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天独爱[快穿]》深度病变

91、天理难容（三）

　　好多好多人，每一个人，都在看着……

　　叶幕不知为何瑟瑟发抖了起来，神神叨叨的盯着某一处，张皇的眼神是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在他的世界里，有许多看不清模样和特征的人静静的走来走去。每个人都走得无比沉静。轻飘飘的躯体荡不起一丝尘土。他们手里紧握着蓝色的灯，周围全飘着灯如出一辙的烟雾。他们忙碌的来回，却止不住发散这张牙舞爪的恐怖寂静。而只是这样在没有一丝激情的繁华世界中穿行，可笑的有点恐怖。

　　忽然有一个人，看向了叶幕。

　　他的身体明明直挺挺的背对着叶幕，他的头却转了过来，用那张惨白的过头的脸直板的看着叶幕。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就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静悄悄的扩散开，每一个人都看着叶幕。不管他们此刻的身体究竟是正对着还是背对着他。不管他的头到底在现实中能不能转过来，每一抹影子的头摇晃旋转的都这么自然。

　　他们靠得越来越近，虽然还是在不停的四处走动，但这些人的影子切割成的包围圈的范围还是在越缩越小。在一片浓郁的白色雾里，叶幕只能看见他们手中的灯，叶幕的思维，只能注意他们咕噜咕噜发出声声的头。

　　“我会找到你的。”

　　“我会找到你的。”

　　“嘻嘻嘻嘻……”

　　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尖过一声，明明是千百种不同的声音但这股声流就汇集成一道，生硬的刮弄叶幕的耳膜。

　　“叶幕。”

　　——“叶幕？”

　　叶幕侧了侧头，果不其然看见那一抹灰。吕兮桐带着恶意嘲笑着叶幕，恶劣的笑容十分自然鲜活的在他的脸上扩散开：“你就这么困吗？现在都能睡下去？青天化日朗朗乾坤噢。”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理应是阳气最重的时候。但空中飘荡的七小片白云却迷迷糊糊的旋转起来，就好像组成了一个和梦中一样的圈。

　　“我不知道……我梦见了，很多很多人。明明有这么多人，但却没有任何一点声音，他们围着我转圈，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吕希彤先是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但是接着表现出兴致高昂的样子：“什么话？”

　　“……不记得了。”

　　“废物。”

　　经过中间一段小插曲，叶幕和吕兮桐来到这一行的委托地：他们被一个人请求去取遗忘在旧屋里的一件东西。当然不是白干，要是没有丰厚的报酬，叶幕和吕兮桐从来不干。

　　吕兮桐除了埋汰叶幕的时候，在生活中总是惜字如金的。冷冷淡淡的样子，恶毒又阴暗。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间变得极为尴尬。
　　叶幕突然停下的脚步。吕兮桐也十分敏锐的转过头，目光镇静冰冷的看着羡慕。

　　“那个，我……今天……这花真好看。”叶幕有些拼命的自己的脑子，想要努力打破尴尬的氛围，但场面好像变得更加奇怪了：“呵呵，是，紫色的啊。”

　　吕兮桐看都没看叶幕一眼，迈出的脚当即折返回来，狠狠的往花上碾了碾：“你看错了，现在是黑色的了。”

　　“嗯……今天…天气……真好。”

　　吕兮桐已经懒得搭理他了，注意力全被吸引的他们的目的地上，嘴里默默嘀咕了一句话。
　　“……你真是个傻子。”

　　叶幕没听清：“你到底在说什么？”

　　吕兮桐白了他一眼：“没啥。安心给我找就是了，让我在一边休息一会儿……走这么久我都累了。”

　　叶幕很自然的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异议。毕竟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随波逐流、百依百顺了吧。
　　真的算起来的话，他就是那种没有主见的惟主角是从的一次性炮灰。

　　“我记得他告诉我们的东西：好像是一尊两寸长的玉佛。”叶幕环视一周，找到和玉佛这两个字沾边的东西就立即过去仔细翻弄，但可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啊。”吕兮桐突然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拟声词。

　　叶幕警觉的转身：“什么……怎么了？”

　　吕兮桐露出的笑容依然还是那么欠揍嘲讽：“没什么，这不是看你这样被蠢到了吗。他让你找东西，肯定是因为他懒得来这拿或者说不想来这儿；还开那么多钱，一定是因为他要找的东西……放在一个很刁钻的位置，或者只是这个过程中会产生什么威胁。”

　　“对了，我看到那个角落好像有一个空隙，你去看看是不是。”吕兮桐向随便一个方向抬起了手，在叶幕向那里走去的时候，飞快的把一个黄纸包塞进了墙壁的一个破洞里，然后转过身回到原来的位置悠闲的呆着。

　　叶幕就这样一点一点搜索，直到他从一个乱七八糟七零八落的墙壁缝隙中，挑出了一个黄纸包。

　　叶幕想回头告诉吕兮桐，但他一转头，视线正好对上无声无息、在他身后蹲下的一双黑洞洞的眼。叶幕被吓了一跳总算噤了声。

　　“你真是个傻子。”

　　吕兮桐露出嫌弃的表情：“把那东西给我。像你这种笨手笨脚的肯定会不小心弄坏。”他拿到手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这时把纸包放在手中掂量了两把，也没有把包纸打开看里面的东西。

　　“……行动还真快……”

