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尘》风烟净火

4、车祸 “

　　“同学，能帮忙把这个给程泽吗？”同系的美女拦住刚跑完步的安初尘，拎着一个保温桶。微卷的长发，唇红齿白，穿着一身绿色连衣裙，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好的。”安初尘答应道。

　　“程泽，你的爱心早餐。”
　　“你买的？谢谢啊！”还在迷糊中的程泽立马醒了。
　　“是颜青给你的。”
　　“哦，放那吧。”

　　“哎！安初尘，你和颜青交往了？”下课时有不怎说话的男同学跑过来问。
　　“没有。”
　　“她早上不是给你送饭了吗？”
　　“没有。”安初尘不耐烦地转身就走。
　　“草，拽什么拽！颜青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家伙！”男同学跟同伴不屑地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少不了流言蜚语，纷纷扰扰，不过都是些无所谓的小插曲。除非天天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不然到哪里也会有些纷争，小到鸡毛蒜皮，大到杀人放火。

　　“喂，经理。”西餐厅的李经理打来电话，很少见啊。
　　“初尘，你下午有时间吗？”
　　“我看看。还行，有时间。怎么了？”
　　“晚上酒店8楼有个晚宴，你下午四点过来先和这边的乐队练习一下。”顿了顿，“工资按小时算，二百。服装餐厅给你准备。”
　　“好的，谢谢经理。”

　　到达酒店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布置会场，被人告知有专门的小门到达乐队区。走近一看就是个临时拼凑的乐队，互相认识的不多。还好水平都不算差，就是坐他旁边的女生出了好几次差错，被点过几次后不再偷看安初尘，老老实实地专注自己的曲谱。
　　排练完毕，去了顶楼要了份晚餐，换好衣服，休息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安初尘从小门进到晚会现场。
　　“哎，安哥，你果然在这啊！”也不知道鸡冠头是怎么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的，好奇心太重？
　　“刚才去楼上听说你今天在这里，我就过来了。”鸡冠头今天的打扮还算正常，头发剪短了不少，火红的颜色依然显目，一边耳朵还打了个价值不菲的红宝石耳钉。仔细看看，长相还算清秀，细眼斜眉，穿着一身修身白色正装，显得肩宽腿长，有点花花公子的味道。

　　不过安初尘烦他，并不理会他。这货天天去西餐厅报到，就在离钢琴最近的地方，在安初尘上班时也不打扰，就是要下班时非得缠着人唠唠叨叨、喋喋不休。被安初尘修理过几次，一直死性不改。

　　晚会要开始的时候，鸡冠头终于被人拉走了。

　　布置豪华的大会场人渐渐多起来。精美绝伦的地毯，奢华璀璨的水晶吊灯，雪白干净的餐桌用具，托着盘子打扮齐整干练的服务人员来来往往忙碌着，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等待着主角们的到来。
　　安初尘无心去看，只专注于自己的琴键，闲瑕时看看乐队其它人的演奏。没自在多久，苍蝇又来了，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也不说话。几个好奇的小朋友也跟着过来，有个调皮的还快速按了下键，转身就跑。来回几次，服务人员不得不过来阻止。

　　这些帐全都记到鸡冠头身上！安初尘面无表情的脸开始有了裂纹。

　　“怪不得找不到你，原来躲在这看帅哥。”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怎么，看上他了？要不要哥哥帮你。”
　　“不用了，高哥，我自己来就行。”鸡冠头紧张地想要挡住男子的视线。
　　“看把你吓的，这样的哥哥见得多了，不跟你抢。”长相精致成这样的美少年虽然少见，也不是没有，没必要抢别人的。还不如前段时间那个呆萌少年好玩，后来又去了那茶厅几次，可惜再也没遇到过。
　　“你待着吧，我四处逛逛。”
　　“玩得开心，高哥。”
　　蒋皓明摸了摸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忍不住红了脸，一幅情窦初开的模样。

