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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一 所以,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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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青遥的小师妹,楚怀柔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按理来说,青遥派地处深山老林,占据一方山头做了山大王,这山里的气候应该是不适合柳树生长的,可是为何这柳树还是长了满山头,漫步在门派里,小径两侧上的柳枝像吊死鬼的舌头一样垂下来,叫她一点都不喜欢。
可没办法,谁叫她不能选择自己的爹是谁呢,她爹是青遥的现任掌门,她再不喜欢柳树也得受着。
要是恃宠而骄妄图叫她爹把这满山的柳树给砍了,她真的是会被她爹打爆她的狗头的。
楚怀柔将一缕垂下鬓发拢到耳后,四处张望辨认了下方向。
凉亭应该是在那个方向吧?大师兄不会平白无故的叫她过去,只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凉亭里的三人已经候她多时了。
倚靠着亭柱被重重衣物包裹的像颗竹笋一样的少年是最先发现她的。
只见那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一旁抱着把剑低头睡的正香的另一个少年。抱剑少年的头猛地一低,醒了过来,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
另一旁虎背熊腰的青年见状,四处张望了下,发现了楚怀柔,举起手臂朝她挥舞起来:“师妹!这里!”
竹笋少年单手捂住了脸,似乎是觉得青年这样有点丢人现眼,抱剑少年打了个呵欠。
已经是酷暑难耐的七月了,但山里还是很凉快的,楚怀柔走进凉亭,坐下后理了理自己的裙子,阳光从绿叶的缝隙里透过,照在少女左手的镯子上,镯子上的红色石头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大师兄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大师兄冯守裕挠了挠头,“也没啥事,就是掌门想让我问问有个外出试炼的机会你们想不想去,二长老负责带队”。
竹笋少年冷哼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近要举办的是寻仙会吧,掌门那个老头子吃饱了撑的没事又想干什么?”
楚怀柔咳嗽了一声,“墨隐玄,你口中的那个老头子好歹是我爹,你要骂能不能背地里再骂?”
墨隐玄嗤笑道:“反正你们关系也不好”。
楚怀柔瞪了他一眼,墨隐玄也不甘示弱,低下头来朝楚怀柔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没办法,楚怀柔人如其名,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娇小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实在是长得……不怎么高。
抱剑少年秦执又打了个呵欠,不去理会那两人之间司空见惯的明枪暗箭,扯了扯冯守裕的袖子:“师兄,什么是寻仙会啊?”
冯守裕悲痛的摸了摸秦执的头,一边心道那两怎么又吵起来了这八字到底是有多不合啊一边回答道:“寻仙会是个有大机遇的地方,小执想不想去啊?”
语气温柔的像在哄三岁小孩,就差拿个糖诱拐了。
奈何秦执完全不为所动,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少年的脸上还有着婴儿肥,稚气的五官尚未完全长开,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的可爱:“可以啊,隐玄去我就去”。
正在跟楚怀柔玩大眼对小眼的墨隐玄抽空回了声不去。
“既然隐玄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吧。”秦执笑的像个人蓄无害的幼兽。
很好,引诱失败了。
冯守裕忽然觉得自己头有点疼。
青遥在修真界是个小有名气的门派,这点名气倒不是因为青遥里出过什么大能,而是这个门派里的弟子完全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完全过的就是混日子的生活,能不修炼绝不修炼,辟谷以后万事大吉其余啥的都不关我事了。
不得不说青遥派能存活到现在真的是一个奇迹。
那边两人的对峙已经趋于白热化,眼看着下一步就是要大打出手了,冯守裕拍了拍石桌,拍痛了手,那两人都没有理他。
这个总是威严扫地的大师兄真的是当不下去了!
秦执趴做桌面上,看了眼这个,又转头望了望那个,最后把目光给了劝劝这个,又拉拉那个,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大师兄,觉得自己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他扯了扯墨隐玄的衣角,那人的宽大的衣袖在垂落到石桌上,一层一层的包裹着,叫人看了就觉得热,恨不得把那层笋皮一层又一层的给剥下来。
“怎么啦,小执?”墨隐玄朝另一边低下了头。
楚怀柔闻声也看了过来。
不得不说长的好就是吃香啊,这两人不理冯守裕大概是因为国字脸虎背熊腰大师兄长的有些淳朴吧。
“隐玄你还有云片糕吗?我的吃完了”。
墨隐玄闻言先是伸出手弹了秦执的额头,少年捂着额头呼了声痛,可怜兮兮的看着墨隐玄,像只讨食的猫。
楚怀柔被秦执这副样子逗笑了,扭了扭手腕,打趣道:“诶小执别哭啊,师姐这里有糖,保证比云片糕好吃,要不要吃啊?”
秦执对甜食的热爱是青遥里人尽皆知的事,再加上稚气的外表,秦执在青遥众人的眼里就是个无论如何都长不大的孩子。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吃吃,你都辟谷了!在这样下去迟早得把牙给吃坏了!”墨隐玄虽然嘴上埋汰着,到底还是心口不一的翻找着空间袋里给秦执准备的云片糕。
秦执欢呼一声:“我就知道隐玄最好了!”
