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深宫手记》柴小仙

9、初见皇上 那日，太皇

　　那日，太皇太后刚用过早膳，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我和刘姐姐给她做按摩，活动活动筋骨。这时，寝宫的外屋传来洪亮的声音:“儿臣来给皇祖母请安了”话音还未落，一个身穿龙袍的年轻男人便进来了，跪在了太皇太后面前。此时太皇太后已经睁开了眼“是轩儿啊，快起来，到祖母这儿来，让我看看你最近是瘦了还是胖了。”见我还愣在那，刘姐姐眼疾手快地拽了我一把，低声说:“快行礼，这是皇上。”我赶紧低头行礼。由于我慢一拍的动作，皇上注意到了我，问太皇太后说:“皇祖母，这就是之前您提到的，给您做礼服的那个绣房女子吗？”“是，就是她，她那件礼服做的啊，甚是让哀家欢喜。这不，便把她调到身边来了。”太皇太后慈祥地对皇上说。“你，抬起头来，让朕看看。”是皇上的声音。我缓缓地抬起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皇上，以前只是简单地听别人讲述，说他气宇轩昂，而且才气甚胜。外界的传闻果然不假，可我觉得他的身上，更有一种别样的气息，这不仅是来自王者的气息，更是文人的气息。虽然他才二十一岁，他的脸上，却给人一种威严感，在他面前，你不敢放肆，你甘心被征服。他天生就是适合做王者的人。
　　话音在我耳边再次响起:“朕听皇祖母说你的女红甚为出众，我这里有一个荷包，是我母后当年留给我的，可是因为时间太久了，上面的丝线都脱落了，你可以给我修补一下吗？”说起他母后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柔。说罢，旁边的一位侍女便从他手里接过来一个荷包，然后递给我。荷包是大红色的，上边用金丝绣着“双龙戏珠”，荷包做的很是精致，可见当年先皇后很是期盼儿子的到来，奈何福薄，刚看了儿子一眼就离开了人世。我接过荷包，大方地对皇上说:“奴婢会竭尽全力把皇上的荷包修补好的，请陛下尽管放心。”皇上笑了，“那好，三日后我来取如何？”我点了点头。
　　交待完此事，他便继续和太皇太后说话，过了一会，他说还有政务要处理，便离开了安康宫。
　　回到房间后，我便开始修补那个荷包。我先把上边脱落的丝线全部用针挑下来，然后再用新的金丝沿着之前的花样绣出“双龙戏珠”来，最后，我又用大红色的丝线把荷包的针脚缝了一边。做完这些后，这个荷包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我看着荷包不由自主地想:皇上看到它应该会很开心吧？想起皇上，我的嘴角微扬。突然，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我怎么会想起他呢？作为一个奴婢，只能站在低处仰望他，怎么有资格想他！唉，想到这，我不禁叹了口气。
　　三日后，皇上如约而至。
　　不出我所料，他看到焕然一新的荷包果然很开心，向太皇太后说道:“祖母好眼光，真的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呢。”太皇太后笑了:“那是自然，你难道还信不过皇祖母的眼光吗？”皇上听罢，又转向我“你识字吗？会不会背诗？”我颔首:“回皇上的话，家父曾教过奴婢识字，诗，也略微会背一些。”一听我会，皇上的眼睛一下子发出了光芒“哦？那就给我来一首吧”“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我刚把最后一个字说完，皇上就鼓了两下掌“很不错，是陆游那首经典的《钗头凤》，那你能给朕讲讲这首词背后的故事吗？”面对他，我居然毫无紧张之感，便向他娓娓道来:“陆游和其表妹唐婉真心相爱，怎奈陆母非常反对这门婚事，在母亲的反对下，陆游另娶他人，唐婉也嫁给了别人。后来，陆游在一个院子里游玩时见到了深爱着的唐婉，可是她却因为家庭的种种压力变得憔悴不堪，再也不复当年的青春美丽，陆游甚是感伤，就在墙头做了此诗。”“果真是个奇女子，那你平时还读什么书？”“回皇上的话，奴婢读《诗经》。”“很好，看来姑娘并非常人，朕今天记着你了。”说罢，他就向太皇太后辞别了，回宣政殿去处理国事。
　　皇上刚走，太皇太后把我叫到她跟前，问我“你刚才说你在读读《诗经》？那能不能把你带的那本《诗经》拿给哀家看看？”我说“好，请太皇太后稍等片刻。”然后我便回房把阿爹给我的那本《诗经》呈给了太皇太后。
　　谁知，在看到那本《诗经》的时候，太皇太后居然一下子老泪纵横，我和刘姐姐都吓坏了，赶紧跪在太皇太后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出什么差错。过了好大一会，太皇太后才止住眼泪，对我们说:“哀家没事，老了，被小虫子迷了眼。都起来吧。”然后把书还给了我，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嘱托我一定要好生保管这本书，我虽然感到很惊奇，却不敢问。
　　这时，太皇太后说她要歇息了，让我和玲珑下去吧。我们应声，掩了门便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