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天独爱[快穿]》深度病变

80、荆棘花冠（十九）

　　——他的嗓音纯澈干净，但是在这极力抑制的温柔中、在这温和的口吻与吐字间又有一种奇感在萌发。就是这一股诱惑，诱惑人吐露心声。这绚烂而又怪异的调子，令人想到诱惑水手开膛破肚的塞壬。

　　随着曲调的推进，喑哑的流过的符号磁性又甘甜。那如同海妖一样致命、散发出无穷诱惑和邀请的歌声，却不知为什么……
　　……被神志不清的疯狂粉丝称为「天使」。

　　“很奇怪对吧？”叶幕倚在沙发上。“明明……嘶……”叶幕不小心扯到了腿上的伤口，痛得脸都扭曲了。

　　罗默盯着那块伤口：“伤口你究竟是怎么留下的？……看着还是新伤。”

　　“……只不过是不小心刀子划了一下。不用这么在意，虽然说在腿上挺麻烦的……”叶幕低着头揉着脚腕，暗暗偷瞄着罗默的神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小心点。”罗默盯着叶幕，淡淡的说：“……还有，不要再想着自杀了。”
　　他的神情看着有些落寞。

　　罗默果然是说话一言九鼎的那种人，说买沙发就真的换了一套，几万块钱花出去换来的新沙发：目前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大，大的可以当床使用。
　　像叶幕同学这样行为不规范，总喜欢窝在沙发上睡觉的人，当然对这次改换爱不释手。

　　叶幕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传来的炽热和干涩，成功让他转移了注意力。“我的嗓子就要坏掉了，在我的身体烂掉之前。”

　　罗默神情自若：“别再说这种丧气话，我以医生的名义上向你宣誓，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很好，一切都很好。”

　　“你的嗓子也是，差不多下个月就能完全康复。上次你的专辑卖的那么火爆，这一阵子你就消停会儿吧。”罗默依然是那么温柔的语调，关心之意不减，他将一杯水放到叶幕的右手边，眼睛却在不自知的瞥着叶幕垂在桌边的那一双好看的手，右手仍然骨节分明，白皙优雅，左手缠上了许多白布，已经干涸的血液将自己的颜色永远留在了绷带上。

　　此时那只未受伤的右手却欲张不张，微微垂在一旁。

　　罗默松懈了下来，静静的端了冒出腾腾云雾的，咖啡，轻薄的雾气缭绕，搅乱中间褐色白色的泡沫。

　　咔嚓一声，叶幕把杯子摔碎了，碎掉的玻璃渣，滚落到地上。

　　罗默似乎想到了什么，警惕的关注叶幕的行为。

　　“……叶幕！”

　　——果不其然，又要开始了。

　　叶幕呆呆的注视着玻璃碎片，突然伸出手，真去抓地上的碎片。虽然早有注意，罗默立即就拉住了叶幕的手，但还是防不胜防的被割破了手心。

　　罗默看着叶幕的手，沉静的面容不知所想。

　　倾刻间，血流如注。叶幕本没有受伤的右手也变得溢满多余的鲜红。叶幕自从自杀失败后，心境和精神都变得不稳定……
　　——罗默知道现在对叶幕最好的方法是把他送到医院。

　　罗默为叶幕包扎起伤口，动作轻柔。

　　检察叶幕的身上找不到任何外伤，因此无法判断他在绑匪那里究竟经历过什么。或许是精密的仪器才能检测出的伤，或是心病。但这两个哪一项都比皮外伤要可怕多了。

　　——但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态阻止了他查明叶幕的病。

　　叶幕近乎无情地把罗默的手拍掉，冷漠的注视着血流下来的样子，然后张口舔走了血迹。

　　血迹沿着嘴角不规则的流下来，看起来诡谲而艳丽。罗默看到这一幕心头一跳，第一次用近乎凶狠的态度强制把叶幕按倒在沙发上，同时相当温柔的把他的伤口护理好。

　　苦涩的铁锈味儿在他口中慢慢展开，却让叶幕露出难得的笑容。许多天不见的灿烂笑容简直可以说是撕扯着这幅瘦弱的皮囊，将他惨白的肤色、病态的神情充分的映显着。

　　罗默仍然泰然自若的外壳看不穿里面的内在。他将叶幕笼在怀里，十指相接毫无嫌隙。

　　叶幕的脉搏正常，心跳正常，过于异色的血管里仍然流淌着温热的鲜血。叶幕活得好好的，虽然仅限在生理上活得很好。
　　——即使他成为了一个废人，精神不稳定，甚至失去了自理能力。但他活得很好，虽然易碎，但被保护的完好无损。