“真是的,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试试我的糖呢!”楚怀柔不满的噘起了嘴。
“嘻嘻,下次再试嘛,还有机会的。”补充好了云片糕,秦执笑的越发的开心。
不管怎么说这二人总算是不吵了,冯守裕朝秦执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咳嗽了一声。
三人往了过来,三双形状不同的眼睛像三盏灯,照着冯守裕,冯守裕在灯下艰难的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秦执解的围。
“大师兄你是不是想说这件事门派里已经决定好了我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没得选了人选就是我隐玄师姐你。”秦执的语气极快,像赶着投胎一样说完了这句话,却也足够其他两人听明白了。
楚怀柔“切”了一声,果然是她老爹的风格。
墨隐玄觉得自己要闹了,门派里那群不靠谱的是不是嫌他吃的多看他不顺眼了想他死啊?
竹笋同学你真的想多了,长老们不会嫌你吃的多只会觉得你穿的实在是太多了!
秦执扯了扯墨隐玄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激动。
“那么,”楚怀柔不顾形象的一脚踩上了桌子,露出了长裙里穿着的长裤,“老爹和长老们是觉得我出息了还是秦执厉害大发了能保护好隐玄呢?”
墨隐玄“啧”了一声,“没大没小,叫师兄!”
楚怀柔白了他一眼,“战五渣,叫师姐!”
冯守裕心里开始叫苦连天,你们怎么又开始啦!?
这个大师兄我不干了行不行!
一旁的秦执眯了眯眼,打算继续睡过去。
他真的好困啊现在。
青遥门派大堂。
要说整个青遥山上最寒酸的地方,那莫过于青遥派的门派大堂了。好歹也是一个门派用来接待外客或是跟门内弟子吩咐要紧事的地儿,这随便找了间茅草屋点了个熏香搬了几把椅子进来就叫做门派大堂,成何体统!
可能在楚掌门看来,这间茅草屋不漏雨没漏风就已经是对这个门派最大的尊敬了。
好了下面来介绍一下青遥的一个现任掌门和三个理事长老。
青遥的现任掌门姓楚,是个外表长的很和蔼的中年人,尚未经历秃顶危机。一张圆润白净的脸,眼睛长成了一条缝,整体五官偏小,占不了多少的地,其余全匀给了肥肉,不好推测瘦下来以后的颜值,和自己娇小可爱的闺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至于门派弟子纷纷开始怀疑小师妹到底是不是掌门亲生的。具体修为水平不明,最大的爱好就是捧着个大肚子乐呵呵的在门派里走来走去装模作样的指导下弟子修炼。
青遥大长老姓孙,是个稍微管点事的,最大的爱好是喝酒,大半时间都是醉醺醺的,隔得老远都闻得到他身上的酒气,总的来说就是和一头年迈的老豹子相依为命的疯老头子一个。
二长老姓王,乃是大师兄的亲传师父,门派里管各种事的,一张包子褶皱脸,为人慈祥,笑眯眯的老太太。门派里都传言二长老大限将至,不然修真者怎么会显老?
然而要是二长老仙去了,偌大个门派里大大小小杂七杂八的各种日常开支之类的要轮到谁管呢?
二长老最常说的就,这群小兔崽子还不成器,老身真的不敢闭眼。
总结一下,二长老之所以还活着,全靠一口被气出来的气吊着。
至于常年云游在外三长老,反正除了掌门和其他两位长老基本是没人见过他的。
所以,这是一个不靠谱的门派,从来都不负自己“混混聚集地”之名。
现在在门派大堂里的三人正是掌门和两位长老。
那三人的意见似乎产生了分歧,大长老将手里的酒壶摔在了地上,劣质酒精的味道在巴掌大的大堂里弥漫开来,混合着香烛的气味,诡异的混合气味让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他对面的楚掌门则是一巴掌拍在了缺了一个角的木桌上,饱经风霜的木桌哪里受过这阵势,吱呀吱呀的呻吟着,好像下一刻就要当个贞-洁烈女,宁死不屈的整个散架给掌门看一般。
二长老心疼的皱起了眉头,脸上的沟沟壑壑仿佛能夹死不长眼飞到她脸上来的蚊子。
大长老养的豹子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吵的完全不顾形象的两人,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吵些什么。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身为死活全被掌门拿捏在手里的门派长老,自持“劳资喝醉以后无所畏惧”的大长老最终还是向掌门恶势力低了头。心疼的捡起地上酒壶的残骸,叹到自己真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怎么会做出浪费酒这种不理智的事。
二长老看着大堂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暗地里松了口气。
这张桌子总算是保住了,不用再去弄新的了。
哪怕该桌子被时光摧残的随时可以光荣退休被拿去当个烧火柴之类的。
楚掌门一锤定音:“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