓地伸出舌尖描绘着无尘唇瓣的轮廓,容与修长的手掌轻轻地抵靠在无尘胸口处,他呢喃着咋无尘耳边和气如兰,“看,你这里并没有忘记我。”
容与被无尘一把推开了,他的脸色终于不再是长年没有血色,他的心跳的有些失常,无尘抬眸面无表情的的看向那个垂眸而立之人。
颊生桃花,也许说的就是这样景色吧,容与这样想,丝毫没有偷香窃玉之人该有的羞耻之姿。
“哪有如何?容与,我终究要离开你了。”无尘又恢复了那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
以前,宫里的人都说虽然容与是神山之上最为高洁的雪莲,可是凡人好歹可以观瞻,而这御音阁的琴师无尘,真的是应了他的名字,了无尘埃,他这个人就是天上那虚无缥缈的云烟,看的到,抓到手里时就是一团空。
真真是无尘至极,无尘至极啊。
“是啊,你终究要离开我的……”容与低语了一声,半晌之后,他才好像忽然回神。
无尘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包袱,他的神情在旁人看来永远都是那么的处变不惊,可是容与却似乎总能够轻易感受到他的每一次的不同,他的喜怒哀乐,似乎都只有容与才能够看懂。
“你走吧。”
半晌之后,容与抬眸,他重新看向了这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皇城是牢笼,会禁锢住你的翅膀,如果想离开,那就走的越远越好吧。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交汇,碰撞,末了却总是无尘第一个败下阵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次意外,可是这一次,却是容与率先移开了目光。
“保重。”无尘点了点头,银白色的长袍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他嘴角的笑意像是盛开在午夜幽昙花,一霎之间就掠过星空,消失在茫茫河汉之中。
“保重。”容与底下了头,轻轻地应了一句,声音小的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真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容与,也就是容止意,他就这样一直站着,从日落西山站到了日出东方,他似乎已经凝固成了一道雕塑,即使那长长的青石路上,那银白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容与的目光却还是落在那里。
直到第三日,有人终于站到了他的身侧。
“我说爱卿啊,你再这站的都快成望夫石了吧。”一身明黄色便服的皇帝穆灵均开口,语气之中说不上同情,幸灾乐祸倒是有那么几分。
身旁之人没有答话,就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