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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 待我醒来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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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下午,老张大夫正在收拾他的针包。姑姑姑父一个吊着手一个包着头的坐在床边,表姐夫也一脸的担忧。见我醒了大家都表现的很高兴,顺便也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山里的黑雾褪去了不少,看样子我们这一次真的算得上给了那妖怪一次重创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待我情况稍好一些之后姑姑还是细细的问了我是如何将那妖怪赶走而救了他们一命。我却也是满心的不解,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与她细细说了一通后,两人怎么合计都怎么不对。尤其是我,在看见那一张堪称清秀的脸时,我发誓我看见了深切的悲伤。
要说悲伤倒也不奇怪,毕竟他任家满门都被我张家屠尽,换个承受能力差的人可能光伤心就伤心死了。可是正因为如此,比起那么浓烈的伤心,他眼中却没有什么恨意。难道他不恨吗?就算不恨自己被表姐姐夫搞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难道就不恨我们杀他全家?我百思不得其解。再加上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从那以后我也开始每天晚上都做起光怪陆离的梦来。一会儿是俩古装男女卿卿我我,一会儿是那个清秀的男人看着我嗷嗷哭,别提多纠结了。
而表姐的情况却比我的更让人揪心。自从上次我们的“行动”成功之后,明明应该变好的表姐却“病”的越发严重起来,到了最近几天已是昏迷不醒。老张大夫拼尽一身的医术也不能保证她还能撑多久,此刻已经在向姑姑姑父建议提前生产顺便讨论保大保小的问题了。表姐夫自然是不愿意这样做的,却又拿不出更好的方案来只能阴沉着脸在表姐床边守着,就连姑姑姑父与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显然已是心焦到了极点。
今天老张大夫给下了最后通牒,无论如何为了保住表姐的命就只能牺牲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而且如果再不下这个决心再拖上几天就真的连他都回天乏术了。宅子里的空气都几乎凝滞,每个人都近乎绝望。
这个时候照理不该还有不长眼的下人来打扰,然而这一个来“打扰”的下人所说的话却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老爷不好了!姑爷他、他不见了!”。
表姐夫大概是真的绝望了,直接去找那妖怪拼命了。
然而他能咬着牙去死我们却不能看着他去送死啊。可是此时表姐命在危殆,姑姑姑父也是受了伤还未好全……思及此处我咬咬牙,提着我的小剑和屋里打好包的法宝就带着一帮子长着犄角的家院们出了宅子。也亏得上次吸取了经验一回来就收拾好了要带的法宝们准备好了随时出去“战斗”,此刻我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和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表姐夫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也好歹是个愤怒的成年男子,是以我们紧赶慢赶追了一路还是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直到大中午太阳直直晒得眼晕时我们都暗暗喊了一声遭。
魇魔与其他妖魔不同,他们的习性更贴近人类,晚上比白天好对付的多。而白天里,偏偏是大中午的时候最为厉害。此时太阳直射,分明是给那妖怪加了个buff,如果现在给表姐夫碰到了它,怕是连骨头都不会留下一根了。
正担心着呢,就远远听见了一声怒吼。这山里的小动物多是蠢萌无害的,断不会逼得那妖怪如此生气——那现在教它这般大吼的也就只有我那可怜的也许还短命的表姐夫了。
不再耽搁,我们全力向那怒吼的方向跑去,顺便也在心底很是为表姐夫祈祷一番。这时候他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而待我们赶到时,也是正正好的赶上了关键一幕:那妖怪正抵着表姐夫在地上狠狠地摔下去,怎么看怎么是想要“吃掉”他的样子。表姐夫一脸的血,却还是能该看得出他的愤怒。而再仔细一看,他手里竟拿着一根小臂长的桃木棒。哦,那就可以解释刚才那声怒吼了。
我们一时倒也无暇顾及表姐夫是如何在一座一株桃树都没有的山上找到那样一根明显上了年纪的桃木的,家院们将将站定就开始往那妖怪身上丢法宝的丢法宝丢法术的丢法术。至于我,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又摸出了那枚随身携带的照妖镜。想起那日在镜子里看见的清秀男人的眼神,我突然想再仔细看一看他。
……当然了我也不太好意思在这种紧张的时候再丢个镜子出去,便只好也一股脑的将法宝们扔出去,再偷偷拿出了那面小镜子。
要不说不能偷偷摸摸做事情呢,上次还能直接将镜子放大了看,这次就只能拿在手里偷偷地转来转去找了。一不小心就照在我们自己“人”身上,显出一个个的牛头马面还有猪精脸来着实吓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镜子摆在了正确的方位,却又被握着桃木棒“挂”在它身上的表姐夫挡了个严实。
正在我急得满头大汗之时,身后不知是哪个冒失的跳将起来扔了枚飞镖正正好打中了我左前方一块骨骼惊奇的大石弹了回来,“当”的一声给我敲了个正着。头疼倒是次要,主要给我敲得手上一松,小镜子就应声而落。待我一个猴子捞月没捞着再去捡起来的时候镜面已经碎成了三瓣。
这下好,我就算是对准了那妖怪都不定能找出个人形来了。
正想到此处呢,也是不知撞了什么大运,那妖怪就拖着表姐夫到了我身前不远,还真就被那三瓣嘴镜子照了个准……哦不,照到了表姐夫身上。咦?
我正想着如何调整个方向呢,却瞥见了镜子里表姐夫的样子。也是奇了,在妖怪身上挂着的分明是一脸血的狼狈样子的表姐夫,在这镜子里却是一身干干净净的堪称从容。不止如此,似乎还要比他原本的样子要更加俊美一些……眼睛好像也有些不对,只是镜子碎的彻底,一半清晰一半模糊的实在也看不太清楚。我定睛一看,再定睛一看,还是摸不着头脑。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容我多定几次睛了,此时表姐夫的形容已经不止是狼狈,更近乎悲惨。我也只得先扔了手上的东西上前去想要将他扯下来。
此时那妖怪开始有了精疲力竭之象,表姐夫似是也发现了它的虚弱,便顾不得我上前拉扯他的手而执意要再将那桃木插得更深些。我本不欲阻拦,却猛地像是抓住了什么,挥手斩断了那根木棒。
“姐夫等等!说不定我们能……”我想要解释什么,却在表姐夫的近乎恶毒的眼光里哑了嗓子。他可能是太过担心表姐才这般生气吧,只是这样诡异的眼光实在也是让我心里一紧。
“我们……我们可以抓了它回去,让它将表姐头上的皇冠去除,没必要……没必要赶尽杀绝吧。”我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让他听出异样。好在表姐夫可能也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而收敛了怒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答应了我的请求。
余下的事情就是家院们的了,虽然攻击力一般,但稳妥的押送些个妖怪精灵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便扶了表姐夫一起回去。说来也是他命大,被挂在那妖怪身上甩来甩去这么久竟也只是轻伤而已,看着一身的血清洗干净了才发现都只是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