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公子》三道纹

14、第十三章 两

　　从李梨家回到傅府，看见大夫人正端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回来。
　　傅雅见状忙迎上前行礼道：“娘，让您久等了，可否告诉孩儿娘是为何事而来？”
　　大夫人看着宝贝儿子面色红润，慈爱的问道：“乖，今日去别人家做客，可有淘气啊？”
　　“娘放心，孩儿守礼的很。”傅雅行完礼，便落坐于大夫人下面的椅子上回道。
　　大夫人听着只笑笑，并没有作何回答，本来也就是随口和儿子说说玩玩。
　　他们傅府有财有势，傅老爷平日对儿子们甚是纵容，管教的也少。傅雅倒是被教育的很好，这得多亏大夫人，她对儿子的管教可是十分严厉，因她心里明白大户人家的孩子，长辈们稍有放纵便极容易出纨绔子弟，而她的儿子将来可是要做大事的，不止在学文上出众，言行举止更是要得体，即便是面对李梨这种小农户也要守礼数。
　　大夫人端起茶杯润了下喉咙，便进入主题，笑着说道：“儿啊，今儿个为娘甚是高兴，因你大姐要带着夫婿来家中小住几日。”
　　想到女儿大夫人一阵开心，随即又叹了口气道：“你大姐嫁的远，回一次娘家也不容易，这次能带着夫婿一起你爹也十分高兴，而你俩本就比那隔母的亲，为娘特来知会你一声，让你也高兴高兴。”
　　傅雅听闻心中甚是喜欢，想他大姐出嫁也有几个年头了，回门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想必这次回来会多待些时日吧，这样也好陪陪母亲。
　　他性格比较内敛深沉，外表看似平淡，可对于他在意的人从不吝啬付出。
　　大夫人只坐了坐便起身回去了。
　　送走夫人后，傅雅见李梨表情有些奇怪，便寻问他怎么回事，没想到李梨双眸真诚道：“公子，没想到你待我如此真心，让我无以为报。”
　　“就为这事儿？”傅雅有些错愕，并不在意的耸耸肩道：“你我相处两年了，平日里我们也打打闹闹亲如手足，而你不也是真心待我吗？就不必为此挂心，该怎样就怎样便好。”
　　傅雅说的倒很轻松，李梨心里可不作此想，便说道：“这不一样啊，我进府本来就是伺候你的，怎样现在觉着好似来享福的。”
　　“欸，别老在意这种小事，咱俩今后可是在场面上相互谋划的，今日待你好你便受着，日后你可要还我。”傅雅对他眨眨眼，他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对于这种小恩小惠并不在意，他如此看中李梨并执意留他做书童，并非只为他的外表，他本就看好李梨将来必能辅助他做大事，在近两年李梨的表现中，他更是确信这一点。
　　李梨见他这般说也就不再纠结，一脸认真的说着：“公子吩咐自当万死不辞。”
　　傅雅微笑着拍拍他的肩，两人变各忙各的去了。

