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醒 我怎么会变 ...
-
寂静的深山迎来朝霞,古树参天,晨露顺着树叶的脉络滑下。一条金线蛇缠绕在铁木蕉的枝干上,静静地蛰伏,等待饮用晨露的鸟儿来填饱它的肚子。
又是一个艳阳天,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来,照射在一株粉红色的小草上,更添梦幻。
雀归歌此刻有些懵逼,想给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我怎么会变成一株草?我明明是个人啊!虽然对自己的过往记得不甚清楚,但物种是人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现在怎么会变成一株草?
雀归歌的心情极度郁闷,狂躁的抖动整个身体,想要大声叫喊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仅仅只有三片叶子的幼苗枝叶凌乱摇摆,却无论如何也表达不了她此刻的心情。
胡乱发泄一阵,也就累了。雀归歌深吸一口气,感觉有清凉的气息进入身体,流转在各个部位。深山的空气质量就是好。雀归歌的火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从无所适从的心境里挣脱出来,雀归歌重新审视自己,也不知是她变成了一株草还是附身于草上,除了不能发音以外,五感并没有限制。 虽然没有眼睛,但一切都仿佛呈现在脑海。自己目前是一株明显处于幼年期的植物,仅有十厘米高,枝丫细嫩,叶子也只有三片,顶端一片,左右各一片,呈椭圆形,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通体呈现粉红色,如梦如幻,煞是好看。
周围并没有其他植物,仅有一些贴着地皮的癣类熙熙攘攘的生长,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泛着银光,像是铺了一层银绿色的地毯。别看她这么矮,在这周围竟是一枝独秀,没有比她高的。
离她远些的地方散落地长着几颗树,古木参天,高耸入云,像一道屏障将这里圈了起来,没有发现有什么动物,连虫鸣都很少听见,太寂静了,仿佛在酝酿这什么。
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但她心里总有一种迫切感:离开这儿!
远处枝繁叶茂,郁林葱葱,再观她这儿,小范围内除了苔被植物,几乎寸草不生。分界太过明显,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泯然众矣虽然平庸,却最安全。目前她最需要的就是安全。
雀归歌尝试着控制草身,弯曲枝干,吭吭哧哧地用叶子卷着一株苔藓细看。
在她的印象中苔癣类植物都应该生长在阴凉湿润的地方,这里阳光照射怎么会有苔藓生长?
细看之下一惊,苔癣里面竟藏匿着一条小蛇,通体呈银色,头大身子细,此刻似在休憩,身体在阳光下仿若透明,和苔癣融为一体。额头正中鼓起一个包,包膜薄如蝉翼,包裹着一些红色的液体,比她的枝干的颜色要红一些,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雀归歌控制着叶子要将这株苔藓放到地上,不想,一个颤动将这条小蛇惊醒了。蛇头直立,呲呲地吐着蛇信,雀归歌心里一抖,叶子不受控制地卷曲缠绕,将苔癣和小蛇包裹起来。然而叶子太小了,有了苔癣的占据包裹的并不严实,小蛇冲撞几下就从缝隙里钻出来,掉落在地上,重新隐藏在苔癣丛里。
雀归歌也松了口气,刚才本能地用叶子包裹,幸好幸好!蛇是不吃草的。
不敢再碰苔癣,这么一片苔癣丛不知道藏匿着多少蛇呢!
这分明是个蛇窝啊!
正想着,突然雷声阵阵,乌云聚集在头顶,晴空之中竟然电闪雷鸣。
苔癣丛中,一条条小蛇依次冒出头来,额头上鼓起的包光芒流转,仿佛苔癣都开出花来了。
雀归歌发现,在她左侧的那条蛇额头上的鼓包最大也最亮,红色的光芒仿佛要流淌出来似的。
这是一条王蛇!雀归歌想。
不会是要经历天劫吧?
