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献祭光明（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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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幕终于彻底接受完了这段乱七八糟的记忆，然后因为自己曾经有过的傻白甜的行为而羞耻不已。
不过，在沉湎于自己的黑历史无可自拔之后，叶幕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最可怕的问题——
“系统，为什么你给我的这段记忆不全？”从光明神下定决心打破虚伪和平的假面黑化后，到现在叶幕不清不楚的来到神弃之地，这中间发生的、按理说是最有爆点的一段剧情却不知所踪，他的记忆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生硬的像是被动过手脚后剪切的幻灯片。
【为了保证宿主的身心安全，系统已经自主的将这段记忆抹去了，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听着系统正义而大义凛然的话语，叶幕勾唇一笑：“你【哔——】的大概是忘记了上个世界让我去出卖身体换取通关的事了。还有之前对灵魂体动用刑罚的痛苦……我【哔——】,听见了吗，我【哔——】！”
系统沉默了一会后，最终还是妥协了，它拉长了那平淡无奇的电子合成一样的声音，说：【好吧。】
叶幕下意识的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或许与被坑多次的经验有关。
对于系统行动规律的常识:每当系统对你妥协的时候，就是你要倒霉的时候。
果不其然，突兀的转折接踵而至，系统用他那拉长的语调咬文嚼字着:【——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
“什.....？”
叶幕听到了系统这句话，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感受到了一种撕扯般的疼痛。那是一种不紧不慢的刺痛，从心脏的深处一点点蔓延到体表。
叶幕痛的蜷起身子，感受着心脏被握紧的紧迫和阻塞感，漫长而冰冷。
紧接而来的是耳边系统听不出是什么情绪的机械音，给这不妙的发展雪上加霜的笼罩下一层可怖的阴冷。
【——这都是你自己的错。】
【痛觉调整，感受度：百分之百。】
......
面前是纷飞的血肉，一块块，一丝一缕，粘连成絮状。
叶幕还没有从瞬间转变的环境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逼迫着他迅速做出反应。感受到虚假而又真实的记忆中熟悉的温度，叶幕有些呆愣的看向对面宛若神祗的人，温柔的侧脸柔顺的近乎羽化，他的眼瞳是美丽的海蓝色，本应尽现柔暖，却因为中间的一抹纯色显得清澈而冷酷。
其实这样的说法是非常错误的，只因他本来就是神。
而且还是强大的神明；四神之首：光明神、安格斯。
安格斯笑着看着叶幕不敢置信的脸，纤尘不染的指尖在叶幕的身上留下冰冷的印记。
“好好看着这个美丽的世界如何？”安格斯的声音温柔的几乎令能够令少女芳心颤抖，他一边吐出最后一个圆润的音节，一边将叶幕缓缓的揽入怀中。好像安抚困兽一般，安格斯的手轻轻在叶幕的背上抚过。眼见着怀里人的一片颤抖，安格斯仍然继续下去，可以说是变本加厉的探的更加深入。
背后传来千千万万中声音，嘈杂异常的叫喊着。他们不可置信，他们纷争尽显。只因人们从来不相信奇异，不背弃信仰，于是他们就这样开始了疯狂。
“你这个该死的魔族，是你杀死了我的女儿！！”一对父母泪流满面的倾诉着自己所经历的悲惨，仇恨的眼睛中布满了红肿的血丝，几乎填满到要爆炸的地步。而叶幕却不知道该如何理解眼前的一切，而用冷漠的神情审视着那对父母。
记忆在低语，那是红裙女孩的父母。
在盛典之下，他们对于异类的恐惧让叶幕刻骨铭心。
母亲泣不成声，仇恨的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父亲大声怒吼，泪水从眼角流淌下来。他们竭尽全力的嘶吼着，但那样的声音在一片片无法阻挡的声潮中却变得极为微弱。“就是他，一点点剖开我女儿的身体，将她——果然啊，魔族都是一群牲畜.....！”
他们再也说不下去了，双双伏在了地上，开始散发出悲恸的哀鸣声。
“.......”在前面的街角处，叶幕偶然间发现了一具少女的尸体，就那么悲苦伶仃的躺在了刚好能被叶幕发现的街角处，除了清秀的半幅脸庞和死不瞑目的暴胀的眼球，她的身体都被碾碎了，形成拖曳了不知道多长的一道黑色的痕迹。
那曾是一个笑容羞涩的，微笑递过面包的少女。
甜蜜的香气和温暖的奶油融化的片刻，似乎就这样沾染上血腥。
过去和未来的记忆交错混杂在一起，叶幕已经仿若迷失。
——当别人都相信他们所看到的东西时，我变成了唯一的罪犯。
世上的每一种生灵都厌恶着你。
神的眼睛如此犹如最纯洁的宝石，清澈的泛起悲伤与怜悯的色彩，叶幕能感觉到神对他最恶毒的启示：被一对如此洗涤人心的眼珠，降下的恶毒的神谕。
安格斯的手乃至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冰冷彻骨的。仿佛千年不化的坚冰，寒冷的让叶幕分不清彼此。安格斯依然笑着：“怎么了？好好看着你注视着的所有人啊。”
耳边一句轻柔的话语，却如同恶毒的药品般留下迷幻的深邃。
安格斯居高临下的看着一片空寂的叶幕：“好好看着，你宁愿爱着的……这个世界啊。”
记忆碎片再一次跳转。
叶幕本想看清这次发生的究竟，但是神却阻止了他，叶幕看着光明神的侧脸，带着些许不言而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这里是被誉为精灵森林心脏的日月湖。
