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天独爱[快穿]》深度病变

7、断翅之蝶（六）

　　叶幕缓缓睁开了眼睛，美丽的黑色眼睛本应当是褶褶生辉的，却因为那一刹的停顿那给人以无机质的空洞错觉。

　　这永远都是错觉，因为叶幕永远不会乖乖的做一个美丽的摆设。即使他恐惧着，亦或是被禁锢着——他更像一朵罂粟花，绝艳无双，诱出人心的瘾。

　　这样的叶幕，会因粗暴的对待而凋零，却绝不会从此再无生机。

　　在近乎绝情的遗忘之后，重新悄悄地成长于淤泥之间。

　　周围的空气死寂的一如既往，巨大的落地窗被窗帘遮蔽住，一丝不苟的拦住了几乎所有阳光，形成一片淡淡的阴影笼罩在他身边。就像组成了一个与世界所隔离的空间，什么东西在这片黑暗中悄悄地酝酿，苏醒，蔓延。冰冷的、黑暗的，静悄悄的组成了禁锢叶幕的牢笼。

　　“真是太糟糕了。”叶幕笑着说，勉强拉起的弧度脆弱到一触即碎。垂在颈后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隐秘的传达着主人故作逞强的姿态。

　　叶幕本来想把一侧刺痛了耳朵的头发撩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都有着已经渐渐冷却的汗渍，大片大片的皮肤泛着病态的潮红，细腻的从这头延伸到那头——汗水在带走了身体最后一丝热量的同时，也让叶幕更加无可适从。

　　叶幕停止了动作，慢慢的把手垂下来，那样子简直就是接受现状的罪人，无论是漂亮的侧脸，亦或是颤抖的指尖都被狠狠的揉做一团，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可说出的话还是带着他不容置疑的刻薄，不管是对待别人——还是自己。
　　“我想起来我自己以前的事，真是恶心到我自己都无话可说。”

　　——那个被囚-禁的、被当做玩物的自己。

　　【…………】

　　【宿主不必如此悲观。】系统在沉默了一番之后，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系统的安慰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起到了相反的效果。在不经意间狠狠的挑开了叶幕的伤口。

　　“你在安慰我？”

　　【........宿主如果以这种心态进行任务，很有可能心灵崩坏。】系统给出非常合理的解释，合理到叶幕懒得再与其争论。

　　“这你倒不用为我担心，因为我很怕死的，你看——我死的时候也是因为‘想要继续活着’的信念在作祟，才没有魂飞魄散。”

　　因为叶幕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为什么被选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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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灵魂衰弱到下一刻就要消散。所以我选中了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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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种无理由的理由。
　　系统可以说是因为好奇心才出乎意料的选上了他。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所得到的礼物，更要拼命的去争夺。

　　【……】系统不再说话。

　　“比起那种东西，我们应该想想，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比如说，”叶幕很随便就转移了话题。
　　明明之前叶幕都是通过思想和系统交涉的，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叶幕竟然不知为何清晰地说出了口。
　　“如何杀死夜莺。”

　　【不是我们，是你。】系统强硬的划开界限，嘲笑的口气跃然耳旁：【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窗户被出乎意料的迅速打开，然后一个人影就向叶幕扑了过来，冰凉的手松松垮垮的搭上叶幕的脖子，然后，叶幕感觉自己在发抖——

　　不知道是动物天生对于危险的反应，还是因为现在他的处境，又或者是那双手实在是冷的透彻？

　　【夜莺刚刚躲在离你五米远的地方。】

　　【现在，她在这里。】
　　叶幕还没有反应过来，拥抱着他的那个人的手臂开始收紧，更加亲密无间，那个人在叶幕的耳旁轻语，语气甜蜜的像棉花糖一样，与她明确传达出的意思截然相反，凸显出强烈的反差。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

　　“……”叶幕没有回答，因为他此时已然晕了过去。

　　夜莺看着叶幕略微皱起的眉，幽幽的眼神在叶幕的脖子和淡淡的唇停留了好久。

　　叶幕看起来是那么脆弱，脆弱到需要精心的照料都一辈子的奉养，才能让这朵脆弱的花只为自己绽放。

　　我将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了你的身上，你为何每次都不为我驻足呢？

　　夜莺却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将晕过去的叶幕横抱起来，也许一个看起来十分可爱的女生抱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很有违和感。但是她一边专心低头看着叶幕一边拉开了窗户。

　　“总是这么不乖的幕幕，我也还是忠心的将整颗心都送给你……”夜莺笑着说:“那么，也眼里只有我的……将你的爱送给我吧。”

