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三 像是被风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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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掌门老头子就这么放你回来了？”墨隐玄从书里抬起头来，露出两只眼睛打量着秦执，他的眼尾上挑，乍一看像个狐狸似的“也不关心关心你这个难得的好苗子？”
秦执擦着自己的剑，澄明的剑身映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少年的五官尚未长开，还有着些许圆润稚气的弧度，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却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让人看着就像往那张可爱的脸上捏一把。
他将剑拿起，在阳光下细细的观察着，阳光照射到剑身上，反射出了一道耀眼的细长光斑。纤细的外形，是很适合女子和刚入门的孩童所使用的剑。本来缠在剑柄上的白布如今已经被染上了岁月的微黄，只有剑身依旧是如初出炉时般的锋利。
就是一把很普通的剑，遇到的剑修十个里有八个都是这样的佩剑。
“再说吧，”秦执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他跟我也不是一路人，贸然指点也不好”。
墨隐玄合起书，把书本半卷着抵在下巴上，仰头看了一眼秦执，从喉咙里发出了“哼”的一声。
“不知好歹”。
也不知是在说秦执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秦执将剑收好，站起了身，朝被埋没在书堆里的墨隐玄伸出了手：“走啦，大长老不是叫我们过去找他吗”。
墨隐玄并没有马上回应，他只是眯着一双眼，就这么打量着秦执。乍一看像狐狸的眼睛，细看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上挑的眼尾勾勒出了几分水墨的韵味。他的五官本来就是带着几分女相的，这一双眼尤甚。
“怎么啦？”秦执见他没有反应，问了句。
“没什么，”墨隐玄握住了秦执的手，任由他将自己拉起，“走吧”。
楚怀柔是在上山的路人遇见这两人的。小姑娘怀里抱着本老旧的线装书，提着自己的裙子，小心翼翼的上着台阶，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了裙子整个人就滚了下去。
又不是对体力要求甚高的剑修，天天爬这么高的台阶简直是要人命。
她抬头，从一只胳膊搭在秦执背上，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挂到秦执身上喘得跟条狗似的墨隐玄的眼里读到了同样的想法。
今天的楚小师妹也依旧觉得自己门派里唯一的炼器师是个弱鸡呢。
大长老所住的地方是整座青遥山的最高点。虽说青遥山不是什么很高的山，但在这一代来说也算是首屈一指的高峰了。
抬手摘星辰，醉看人间事，且伴酒一坛。何人笑我痴狂，何人谓我非等常。
大长老的那头老豹子坐在阶梯的尽头，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它先是亲昵的蹭了蹭楚怀柔的手，然后咬着她的衣袖将三人带去了大长老所在的小屋。
青遥山的顶峰并不像别处那样栽满了柳树，甚至连植物都少，大长老的小屋也因此在一片荒凉里显得格外显眼。
不同于青遥里其他的砖瓦建筑，大长老的小屋完全就是木头所制，简陋到让人只是在里面待一会都嫌，更别说长久的居住下去了，怕是到了冬天都会因为屋子漏风而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听说这还是当年大长老因为看中了这一块风水宝地而亲手搭建的屋子。
先不管这说话的真假，大长老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过的是人过的日子吗？每次来到这里的墨隐玄都只有这个想法。
木屋的门口堆了好几个酒坛，还没靠近就被灌了满鼻子的酒气。
老豹子从喉咙里鸣了一声，松开楚怀柔的袖子，摇了摇尾巴。
楚怀柔蹲下身拍拍豹子的头，又亲昵的蹭了蹭豹子的脸，抬手推开了木屋的门。
屋内酒气更甚，三人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秦执一个侧头，堪堪躲过了朝他而来的空酒坛。
酒坛落在地上，啪的摔了个粉碎，蹲在地上的老豹子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反应不嗝，不错啊小子！”从屋里传来的满是酒气的声音光是用听的也足以把人灌醉。
楚怀柔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孙爷爷，您这是喝了多少？”
“这，这不重要！嗝！你，你们这群孩子啊很快，嗝，很快就要走了！我，我不放心呐！来，来来来，过来让，让我看看！”
三人对视一眼，不情不愿的走进了屋里。
老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反正他在外人眼里本来就是疯子一个。满头的白发散乱，衣襟上洒满了酒渍，半湿不干的，叫人看了就觉得恶心。
楚怀柔和墨隐玄的步子很明显慢了下来，于是唯一步速如常的秦执就成了那只出头鸟。
老人直接把秦执抱进了自己怀里，其余两人俱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是一点也不想靠近那个疯老头子，更别提像现在这样被抱着了。沾了那个味道，只怕是好久都不得干净了。
反观秦执，在被拥入怀的那一刻身子就僵硬了，整个人颤抖着，似乎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对老人出手。
苦了你了小执，牺牲你一个人造福其他人。两人默默在心里为秦执点了个蜡。
孙长老抱着秦执，却是话也不说一句，仿佛自己抱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棒状物而已。
他就这么单纯的抱着，什么话都不说。屋内酒气弥漫，带着一种醉生梦死的决绝。
今朝有酒今朝醉，何须顾忌明日愁。
两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更多的反应，楚怀柔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假设：“你说，孙爷爷是不是又喝多了睡着了啊？”
墨隐玄刚要回答，秦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几分颤抖，“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小心啥？墨隐玄和楚怀柔一脸的状况外，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孙长老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然而孙长老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才是真正的平地里的一声惊雷：“明，明天就要出发了，你，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明天！不是一个月后吗！
秦执后退几步，郑重的行了一个礼：“弟子知道了，此去定会万分小心”。
反正不知道其他人这一夜是怎么过去的，总之第二天在山门口等着的冯守裕看到的就是睡眼惺忪的楚墨两人加一个明显在神游天外的秦执。
大师兄本着关爱师弟妹的职责出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墨隐玄朝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可他的头依旧低着，一副下一刻马上就可以倒头睡倒在地上的模样。
冯守裕开始担心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头，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还没等他打好底稿，脚步声就传入了他的耳里。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脚步声。
像是被风吹来的蒲公英，在空中飞舞着，不知从而而来，却总是一群又一群的，仿佛从不曾分离。青遥的弟子们“呼啦啦”的一大群就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唯恐别人听不到似的，一下子就把状况外的三人给吵了个清醒。
“大师兄我听说你们今天就要走啦，真的吗！”
“掌门是个坏人！改时间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要不是二长老说漏了嘴我们就不能来送你们了！”
“大师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会不会给我们带好吃的好玩的呀？”
……
冯守裕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抬手示意师弟妹们安静，挠了挠头，然后抬眼看向了阶梯的方向。
可以说是扛起了大半个青遥的老人。无论何时一头白发都是梳理的整整齐齐，哪怕是有很要紧的事要处理，所展现出来的也永远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她正笑着看着冯守裕，平日里慈祥的笑容此刻混上了点揶揄的意味。
冯守裕朝老人弯腰行礼。
“师父”。
“诶呀人老啦，这嘴也不大牢固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们今天就要走，一不小心就被这些孩子们听到了，结果一个两个的都吵着说要来送送你。我一把老骨头怎么经得起他们这么闹腾呢？这不，没法了，只得把他们都带过来了。小守裕不介意吧？”
冯守裕摸了摸身边一个师弟的头，笑道：“既然是师父的决定，那弟子怎敢有不满呢？”
“诶呀诶呀，”老人掩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了逞的少女，“老人家了嘛，就是这点不好啊”。
“大师兄，”抱着冯守裕腰的少年抬头看着他，那少年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左眼角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一定的，师兄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