　　安初尘，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拍了几张喜欢的人的照片，选了一张侧影发了一条微博。半夜三更不睡想你：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烂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后，会觉得其他人都只是浮云而已。很幸运，我遇到了我的彩虹。【图片】
　　照片上的少年笔挺地坐在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身着黑色晚礼服，白色的衬衫，姿态挺拔。侧颜在灯光下莹莹如玉般光华，清冷的表情有种禁欲感，清澈明净。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更加高洁优雅。
　　很快就有人回复。
　　摇头摆尾：明哥，你又初恋了？这次是钢琴王子。
　　明哥哥看我：呜呜，明哥，你不要我了么？我也移情别恋了，舔屏。
　　人丑活得久：这么完美的侧脸为什么不是长在我的脸上？生无可恋。
　　找我的靖哥哥：哇，为什么有人长得这么好看！看得我想吟诗一首：美人如玉，可惜不是我的。
　　芳华爱你：帅哥，要全身照！已舔。
　　骑士：明明，一会儿过去找你。
　　……
　　蒋皓明看着评论一脸甜蜜幸福的表情让人起鸡皮疙瘩，有人夸奖自己喜欢的人就跟夸自己一样。拿着手机，又连拍几张，却没有发出去。这些自己留着自己看就行，没必要显摆。

　　晚宴结束后，安初尘回去西餐厅换了衣服，出来就见鸡冠头探头探脑地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嘿嘿笑了两声：“安哥。”
　　跟着走到楼下，安初尘冷笑两声：“你跟我来。”
　　“安哥，不要吧。今天我可没做什么啊。”
　　“不来我走了，不准跟着我。”
　　“咱俩一个学校，回去一个路。”
　　“你走其它路。”
　　“去哪？安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往南我决不往北。”
　　到了旁边的小巷里，清冷少年化身狂暴恐龙，一顿拳脚伺侯。
　　“安哥，千万别打脸！”
　　“安哥，累了不？要不咱歇会儿再来。”痛得呲牙咧嘴还不忘嘴里犯贱，气得安初尘牙痒痒。
　　“安哥，你生气的样子真帅！”
　　“安哥，别打脸！我错了，真的错了！明天没法见人了。”昏暗的灯光把两个瘦高少年的影子拉得更加修长，一个进攻一个护脸。护脸的家伙已经鼻青脸肿，不得已拉住另一个少年的手，使上了吃奶的劲。
　　“放手！”
　　“不放。”手感真好啊，终于摸到男神的手啊，再挨几顿打也值了。
　　安初尘抬起膝盖：“再不放手，后果自负。”吓得蒋皓明立马把手放下了。
　　“我对同性没兴趣。”转身就走的安初尘淡淡地道，“离我远点。”
　　蒋皓明感觉自己的心猛然一跳，不及多想立马回道：“我也对同性没兴趣，我就是对你有兴趣。”

　　安初尘觉得心累，为什么会招惹上这类人？真的麻烦，或许真应该找个女朋友试试。大学生不会像初中生那么中二，找女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自己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呢，安初尘一点概念都没有。

　　“安哥，等等我。”痴心不改的蒋皓明同学拖着残破的身体费力追赶着，真难为他都这样了还非要骑跟安初尘一样的自行车，痛并快乐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但大部分人总逃不出平凡两字，因为无论你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会有分类与你相对应。善良、美丽、优雅、贫穷、丑陋、渊博、知性、精神病、变态、成功、失败、高富帅、红三代、矮挫穷。美少年们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的向往，很多人喜欢他爱他，但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的皮相呢？是幸运还是不幸？人们总是过多的重视外表而忽视内在。
　　思考总会让人觉得孤独。
　　我这是不是无病呻吟呢？

　　胡思乱想中，安初尘听到后面一声大喊：“安哥，小心！”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甩了出去，一辆没有挂牌的蓝色汽车没有丝毫停留地飞驰而去。倒地之前，迅速护好头部，接着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在震动，之后感觉浑身火辣辣地疼。
　　眼前不停有人走来走去，还有鸡冠头哭喊的声音。迷迷糊糊中被运往医院，一路上蒋皓明不停地念念叨叨：“安哥，千万别睡啊，千万别睡。”安初尘宁可彻底晕过去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魔音灌耳。
　　“闭嘴！”安初尘费了好大劲说了一句。
　　“哦！安哥，千万别睡啊。”声音立马小了很多。
　　但，真想让人掐死他啊！

　　“喂，我已经按你说的照做了。”黑暗的车里一个浑身发抖的男人语气不稳地道：“剩下的钱什么时候给？”
　　“明天这个时候。”一个听不清男女的声音传来。
　　“好，如果你不给我，我手里可是有你的证据。”男人恶狠狠地，掩饰心底地慌乱。
　　“呵呵，证据？放心，钱少不了你的。”电话那边的人显然心情很好。

