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公子》三道纹

3、第二章 小

　　小孩就是小孩，一连几天没看到那人，李梨便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白天他在母亲的教导下学着论语，下午便到父亲的田地旁，拿起竹枝练着字，生活穷苦但很充实。
　　这天，李大在田里挑出一扁担的菜，唤来自己的儿子，微笑道：“小子，想不想去城里逛逛？”
　　李梨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小脑袋点不停的点着：“想，爹，你要带孩儿去吗？”
　　“嘿嘿，明天早点起来，咱父子俩上集市卖菜去。”李大摸了下儿子柔软的头发，宠爱的道。
　　“好嘞”
　　清晨村里别户人家的鸡啼声把李梨给叫醒，他揉开醒松的双眼，任由母亲为他穿上一套丝质长衫。这里家里最好的一件衣服，由于料质好比较昂贵，他一年也舍得穿上几次。看在今天去县城的份上，母亲破例给他穿上。
　　梳洗完毕后，一位活脱脱的俏小生站在了父母面前，李大领着儿子，把菜都放在骡子背上两边的篮子里，再把儿子抱上骡子，牵着它就进城赶集去了。

　　李梨一进城就欣喜的东张西望，各色的小摊前商品琳琅满目，城里人大多都穿着美丽的绮罗绸缎。
　　他们选了一块地，李大忙着铺地摆摊，李梨也想上前帮忙，却被父亲阻止道：“去逛逛吧，这里我来。自己小心点，别走远就是了。”说完，他不放心的在儿子手上放了两枚铜钱，拍拍他头，挥手让他玩去。
　　李梨把钱揣入怀中，一蹦一跳的在各个小摊前逛着，脸上尽是开心的笑容。
　　走着走着，被一群清亮的读书声吸引，他寻声来到一间私塾门口，踮起脚尖想从窗口向里探望，无奈他人太矮小，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双眼不由四处张望，想找什么东西垫一垫。
　　巧了，就在不远处的一张小板凳进入他视线，迅速搬来踩上去，双手攀在窗檐上，哇！一群男孩在里面读着书，他们在读什么书？他眯起眼想细看书上的内容。
　　突然，一道低沉的大人声斥喝：“哪儿来的野孩子，快下去！”
　　李梨被惊吓住，顿时手一松脚一软，从板凳上摔了下去，窗户里探出几颗小头颅，对着他一脸嘲笑。
　　摔在地上的李梨顿感委屈，正想爬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他细小的手腕被人用力抓着，痛的流下了眼泪，抬起头就听见那大人又呵斥：“小小年纪不学好，偷听别人读书，这般没教养？”
　　李梨听着一直在摇头，年纪小的他被吓的说不出话来，泪水浸湿了他的脸颊，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大人教训完后，甩开他的手，瞬间把他又甩回了地上，对着他凶恶的道：“让你父母交钱，再偷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语毕，他拂袖离去，留下满脸是泪的李梨，不知所措的坐在原地。

　　“哟，还真是梨花带雨啊。”那大人走后，一位比李梨年长些的男孩从私塾里走了出来，语气轻佻的看着他道。
　　李梨低下头，紧抿双唇不语。
　　“瞧瞧这张小脸儿，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哈哈。”那男孩蹲下身，学大人样子，但手抬起李梨的下颚，打量道。
　　这时一群小孩从私塾里走了出来，都看好戏的看着他们。
　　李梨看到这么多人围观，心里一阵恐慌，受尽委屈的他双手握拳不发一语。
　　“是不是男人，我摸下就知道。”那男孩边说着边用手朝他下身探去。
　　李梨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他吓的脸色刷白，双眼对着那男孩露出凶光。此时没有一人出来阻止，反倒是看好戏的成份居多。
　　“哦，还真是男孩。”那男孩探过后并未放手，脸上露出不符合他年纪的□□，张口就想亲上李梨的小嘴。
　　这时，李梨发狠，用力拍开他的手，从地上跃起，用尽全力气，朝着那男孩的脸上挥去一拳，顿时双方扭打在一起，那男孩被他小拳击中怒火中烧，一把扯住李梨的头发按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边打边叫道：“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让你打老子，让你打老子，杂种！”
　　瘦小的李梨力气不敌那男孩，只能双手抱头躲着。
　　正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还出手阻止那举在半空中的凶手，冷冷的道：“住手！”
　　凶恶的男孩看清来人是谁，顿时没了嚣张气焰，瞪了眼被打的快不成人形的李梨，转身走开。
　　一群小孩见没戏可看，便一哄而散，自顾自的玩去了。
　　那位出手相救的男孩，看着狼狈不堪的李梨，连忙蹲再他身边，拉下他一直护着头的双手，还顺势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并轻轻拍掉他身上的尘土，友好的问道：“我送你回家可好？”
　　李梨沉默不语，他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身上还留着挨打的疼痛，漂亮的单凤眼望着眼前的清雅俊逸的男孩，脸上的泪水未干，红润的小唇也因鼻子的呼吸不畅通而微张着。
　　那男孩见他不言语，便对他露出一抹友温柔的笑容，执起他的手说道：“那你带路，咱们俩在路上逛逛吧。”
　　李梨听闻便真的迈开脚步，那男孩和他一起走着，并抽出一块手绢说道：“擦一下吧，你这张小脸都哭花了。”
　　两个男孩，一个稍大些，一个瘦小些，走在三月阳光下的大街上，友情从这俩抹身影中慢慢的滋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