　　叶幕对这种字眼却出人意外的警觉，他笑呵呵的站起来，手中暗暗蓄力。正想一把把那东西夺到手中的时候问清原因，吕兮桐突然一脚向叶幕踹过去，阴沉的说着：“哎呦，小兔崽子，你是想和我抢功劳？”

　　叶幕本来就没有躲开的意思，所以他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脚的力量。吕兮桐踹的半分不带做伪，纵使叶幕这样挨打挨惯了，也不禁被踹得眼前发黑，气血上涌，砰的一声滚到了，就贴着这个墙壁破损的阴暗的角落处。
　　由于这角落处堆满了杂物，甚至还放着一个烂箱子，叶幕趴在这堆杂物上的身影并不是很显目。

　　这样还不够。吕兮桐不知从哪翻出了三指并拢那么粗的长绳子，三下五除二，把叶幕极为牢靠的捆住，扔进里面在一个很狭小的角落里。特别是他的口中被随便捡来的一条沾满灰尘的布条塞得满满的。别说说话了，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叶幕满脑子都是蒙的，直到胸口传来一阵阵后遗的疼痛。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就突生变故、摇摇欲坠的木门被另一波进来的人砰一声甩在墙上，发出震天响。

　　吕希彤扯着嘶哑的，嗓子夸张地大叫：“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把他手上的东西拿过来。”其中一个，清冷尖细的女声说。
　　在几乎将这个屋子挤满的护卫中央，娇贵的小姐轻咳了几声，似乎不是很适应房子里被行走溅起的灰尘。双手交叉放在嘴边，拿着一张帕子轻轻地拭过嘴角。

　　同时那些护卫们也在到处扫视屋里还有没有别的人，但因为叶幕所在的位置，实在是隐蔽：重重叠叠的杂物，和房屋拐角的盲点完美的隐藏住了他。所以那些护卫甚至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我呸，这是别人让我替他拿的东西，将来还要给我钱，你们就这样随便一句话糊弄了，先说好，不是两倍不给。”

　　叶幕此时因想到了什么疯狂的挣动起来，可惜刚才吕兮桐为他做的措施实在万事俱备，无论怎么做，他都脱离不了身上的桎梏。
　　此时一切都明白了。其实吕兮桐在发现外面有人后……就已经为他做好了万全的措施和准备，但目的只有一个。

　　——保护他。

　　叶幕愣愣的听着传来的声音。

　　少女聘聘婷婷再向前走了一步，其风姿，如若风拂柳，燕回翔水轻摇，摇曳的像一只恰到好处的荷。

　　吕兮桐面不改色的争取更激怒对方：“哎，这小贱人倒是长了一张好脸，不如你亲自来通融通融？”

　　“他在说什么？”

　　“他说……”

　　但她似乎也并不在意他说什么，连话都没有听完。清丽的少女将一边的袖子靠在唇边，遮住了大半张脸，留下那双秋水般温柔纯情的眸子。

　　“……不能外传。”

　　其中护卫的首领，愣了一下：“是的，属下保证不将此事说出去。是否要花钱封口？”

　　少女，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我们亲自四处辗转，最后于莫如岑的住处很顺利的找到了玉佛。其中没有任何差池。中途遇见，一个串通谋反的逆贼，逮捕其进了官府，次日处斩。”

　　副会长生了一个礼：“是，大小姐。”

　　“你妈给我做什么？！滚！”吕兮桐看他们就要马上来抢黄纸包里的东西，所以拼尽全力将那包东西扔到离叶幕很远的位置，然后飞快的跑过去，一边后退，一边抢着那红纸包。这总算到了叶幕的视线范围，他挣扎得更厉害了，似乎是想要吕兮桐注意些什么。

　　吕兮桐的眼神一晃就从这阴暗的角落撇去了，就像这里真的只是跟满灰尘的肮脏地界一样。其伸手将桌子上的破瓷碗全部呼到地上，噼里啪啦的碎片四溅。并且伸手将周围所有能打下来的东西全打了一遍。

　　叶幕本来有可能发出引人注意的那些动静，都被吕兮桐这一番大动静掩盖的很彻底。

　　但这都没有改变吕兮桐一定会在力量悬殊下被抓住这个事实，那些护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抓到了他。吕兮桐的左手臂就这么当场被踩废了。骨头爆裂的声音后，以叶幕目前的视角范围，只能看见绵绵垂下的手，血液疏通破碎的包囊，迸溅而出。
　　叶幕还在挣扎着，只可惜……这又能改变什么？

　　只见叶幕突然在朦胧的一片血红的视野里，与吕兮桐对视了一瞬。令他血液冰凉，四肢僵硬的笑容表情就这么调笑般的出现在吕兮桐的脸上。即使那个笑容和龇牙咧嘴，并无二分，也无人能知道叶幕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步步的走向灭亡。

　　吕兮桐的笑容变得很轻，他轻轻做了个口型。除了叶幕，没人注意到这被掩饰的动作。

　　叶幕一个字一个字的破译到最后，才知道露出恶魔般微笑他说的是——

　　“永远为我这样的人愧疚下去吧。”

　　永远因为我的这个行为而记住我，而用你此生最剧烈的情感铭记我，然后为因为这样的感情感到恶心和唾弃吧。为你这样的卑微感到后悔，反省愚蠢，然后在那时我就可以冷冷的嘲笑你，恶毒的讥讽你……

　　唯有心底那些被神化的美好思想，一旦毁灭之后，才那么触手可及，一旦发觉莲花的根深扎在泥土里，还会喜爱这份情感的鲜亮否？

　　——这将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