雷声如鼓点一般一声紧接着一声,空中的闪电窜舞的像条银蛇,凝聚着力量,欲下来与众蛇一较高下。
天空中,乌云越压越低,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像绷紧的弓,一触即发。
雀归歌心惊肉跳,这阵式太大了。那条要渡劫的王蛇就在她的左侧,一会儿雷劈下来肯定会殃及她这条池鱼的。她就像一个误入战场的兵,关键是想要临阵脱逃却还跑不掉。
这时,冷不丁儿地听到“嘶”的一声,王蛇的头扬得更高,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银蛇曲折而下,霎时间,飞沙走石,星花四溅。
一些小蛇被闪电击中额头,包膜破裂,红色的液体流淌出来,立时跌落下去;而另一些小蛇被击中后额头上的包膜愈加透明闪亮,甚至可以将闪电像波纹一样荡漾开来,让雀归歌生出一种在看奥特曼的错觉。
正想去看王蛇,却看见一道闪电向她劈来,雀归歌慌忙抖动身体想要挪开,却左摇右摆不得其 法。
一旦劈中,自己哪里还有命!
心里一急,根系抓住土壤用力往前扯,竟挪动了一点儿。然而危险近在咫尺,这一点儿距离并没有什么用。千钧一发之际,那条王蛇飞射过来,额头的鼓包泛着红光,像屏障一样,闪电劈下来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激得碎石飞溅。
雀归歌只觉得左侧的叶子疼痛难忍,叶子有些撕裂,创面渗出红色的汁液沿着脉络蜿蜒而下,像是流了血。
感受到了疼痛,连忙弯下枝干,匍匐在地上,不敢乱动。
天雷九九归一,劈了九次之后就渐渐散去了。一场小范围的降雨冲走了大战的烟火气,若不是有一地蛇尸作为证据,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雨水冲刷过受伤的叶子,冰冰凉凉的,伤口不再渗液。雀归歌直起腰杆儿,庆幸自己大难不死。 放眼望去,蛇尸七零八落的挂在苔癣上,有些身体都被烧焦了,就像是一条干枯的蚯蚓。还有一些被击中额头的,血色的液体流淌出来聚成了一小片血色的水洼。
王蛇跌落在雀归歌的身边,也就筷子粗细,总长不过二十厘米。蛇身上有一处有些焦黑,应该是被闪电击中了。蛇头微微颤动,额头的鼓包也失了光彩。
经历一场天灾,雀归歌再次认识到自己的处境,看着王蛇感念它的救命之恩的同时,也心有戚戚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活下去!哪怕作为一株草,我也不甘心死去!
雀归歌再次尝试掌控身体。以顶端的叶子为头,左右两片叶子为手,枝干为体,根系为脚,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直至夜幕低垂,才有些成就。
用叶子卷着王蛇的尾巴尖儿,望着头顶的夜空,月光皎洁,星光璀璨,深吸一口气,有月华星光融进身体里,感觉浑身都有劲儿。
根系使劲往前扎,然后带动枝干,拖着王蛇,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前挪。累了就深吸气,汲取日光月华,不眠不休,忙活了十几天天,终于脱离了那片苔癣地,走到古树的领域。
经过这十几天不停的锻炼,根系粗了,个子长了,叶子变的狭长,颜色也深了一些,原来的伤痕已经看不见了,也渐渐捉摸出门道儿来。
雀归歌将王蛇缠绕在自己的枝干上,两片叶子攀附在古树上,根系分成两股,一前一后交替着向前挪。
越往前走,植被也越来越多,根系缠绕,有时还需要清除路障,她的行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也有空观察周围的环境了。
与原住地的空旷单调不一样,这里更像是雨林,物种繁多,繁花似锦,鸟啼虫鸣,一派热热闹闹的原始森林景象。
这里的树木虽比不上古树的茫茫苍苍,却也盘曲多姿,大都有些年头了,而且一直都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迹象,雀归歌猜测,如果想要见到人可能还要往前走。
人类都是群居动物,离群索居的日子久了难免觉得寂寞,渴望见到人、回到人类世界的心情催促着雀归歌继续前进。
这一走就走了两个多月,一路上不停地试探是否有其它有意识的生命,直至走到森林的边缘也没有发现。
雀归歌用叶子卷起王蛇将它放在一颗歪脖子树上,这两个月以来一直没有扔下它,希翼它醒过来,毕竟它救了她,也是她遇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灵性的动物。然而它一直没有动静,额头上的鼓包依旧灰白色的,没有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