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献祭光明（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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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浮动的光点，被碾碎的波光在阴影中明灭。
叶幕迷茫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看向有异动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还来？】叶幕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悄悄上演的一幕，正心累的和大脑里那个置身事外的外来者沟通。
虽然系统并没有回应他，但是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系统在听。
一道纤细的身影斜倚在窗边，侧脸上有着阳光温柔轻掠过的痕迹，甜美的如同花朵。她的头发蕴藏着波浪般耀眼璀璨的金黄色，在空气中划过温柔的弧线，仿若日夜与星辰相濡以沫。
与阳光形成鲜明对比的紫色影子阴暗的拓印在地面上，并随着叶幕回归的意识渐渐模糊、朦胧的晃动起来。
“你醒了吗？”
甜美的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声音，引起了叶幕一些本不该被想起的不好回忆。
“……”
叶幕只是这就样静静地发着呆，看着圣女大人的繁琐裙边在空气中绽放美丽的边与点。
“我的主人呵。”逆着光，德洛丽丝侧颜的边缘毫不留情的汲取这光辉后绽放，浓密的睫毛起了又翩然落下，给人一种华丽的美感。叶幕脑筋有些转不过来了，只是迟钝的应了一声，像是还没注意到德洛丽丝对他主人的称谓。
德洛丽丝转身，双手提着裙摆，向着一无所知的始作俑者微笑行礼。
叶幕看到眼前这一幕，几乎连血液都冻结了，只从心底零落下一阵冷意。
德洛丽丝美丽的脸庞被均匀地划分成了两面，一边是灵秀的，另一面却像是被恶魔诅咒般丑陋不堪。像是有谁刻意的破坏着这上帝的精致造物一样，密密麻麻的像是被热水烫伤般的水泡，黄色的红色的，青色的紫色的，乱七八糟的伤疤使其更像是被刀划烂后又随意的粘到了上面，没有规律可言。不管是被烈焰胡乱涂鸦，还是被命运戏弄，它都完美地保持在了它将要融化的最猎奇的那一刻。
感受到了叶幕的惊惧，德洛丽丝的笑容裂的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阴惨。
“怎么样？”
德洛丽丝睫毛微颤，低垂的一对眼睛已经看见过千万次自己的丑陋的颜容，也因此不出所料的灰暗了起来。
“——您知道这是谁干的吗？我的主人。”德洛丽丝的眼睛中，昔日温和的湛海深蓝，此时已身不由己的成为浑浊沉淀的不优雅颜色。
听见德洛丽丝对自己异常而矫揉造作的态度，叶幕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但是叶幕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这令人心痛的根源，冷漠的置身事外。
“我被神……嫉妒着呢。”德洛丽丝出人意外的大笑起来，到了最后，已经成为了已经疯魔的标志。
“因为，我能直接触碰到您啊。主人。”德洛丽丝的眼瞳中，酝酿着的是叶幕早已不忍心的看到的被逼到极致的崩坏，那里折射出黯淡的血色、连成血色的线，划破了一篇温柔的诗章。
“我不能触碰到您，我不敢触碰到您，我不许触碰到您。”
德洛丽丝向叶幕伸出手，但是终归还是害怕的颤抖放下，她的眼中全被那个被神深爱的羔羊占据，似乎无法抑制住歇斯底里的痛苦。
“与我……有关？”
叶幕冷漠的看着德洛丽丝，没有任何表情的，淡淡的观望着。墨黑色的发丝冷冽的铺散开，如同蛇蝎般的眼瞳显现出无机质的寒冰。如同黑色的曼陀罗花，甜蜜而冷漠的绽放着，肆意的践踏着人们卑贱的生。那的确是别样的令人心动，如同愿意为那一抹异色献出卑微的心脏般，展现出纯澈的恶。
“我的主人呵……”德洛丽丝笑了，笑容像是溢满了糖霜般灿烂明丽。
只是在丑陋的那一半脸上，这种感情更多的表现成令人惊惶恐惧的颜色。
我的主人，您永远如此冷酷。
德洛丽丝的眼神中蕴藏着扭曲的温顺：“没关系，我亲爱的主人，我会好好记得的，在你被神拥抱的时候，在你被神爱抚的时候，在你承受这一切扭曲和腐烂的时候，在你厌弃世界的时候，在你被神保护的天衣无缝的时候，”
在你哭喊着想要逃脱这噩梦的枷锁的时候……
在此时。
叶幕终于感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越来越不堪重负的心脏。
“以献祭我的生命为代价，以死亡无处可逃的灵魂为佐料……”
这是诅咒，叶幕看向自己的手掌，一丝酝酿着的烟色正如影随形的在黑暗中诞生，片刻后却又消失沉寂了下来。
