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皇冠》坑王之王666

13、十二 我正不知如

　　我正不知如何开口，听了姐姐的话便清了清嗓子引得了他们的注意，“是啊，天师张一脉传承千年，别的不说至少留下的宝物、阵法还是管够的。”前些日子我在藏书室毕竟也很是下了一番苦工，再加上平时就爱看些古文史书之类的东西，相反理解起那些古奥的文字较一般人要更容易些。于是那天在一本不知是第多少代老祖的手札中就发现了一丝线索。原来那一代老祖也是个奇人。他自张家出师后便四处游历顺便再各种斩妖除魔赚些路费花头，却在一次除妖时大意之下中了妖怪的圈套而身负重伤。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被一绝色女子所救，正好那一代老祖也是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两人在一处处着处着就处出了感情，老祖便要带女子回家成亲。那女子却不愿意，只说自己小门小户出身又死了爹娘实在是不详得很，怕是就算跟着他回了家也不能以正妻身份嫁给他，为了能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百般软语哀求要他干脆不要再回去，两个人在外面过自在日子。而正好老祖本就是张家庶出，生父生母死的早嫡母又独爱亲生儿子，想一想也就同意了女子的请求。二人便结伴在外面四处游历过得十分快活。直到女子怀了孕才择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小城定居下来。她在家里做些绣活拿出去卖，他则买了身好衣服在街角开起了算命摊子，日子清苦也快乐。更不要说二人恩爱非常，简直成了邻居眼里的神仙眷侣。
　　直到女子生产那日，变故突生。
　　那一日也是很巧，本来好好儿的晴空万里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正好就是她发动的那一下，一个惊雷劈倒了城东的百年桃树。女子生了个儿子，很高兴地将孩子给老祖看一看，却不想迎头上来的却是一把精铁的宝剑，嗤的一声将她捅了个对穿。
　　她先惊后怒，在看清了老祖冷硬的脸时，却又终于忍不住淌下泪来，像是终于感觉到了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老祖一眼也未瞧她怀中啼哭不已的婴孩，只自顾将剑复又抽将出来，“你救我的那一天”。
　　女子不是人，她是只修了千年的魇魔。魇魔，能控制人心、变化千形。当年他追杀的就是一只年幼的魇魔，而她则在族人受伤时及时赶到并不着痕迹地坑了他一把。本来是想杀了他的吧，却又不知为何心软，却将他治好还顶了个人的身份陪他四处跑。他生来有个毛病，看人时分不清长相，却能一眼就看出妖精鬼怪的真身。只是彼时他自知能力低微无法打得过这妖怪，这才装作不知和她裹乱，想着伺机杀了它也是一样。只是没想到一拖就是这些年。他知道是因为这魇魔媚术高超，哪怕他早知道她身份却也不由得中招。只待他割下她的头就能消除魔障了。
　　“……所以你当日说要带我回去成亲，也是假的？”被看穿了身份，女子干脆轻轻地将怀中的孩子放于床上，一扬手变回了元身。大凡妖精鬼怪元身多是可怖恶心的，可只有魇魔其真身甚至比人身要艳丽妖娆千倍。她状似无意，金色的眸子里却悄悄蓄了泪。
　　“是，那是为了引你回去围而杀之，只是不想你狡猾至此，竟动用媚术让我心笙荡漾答应了你留在外面。我便只好再寻机会杀你了，好在你们这些东西至少在生产后还是和人一般会虚弱些，不然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割了你的头回去换赏。”成功在望，老祖也是豁出去了说话，再不在意什么。
　　于是女子便知道了一直以来爱郎在心里唤她时，都是叫“这些东西”的。她只讽刺一笑，伤口便肉眼可见的愈合了。“哦？虚弱些？那你又如何知道我们‘这些东西’是会有多虚弱呢？”说完不待他反应过来，抱起孩子就化为流光飞出窗外，眨眼间就不见了。
　　老祖虽然被吓了一跳，却仍是求胜欲切，想着大不了同归于尽便追了出去。
　　好在他运气好，只追至那棵已然成为焦木的桃树下时就看见她紧紧抱着孩子吐出大口的血。他知道是抹在剑上的符水和阵法起了效果。此时正是雨过天晴，本就是七月的天气，不过一会儿地上的水汽就蒸腾干净，天上出奇的一片云也无了，城东没什么人家，此时竟有些天地俱静之感。
　　“……”他不知怎么的，竟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有些不想上前。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时不由一凝，才发觉自己所中的媚术竟深刻至此了。方定一定神，想着一定要割了她的头下来才好。
　　“还有什么话要说么？”他走上前提起剑，剑锋抵住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怀里的孩子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吓傻了，安静得出奇。她低下头无视颈边划出浅浅的血痕，亲亲孩子的额头。她想了想，问他，“那你呢？杀我之前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他的确有一件事时常挂在心里。她为什么一开始要救自己，又为什么这一路上安安分分跟着，他虽曾为了保命而对她小意温存过，却在发现她对自己真没什么杀意后渐渐放松了警惕。只是这个问题确实在叫他困扰。
　　她倒干脆得很，“我魇魔一族常说世间至情就是你们人类，我不曾见过，想见一见。”末了，抬眼看看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你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类都好看”。
　　似是被那抹笑意刺了眼，他下意识撇开头又追问一句，“那你现在……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