　　夜莺的眼里，深不见底的，是呼之欲出的染上黑色的欲望，那是以爱之名所酝酿的渴求，极端而卑微。
　　………………

　　叶凌推开了略显沉重的木门，家中的空间依旧沉默，死气沉沉，不见一丝生气。

　　叶凌却敏感的感觉到了什么不同。

　　一步一步的进入了叶幕的房间，空空如也的床上，被子和枕头被搅成一团，叶凌用手探了探，甚至连一丝余温都不存在。

　　叶凌看着打开的窗户，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又把窗户给关上了，然后照例去做了自己的事。他看起来是那么平静，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影响他的生活。

　　冷漠的深处，是连傲慢都不复存在的空白。

　　叶幕不可能是自己走的，所以，一定是有谁把他带走了，可是是谁呢？

　　他从来没有什么仇敌和朋友，平时也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发呆，更何况他还有自闭症……

　　哥哥……

　　叶凌在第一时间去报了警。在警察询问时，他也是这样，漠不关心的回复，看起来并不是怎么热烈的样子。

　　从警局出来之后，叶凌一个人回了家。

　　他像是漠不在意——因为他依旧有条不紊的生活，他的生活甚至像叶幕的失踪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但是实际上呢？

　　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

　　叶幕再醒来的时候，眼前又是一片空白的天花板，本来想要支起身子，可是手上和脖子上的银色锁链却牢牢的把叶幕固定在床头，甚至连坐起来这样的动作都不允许。

　　那锁链安置的恰到好处，并不会让叶幕自身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也十分强势的死死的将叶幕限制着。

　　真是白做了。

　　叶幕想。

　　他的身体也绝对不给他想要逃出去的余地。

　　总而言之，叶幕只好通过侧面的小小缝隙，来观察周围的极小一部分范围。

　　叶幕向左看，一个白色的柜子正不偏不倚的对着他的脸。柜子的表面贴满了照片，全是叶幕昏迷的时候被铁链绑住时拍的照片，每一张都拍的极为清晰，像是故意为之一样，每一张拍的角度都不一样。而且叶幕看不见的地方则一张也没有。

　　叶幕望着那一张张精心拍摄好的照片，终于感受到了夜莺的爱所带来的后果……以及自己的现在的可悲处境。

　　右边则是一片空白，直至墙的边缘，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遥望过去，正是荒凉沉寂的花园。看到这一幕的那一瞬间，叶幕真的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亦或是他的记忆略微出现了偏差。

　　一切都给他带来十分可怕的熟悉感。

　　和之前他的房间简直是一模一样，除了柜子上的照片，其他的一切，都像是之前自己的房间的完美复制。

　　“从一个房间的监-禁，转移到另外一个房间的监-禁，我还真的有够惨。”叶幕尝试着能不能挣脱掉这看起来纤细的一条银链。结果发现以自己的力气来说，简直就是做梦:“但是……算了，反正都一样。”在哪里都一样，反正他的任务不管怎么样都是不变的。

　　“系统。”叶幕轻轻的叫了一声，他在经历了之前的事后，本来想是狠狠的怼系统一顿，结果到了现在，连想要骂它的欲望也没有了。

　　系统也像是理亏一样，任叶幕怎么呼唤都不出声。

　　叶幕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幸好锁链只锁住了一只手，让叶幕得以尝试尚存的可能性。

　　“……”还没有真正实行，叶幕就感觉到自己被锁住的手腕被抓住了。

　　接着，自己的下巴被掰住，强制扭了过去。

　　“真是出色的一张脸。”

　　面前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看起来像是个明明可爱讨喜的少年，眼睛眯起来，双颊有着可爱的酒窝，笑颜灿烂，然而那双微眯的眼睛里却有着显而易见的戾气，瞬间将阳光开朗的气质染上了黑暗。

　　“如果你和我来一发，我也可以喜欢你哦。”一边毫不在意的说着轻佻的话，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与之不符的好奇的表情。

　　真是不妙。叶幕的脖子猛然间被牵了起来，由于痛觉免疫的效果，只是感觉生理上有些呼吸困难而已。

　　叶幕的链子被少年牵起，使他不得不让身体稍稍抬高。

　　随之戏剧性的事件像是设定好的一样发生。啪嗒啪嗒的鞋跟敲击到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可闻，叶幕有种强烈的预感——

　　“滚开，放开他。”

　　熟悉的声音响起，本应该一听就是美少女级别的女神音，被骤然升高的音调拉长变得尖锐。

　　微微侧头，果然是夜莺来了，夜莺手中提着杂七杂八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食品。

　　叶幕重点偏移的看着袋子，莫名的感觉到应该会很好吃的样子。

　　死死的盯着少年的手，完全一副炸毛了的表情。

　　叶幕看不见夜莺的动作。只能凭听到那一阵悉悉簌簌中推断夜莺一定是把手中的东西给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