　　除了罗默，谁都无法依靠了啊。

　　离开罗默就会死掉……

　　在叶幕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露出微微的浅笑。

　　罗默将手中的绷带撑开，极其细腻的再次绑好叶幕的手掌，他的手极其灵巧，使用的力度大小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太松，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紧。

　　一圈又一圈，绷带似乎束缚了，他所期盼的那个人，将那个人深深的笼罩在囚牢中——他的囚牢中。

　　叶幕眨了眨眼，伏在罗默的怀里，乖巧的像只猫：“我好累。不想呆在这里了。”

　　罗默露出习惯性的温柔的笑容，很轻松就伸手把叶幕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瘦弱得像片羽毛，微软的发遮住了半睁开的眼睛。看的越是清晰，就越显透明。罗默微敛眼眸，深邃的墨色在里面回漾。

　　罗默走时还好心的带上了门，似乎是想给叶幕安静的空间。但罗默一走，叶幕反而看起来更难受了。

　　叶幕辗转反侧焦躁不安，无意义的将手伸开又合拢，他似乎是想要把放在床边的一杯水拿起来，但那双手已经太过颤抖，连杯水的重量都支撑不起。

　　杯子滚落地上，里面的水自然也倾泼而出。被换成塑料制的杯子安然无恙的滚到了床下，碾压出脆吱吱的响声。

　　“……”

　　——在清醒和疯狂之间沉沦挣扎……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在疯狂的时候，他们的脑子反而比正常时还都要清醒，只是无法抵抗疯狂的诱惑而已。

　　叶幕从床上跌下来，他极尽自己的所有努力去让脑海不要混沌，让自己的手脚不要颤抖。他从床边的第三个抽屉里拿出一瓶晶莹剔透的紫色液体。游动的气泡在其中上下漂浮，柔和的紫色里冒着许多晶莹的气泡。煞是好看。

　　但谁又会知道，这是令人心惊胆寒家破人亡的致命武器。

　　叶幕费力的睁开眼，与自己的梦魇做斗争。连带着胡乱打开旁边还未开封的针管，狠狠的刺入了自己的手臂。

　　本应使人感受到疼痛不适与清醒，但随之而来的一种强大的安实感不断的冲刷着叶幕岌岌可危的神经。

　　“可以逃避一切了。”

　　叶幕满足的这么说着，温和的口吻像是在叙述什么令人心生愉快的事。

　　身体和精神同时沉入深海，一声美丽的魔咒似乎倒映着湛蓝色的海域。眼眸的最尽头处，微光通过崎岖不平的表面挥洒一缕光斑。自己的身体却被迫离光越来越远，周围的景色也变得越来越黑暗，光怪陆离，歪斜扭曲，斑驳不堪。

　　叶幕将针头随意的扔在地上，只知道坐在床脚边，脊背倚着支撑。

　　无数欣喜美好、快活、以及幸福，都温和的蒙蔽着叶幕，每一份快乐，每一份悸动，每一份得愿以偿，都一步一步编织着网。

　　毒品强烈的镇静成分使叶幕变得安静祥和，它甚至能通过扭曲注视现实。叶幕睁着眼睛，触目之处皆是黑色，那这究竟是睁着、还是闭着眼睛呢？

　　叶幕痴痴的笑着，跟他脑海中的放大的窃笑声一样。叶幕用扭曲的思维在扭曲的世界里活动，他的神智此时就像被虫子蛀过的苹果，仅剩一层虚伪的外壳。

　　他跪在地上，收拾好洒出的紫色液体，用纸巾包裹住针筒，扔到垃圾桶里，并在上面盖了几层的破破烂烂的纸，以防谨慎的罗默看到他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要对别人发火呢？为什么要麻烦别人呢……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一切的一切，都是……”叶幕捂着头，进而转变成捂着脸：“都是我的错。”

　　“这世界上，我是最不该出现的。”叶幕冷静的把自己的声音控制到最小，遮掩得像灰尘一样卑微。

　　“哈，我怎么不去死呢？”他唇边扬起了一个乖巧的弧度，那是一种解脱和放肆，被无法抑制的平和扩散到失去平衡的阶段。

　　叶幕垂着的头渐渐的变成伏在地上，他把右手伸开，长指甲抓住地板之间的微小的缝隙，发出尖锐细长的声音。这声音细小又高调，就像玻璃不断发出的刮擦声。叶幕笑得更开心，这魔鬼般挑战人的精神的刺耳声音，仿佛成为令他开心的柔和音乐，毫不留情的刺穿了他的羽翼，使他的脑髓都被贯穿。

　　“真的，真的，全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错，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