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长评集子》卖蠢爱好者

66、未发 《谢怜猫狗

　　猫狗双全的人生实在很美好，让人有一种错觉，好像时间只是悄悄的流过，不会带来一点改变。而美好的生活永远会持续下去，猫狗和主人也永远不会有分别的一天。

　　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忽然之间，谢怜穷困潦倒、债台高筑，又遇到了天灾，背井离乡。明明已经养不起宠物了，却还是把一猫一狗带在身边，一边流浪，一边当东西，一边干一些杂活，省下来的钱还要挤出来给猫狗买粮食。

　　风信和慕情各自在脖子上挂着一个筐，每天走很远的路，蹲在各种路边摇着尾巴乞讨。有时候能讨到一点东西，有时候只会被醉酒的流浪汉踹上一脚，偶尔遇到熊孩子更加可怕，幸好跑的快才没遭他们的毒手。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风信已经看不出是原来那只威风凛凛的纯种哈士奇了，只像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土狗。慕情一身白猫原本一尘不染，现在也变得灰蒙蒙的，毫无光泽，没了精神。明明以前那么优雅漂亮，现在却被脸上的那一撮杂毛衬托得不怎么好看，还能时常听到路人说那么一两句“这猫真丑”。虽然被这样说，他也已经没有力气像原来那样抬起爪子来，每天捂着脸遮羞了。

　　一人一猫一狗，说不上谁比谁更狼狈。谢怜有一次当街饿晕在地上，全靠被风信舔了一通才醒过来。慕情趴下的时间越来越长，经常到了该动身的时候也不愿意爬起来，时常因此被风信猛揍。唯独有点活力的就数风信了，不分昼夜总有一些人凑上来想偷想抢，全被他恶狠狠地咬回去。但就算是他，也没有原来的神气，甚至连牙齿都因为整天硬啃石头一样硬的骨头而有所松动。

　　终于有一天，谢怜和风信出发向前，走了好长一段，却发现慕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慢吞吞跟在后面，赶紧折回去，就见到一只捂着脸的白猫蹲在墙角，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两人。

　　谢怜心里忽然非常非常难过，却还是勉强笑了笑说：怎么了，慕情，走啊。今天晚上我们去农贸市场旁边的天桥睡，说不定可以给你捡点小鱼干。

　　慕情一动不动。谢怜又笑了笑说：你不是最爱吃小鱼干了吗？

　　慕情却对他绵长地、带着颤音地喵了一声，转身，放下捂脸的爪子，颤颤巍巍地朝着他们的反方向走了。

　　走得远远的，再也没有回头看。

　　风信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之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双眼像是要冒出火一样，直想冲过去咬断他的脖子。谢怜却蹲了下来，摸着他的头，安抚着他，温声道：没事，没关系。没关系，不要勉强他。他要走，就走吧。去一个更好的地方，找一个更好的主人。

　　没事，没关系。没关系。

　　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慕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还是找到了一个更好的主人。反正，自从慕情离开之后，谢怜看风信就完全换了一种方式，亲密非凡，甚至将自己一条金链子送给他带脖子上当项圈，风信非常不习惯，一度以为他主人的脑子被慕情叼走了。

　　主人是很难过的。他也很想安慰主人。他想说：没事，不是你的问题，不是你的错。这只猫是野过的啊，骨子里就是一只野猫。就算主人从小养他到大，他也不会感恩的，顶多就是为了一口小鱼干才勉强屈就。没有小鱼干了，他才不会留下。他就是一只白眼猫，薄情得要命，犯不着为他伤心。

　　可是这样想着想着，他自己却先伤心了起来。

　　那只臭猫。

　　怎么能这么早就走了？

　　谢怜还以为，只有他和风信，日子也能过下去，毕竟很久以前也就是他和风信一人一狗而已。但后来又发生了许多，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留住。

　　他又成了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环顾四周，连个能说句话的人也没有。

　　一个人，凑合着活下去倒还变得简单了一点。只是，未免太寂寞了。

　　偶尔也会很想念早上叫他起床的喵喵叫声，也会想念那颗只要他一抬手就会自动凑上毛脑袋。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那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某一天，他一抬头，一抹鲜明的红色映入眼帘。

　　俊美的红衣少年肩膀上站着一只红红的小雏鸟。

　　少年挑了挑一边的眉毛，笑道：喜欢吗？我叫他红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