在湖心，在中央的地方，一颗美丽的树生扎在那里。
有着琉璃般闪耀浅色的树藤斜一枝横一枝的搭在周围，缠绕出模糊的光辉。一些残次的光的碎沫，乱七八糟的从头顶上落下来。
宛若生命女神的长发，被无数涌动的光点撩动，顺应着地面的召唤，温顺的披在草皮上。仔细看去，能鲜明的感受到细嫩的水滴徐徐从藤蔓上流淌着、渗到草叶上、晕开在枝干里，然后瞬息重新凝聚成光点，温柔的撒开。
然而，最令人吃惊的只是叶间一丛丛被绿叶所包裹的璀璨的光球，在温润的风的拂过的刹那，才能从细节中看出光球的端倪。
那些看似是凹凸不平的光球，但其实每一个都是一朵朵细小柔嫩的花朵交错迭起才组合成的的和煦的花束，在阳光温和的抚摸下，折射出无数斑斓晃动的斑纹，如同温雅的水流，袅袅娜娜，鳞次栉比的安然栖于树梢上，翩然从容，如同一只只振翅欲飞的光蝶，被绿色的线千丝万缕的连接在一起。
每一片叶子都如出一辙的娇艳欲滴，晶莹剔透的不似凡物。
光明神的身体渐渐凑近，最后搂住叶幕的全部。
一个缠绵炙热的吻，在一棵树下，一个神，和一个魔。
周围渐渐传来万物的议论，犹如高台上的死刑犯一样，叶幕听到光辉之外的地方，死亡如同光明一般热烈。
“该死的魔族——”
被仇恨和感伤占满思绪的人冲着被光明宠爱的魔喊叫。
“去死吧.....！”
光明神有些不高兴于自己的宠物受到外界的影响而以至于将他遗忘，所以他有些露出温柔浅倦的笑意，让光芒中多了一丝鲜艳的血沫。
“.......为什么？”叶幕已经抛却了外界的一切事物，站在曾经向往过的胜景下于神质问。“你怎么能？”
安格斯露出些甜蜜的微笑，肆无忌惮的用着叶幕的名义挥霍着自己的暴行，那微笑在此时的叶幕看来宛若涂抹着血色。
“冷静点。”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光明神如同真正独裁的暴君一般，用包容一切的宽恕一样的眼神盯着叶幕。他笑了，暴戾恣睢的光辉在瞳中摇动：“令你感觉到难受，真是抱歉。”
于是，只是在片刻之间，一株美丽的树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了，巨大的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被污染的色彩。本应该繁盛至极的脚下的草地，和路边的花朵，都以一种光速可见的形式衰落破败下来，起先还能尚且戚楚的摇曳，到了最后，那柔嫩的花茎甚至都已经无法支持着花朵腐败的重量，簌簌的凋落下来。
以精灵之树为圆心，四面八方的蔓延着冷漠的焦黑，漫山遍野。
神面色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温柔的掐住叶幕的脖颈，直到叶幕流露出因严寒和疼痛而无法承受的表情后，才慢慢的将其松开。“是啊，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亲手毁灭它们。”
.....但是为了你。
只为你。
安格斯侧着头，看着愤怒的精灵们，那些被誉为优雅的森林之子的生物，此时正像被撞碎的豆腐一样缓缓的褪下被生命女神赐予的皮囊。因为“树”死了，那就等同于所有精灵的生命来源都消失，精灵回归到最初的时候的形态——
——退化成一粒及其普通的种子，卑微渺小的无所归处。
神谕:你不会被接纳。
嘈杂的人群看不到安格斯，只能看到精灵之树在叶幕的注视下化为黑色的枯木。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因为叶幕才枯萎的一样，凄惨的零落而下。
神谕:你会被抛弃、遗忘、背叛。
叫喊声更加强烈，甚至恨不得冲破那不可能被打破的神境，亲自将叶幕葬身于这片无辜被污染的地方。
神谕:你会陷入永恒的孤独与沉寂。
在众人眼中，生命树是在叶幕的触碰下枯萎的。
神谕:“——你会永生。”
让这被渴求的规则成为你的枷锁，将你束缚在永恒的囚笼中。
安格斯的笑容清晰美好，而充满着温柔的情感，他从来都没有笑的如此开心过。
在光辉普照之下，光刃将辱骂叶幕的人都一个不留的残忍杀死。
痛苦的哀嚎声在神境的隔绝下变得温柔美妙的如同歌曲，叶幕本来想要不忍的遥望，却被光明神捂住了眼睛：“别看。”
叶幕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被轻柔的烙下一个吻。
生灵涂炭，哀嚎遍野，脚下的土地被凝结着的血块凝固在一起。呈现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如残肢烂肉一般涂满叶幕僵硬的眼眸，那里温顺透明，并折射出一片被神亲手改造的地狱。黑色与红色浓郁的混在一起，偶尔有着空洞的白骨，悲天悯人的为世界祈祷着。
想要后退。
窸窸窣窣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响起。仿佛病毒一样疯狂的扩散开来，那是一曲众灵祈祷的赞歌。
神啊，拯救我们。
无数种声音，汇成一种奇妙的语调，纯洁而黑暗，夜幕感到了神的力量，那是真正的创造，也意味着真正的毁灭。
安格斯温和的笑着，安静的看着虔诚的信徒们被熊熊的火焰融化成深黑的血块，与那些锋利的剑一样，共同汇成深黑的焦面。
神依旧用温柔如水的湛蓝色眸子，目光凝驻在叶幕的身上。
用全世界做成漂亮的笼子，那么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呢？
周围的声音骤然停止，然后不可避免的，像虫子一样纷杂纷乱了起来。
——神谕:神是永远无法仁慈的，因为他们对待一切，都像是对待虫子一样高傲。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献祭光明（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