　　次日，傅老爷在午间得了个空，便对两个年纪尚小的儿子吩咐道：“今日为父得了个空，想来考查一下你们的学业。”
　　两位公子听闻都正经的坐着，等着父亲提问。
　　傅老爷轻掬了口茶，出了个考题：“子曰：舜其大孝也与，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这一篇谁能背诵并解释一番？”
　　傅家二公子一马当先，他站起来朗朗的背诵了一遍，待解释时他说道：“父亲，先生还未教授，是孩儿自学的，对于此篇通文解释，孩儿不能做到，只能浅薄的认为君子要有美好的德行，让民安居乐业，赐予福禄，给予重任。不知是否正确？”
　　傅老爷满脸笑意，称赞道：“老二解释不离题，且词义已达，不错不错。”
　　老爷的赞美让三夫人喜上眉梢，斜眼的看着其他妾室们，得意之色在脸上显露无疑，也对着儿子微微颔首以示称赞。
　　而傅雅只是静静的听着，傅老爷见状便问道：“老三的解释呢？为父听着呢。”
　　傅雅这才起身开口道：“德行上是圣人，地位上是尊贵的天子，财富上拥有整个天下，宗庙里祭祀他，子子孙孙都继承他的功业。有大德的人必定得到他应得的地位、财富、名声，而且长寿。上天生养万物，必定根据它们的本性来精心照料。能够栽种的就加以培育，倾斜枯萎的就让它覆没……。”
　　他认真仔细的解释着，傅老爷也仔细的听着，脸上一直挂着赞赏的笑容。
　　大夫人眼神不瓢不移，脸上露着大家闺秀应有的谦和笑容，表面对于儿子的出色表现没什么得意，可心底得意的不行，她深知大家闺秀的教养是不能喜形于色，故而大家看到的大夫人都是温文优雅，这样的风范都让众人很敬佩，这一相较下来，三夫人就属于小人得志般的难堪。
　　此时最惊诧的当属二公子，他双眼紧盯着自己的弟弟，听着他完美的诠释后，脸色不由的阴沉了起来。这次让他觉得脸上无光，但他把没争到光彩的原因，都怪在教书先生的身上，就知道那古怪老家伙信不得，就他提意要他兄弟二人分开授课，原来竟是这个意思，难道这先生就如此势利，授个课也要分屋头。现在看到父亲对傅雅满意的表情，让他愤恨不已，心底不由的自卑起来，很想就此甩袖而去。
　　傅老爷很满意小儿子的回答，温柔的问道：“学到哪儿了？”
　　“回父亲，学到《尚书》。”傅雅如实回答。
　　那二公子闻言，脸色瞬间刷白，更是确信那先生不怀好意，定是瞧不起他庶出的身份，顿时心中受挫难堪不已，他不由的双手悄悄紧握成拳，低下头咬着唇，一脸的不甘心。
　　这一幕傅老爷并没注意到，对他们道：“都回吧，为父也该出去了。”他哪晓得二儿子心中的感受。
　　哎，做父母的不可能全然了解自己的子女，不然也没有家庭不和。

　　两人走出大屋来到花园中，傅雅刚转身便听到他二哥留他道：“弟弟且留步。”
　　“二哥有何吩咐？”傅雅淡淡疏离的问道。
　　二公子沉着脸追问道：“你真在读《尚书》？”
　　“是的，若无要紧事我便回去了。”傅雅见他脸色不好，不想逗留。
　　平时他就与两个哥哥不亲近，到底不是一母所出，况且兴趣爱好也不相同，在府里能不见就不见，就算见着了也只是打个招面即可。
　　今日若不是父亲心血来潮考他们，还真就如陌生人般，现在二哥一反常态来找他，他不免有些厌烦。
　　“厉害啊。”二公子心中气愤可脸上带笑，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让傅雅不由的皱起眉头。正准备看他接下来会如何，便看到他转向一旁的李梨。嘿，这二哥有意思呵！
　　傅二公子知道弟弟有个书僮，可他从未留意过。今日一见惊为天人，转而笑道：“弟弟还得了这么俊俏的书童，真是样样好事都被你占尽了，你说让我们可怎么办好。”
　　他将李梨从上至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府里有你这等俊美的人在，我怎么直到今日才发现，真是不该啊。”
　　二公子的话语让李梨感觉不舒服，他看着也知道这是给自家公子难堪，无端端的成为他们两兄弟的炮灰，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哎！
　　下人就要有下人的样子，李梨一言不发的站着，等待他再次发难。而傅雅没帮李梨，也是料定他二哥只是找个茬儿，不会掀起大波浪，便由着他吧，同时他也想看看李梨会如何应对。
　　三人各怀心事，就这么站着。
　　谁知二公子哼了声走了，如此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李梨和傅雅对望了一下便也走了。

　　晚间，李梨在书房内想起白天的事，便放下书册，起身来到傅雅房门口，轻扣了两下得到应允，便开门来到他的床前：“睡了吗？找你聊聊。”
　　傅雅坐在床上翘着二郞腿道：“你怎知我睡不着的？果然是好兄弟。”
　　李梨对他翻了下白眼，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道：“还以为你在为白天的事伤感呢，没想到是我白担心了。”
　　“正如你所想。”当着李梨的面，他也不用隐藏自己，苦笑了下道：“不是一母所出，当然不一样，且我和他志不同道不合的，自然亲近不了，这点我早已明白也习惯了，你就不必为我担心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梨轻叹了下说道：“以前我总是羡慕人家兄弟多，能在寂寞时找到玩伴儿，不像我总是一个人孤伶伶的。可今日看见你们兄弟这般光景，才知道自己想的太过简单，大户人家也有大户人家的悲哀啊。”
　　李梨心思细腻固然好，但这样容易多愁善感，那样就不好了，于是他扯开话题道：“明日家姐回来，她见了你肯定喜欢。”
　　李梨舒服的靠在被褥上“恩”了声，对于别人的眼光他一向看的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