“……诅咒之神啊，请允诺我的愿望。”
经过漫长冗杂的咒符，黑色的带子凭空出现，但在空气中却并没有实体，只是凄绝的飘忽着，隔绝了生气，隔绝了外界的光。
叶幕自己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神会“庇佑”他的。
一边说着拒绝，一边仗着神的宠爱有恃无恐。
叶幕颇有些苦涩的笑了笑，然后无所畏惧。
德洛丽丝的咒语终于也迎来了终结，她诡秘的笑容使得她的神情更加失去了生的光采：“——。”
德洛丽丝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她很快就死去了——一点点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中，像是被谁戏谑的从存在本身的因果深处抹去痕迹一样。
即使凭借着德洛丽丝的比自身求生意志还要深厚的意念，诅咒还是依托着灵魂生效了。
这倒是叶幕没有预料到的，毕竟如果是神在看着他的话，在根源开始的时候，应该就会被斩断才对啊……
除非。
叶幕睁大了眼睛，在那里摇动着的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除非，德洛丽丝的诅咒，对神把控住他的信徒这一点是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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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这是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朦胧的机械感。【这不是寻常的记忆幻境。因为出于对宿主的心理保护机制，系统平时在宿主进入过去的记忆时有着诸多条例限制，无法干涉宿主过去的记忆。】
【但是在这个地方，我们却可以进行对话。所以这只是一种类似幻境的低劣玩意，并非系统干预的控制。】
强制性的非系统控制的环境吗？
又是被搅碎的气息拂过，在一阵风吹草动后，叶幕无可避免的感受到灼热的烈焰仿佛在身体中燃烧，几乎燃尽所有生气。
在光华流转的高台之上，那是一个极尽奢华的用珍珠宝石点缀的笼子。它及其优美的弧线上点缀着的宝石令人好奇的想要一探究竟。
究竟是怎样珍贵的鸟儿才能得到这样优渥的娇惯。
在清澈的线条与银白色的棱交过的地方，在神境之中。
关押着的，属于神的唯一的囚徒。
“……”
囚徒发出甜美的像是染满蜂蜜一样的呻-吟，柔软细糯，是为了什么而低声遏制不肯发出声来？
叶幕不抬起头，只是拼命的咬住嘴唇不肯发出声音。几乎融化的黑色在眼瞳中煽动着妖异的光辉。他全心全意的看着自己的神，是如此专注、是如此脆弱。因为这是他主动在渴求着，渴求着那个冰冷的灵魂。
越是在光芒糅合的地方，越有一种近乎暴露的羞耻感，反复的冲刷着叶幕可怜的羞耻心。
“不……不要……”叶幕哭了，像是眼瞳中唯一闪动的光也熄灭了，他闭上了眼睛，感触着眼泪缓缓的流向一片灼热的冰冷中去。
他被下了诅咒。他的灵魂将会在介于滚烫与难耐之间肆意的飘荡，永无安息之时。
只有呆在神永远冰冷的灵魂身边，他才能够不再忍受这样的折磨。
叶幕迷蒙的睁开眼，他只是被神宠溺的拥入怀中。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愉悦，是他忍不住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苟求着更多。
“——这样才好。”神的占有欲在叫嚣着，使本应正确的思想交织着疯狂与崩坏。“我永远深藏在寒冷炼狱中的痛苦，与你被烈焰灼伤的尖锐。”
……一遍又一遍，是神在努力让他记住这冷漠的一切过往。直至那些无法忘怀的痛苦渐渐深入骨髓。
你永远无法抑制住这样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痛苦，也……永远无法离开我。
安格斯与叶幕十指相扣，黏黏糊糊的，像蜂蜜一样纠缠不清。
叶幕抬起头，看向无色的寂寥的顶。那看起来空无一物，但其实完全被神境笼罩着。
一阵阵的记忆碎片散落四方，使得叶幕从未如此鲜明的感受到寒冷的存在。
思维更加敏捷，对万物的感知能力更是加强了，其实现在只是在虚幻的空间中，还没有回到现实，但是总有一种触摸到的本质的感觉。
——仿佛能够凌驾众生之上，掌控生命之夕。
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为了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概念，虽然能够触碰到世界上的东西，可是已经沾染了不属于这个世界表面的因果。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献祭光明（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