　　已经11点了，安初尘还没有回来，程泽忍不住打他的手机，显示关机。到底出什么事了？京城那么大，能到哪里去找，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一夜未眠。
　　早上六点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喂，你好，你是程泽吗？”手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
　　“是，我是。你怎么有初尘的电话？初尘呢？他在哪？”
　　“他在医院，昨天出了车祸……”
　　话还没说话，就被程泽急切地打断了：“直接说在哪？”
　　“安心医院一号病房楼1326。”
　　“好的，我立马过去。”挂断电话，程泽对着宿舍另两个人喊道：“快别睡了，初尘出车祸住院了，我先过去，你们去给辅导员请假。电话联系。”
　　高俊晖和王明明立马没了睡意，快速地起床收拾好，一个给辅导员请假，一个打电话给程泽问地点。

　　醒过来的安初尘发现身上被包成了粽子，头部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安哥，你放心，医生说不严重，只是皮外伤，外加轻微脑震荡。”守了一夜的蒋皓明小声地安慰道。
　　“谢谢你在这里陪了我一夜。”安初尘忍着头晕对蒋皓明笑着道谢。对比前不久打人时神采飞扬的美少年，病床上的安初尘给人一种孱弱的病态美，黑色柔软的头发无力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精致的眉眼没有了平时的清冷，脸色苍白无力，让人想要抱在怀里好好的呵护。柔弱白皙犹如白天鹅的颈部下面是看了之后令人目眩的精致锁骨，一切都还是属于少年人的柔软细腻。修长的胳膊同样肌理细腻骨肉均匀，线条是男性的硬朗。白玉雕琢般的手掌基本上都被纱布包裹起来，只露出的指尖足以让恋手癖们顶礼膜拜。

　　“不、不谢。”之前的笑容让蒋皓明不知所措，眼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要喝水吗？”
　　“先不用，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摔坏了，估计不能用了。”
　　“那麻烦你用我的卡给我朋友打个电话说一声。”

　　打完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就见程泽匆匆从门外跑进去。
　　“怎么回事？伤得厉不厉害？”奔进来的少年见到病床上的安初尘眼眶都红了。
　　“昨天被车蹭倒的，车跑了，也报警了。”旁边的蒋皓明连忙抢答，“医生说不厉害，都是皮外伤，轻微脑震荡。”
　　“皮外伤能成这样？脑震荡头晕不晕？”程泽心疼地恨不得以己身代之，突然想起来还有其他人，“昨天是你送初尘过来的？刚才打电话的就是你？真得很感谢，我是程泽，初尘的好朋友。”
　　“蒋皓明，安哥的小弟。”蒋皓明一脸正色道。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握了握，波涛暗涌，眼中都对对方充满了防备和打量。
　　哼！小个子！
　　哼！杀马特！
　　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松开手。这手得多洗几遍！
　　安初尘看着深情相望的两人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尘尘！你怎么样了？”逗比王明明飞一般地从门口窜到床前，“都包成这样了？这么严重！”
　　“刚才我问了这里的主任医生，只要好好休息段时间就好了。”高俊晖不亏为有钱有权有颜的代表，到哪都有人给面子。
　　走到床前就愣住了，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道：“初尘？怎么出了车祸人还变帅了？我先给你留个念，看这里。”近墨者黑啊，好好的高富帅跟着王明明一秒变逗比。
　　“初尘，你就是那人间四月天。”王明明也跟着左拍右拍，嘴里还说不个停：“你这样的病娇美少年，在论坛里最受欢迎了。”
　　其余两个人也拿出手机跟着拍起来，早就想保存下来了，刚才没好意思，好在来了两逗比。
　　你们真的是来看我的吗？安初尘眼睛一闭不想再看。
　　“不准发！”说得咬牙切齿。

　　下午时班里的班干部们代表全班同学来看望安初尘，并且募捐了三千块钱。这次安初尘的眼泪真的要下来了，让你扮穷让你扮土，这次打脸了吧！美少年的内心又感动又崩溃。

　　在班里同学的眼里，安初尘是这样的一个形象：沉闷的书呆子，学习成绩不错，打工狂人，一身地摊货。这次出车祸就是晚上打工回来太晚导致的，加上平时学习还很好，立马感动了班里的大部分人，伸出我们爱的双手帮助我们的上进青年。募捐是大美女颜青发起的，真是人美心更美，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

　　这钱要与不要都是问题。要，是欺骗。不要，估计会被别人认为打肿脸充胖子。
　　但宁可让别人认为打肿脸充胖子，他也不想欺骗别人的感情。虽然会让充满爱心的同学们觉得热血被浇了一盆凉水。
　　班干部们带着钱又回去了，这位同学自尊心实在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