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公子》三道纹

10、第九章 李大

　　李大把爱妻轻放在床上后，便请易云风坐在外屋的桌前。李梨很乖巧的跑去烧水，倒了两碗茶水来，便退到屋子的角落里听着。
　　室内两个男人沉默良久，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易云风先调整好心情，打破沉默说道：“哎，把你们这些年的事说给我听听吧。”
　　多年不见，再见时已物是人非，谁言不悲凉！
　　易云风透过外屋与内屋之间的门帘，望着床榻上那清丽憔悴的面容，忍着钻心的痛，听李大在那里诉说。
　　“少将军，李大没能照顾好她实属有愧。”李大说了这几年来的经历，包括老将军战死沙场后，将军府里的变故，他狠狠的道：“不知道是谁趁火打劫，把她卖入青楼，我得知后便拿着所有家当为她赎身，才让她免于别人的荼毒。但出了青楼她也失去了求生的意志，我怕她想不开自尽，便放下所有的事专心的守着她，就这样守了一年后，可能是感动吧，她主动提出下嫁于我，后来有了梨儿。”
　　易云风听了李大轻描淡写的叙述，他明白这些年他们有多么的不容易，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不能用三言两语就能够说的清楚。尤其是琴儿，凭着她的绝色容颜，被人卖入青楼后，她必定是受到什么惊吓打击，万念俱灰到极点，才会有了轻生的念头，这精神上的创伤，不是李大的几句话，或是安慰能抚平的，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其中救赎她的挫折必定是万分艰难的。
　　哎，如今得知她活着已是万幸，还有什么可计较的！易云风放下了，为心爱之人割舍私心，实属大爱啊。
　　他望向李大的双眸满是感激，严肃的说道：“李大，谢谢你！你是我易云风，与毕老将军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没想到少将军他如此阔达，李大内心愧疚到极点：“少将军，李大受之有愧，我……”他想向易云风说明一切，说他知道自己配不起小姐，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更是在亲耳听得小姐要下嫁时，他心里的激动是不能言喻的，所以才会不自量力的接受并操办着。可话到嘴边，他哪有脸再说。
　　“不必愧疚。”易云风笑了，笑的苦涩，却是真心的说道：“如果不是你，琴儿现在早就埋入黄土中，哪里还能有这样的安逸生活？你话语里虽然对这几年里的事说的简单，但我知道其实不然，要不是你的真心相伴，我想她也不会下嫁，她的性格我是知道的。”
　　他无奈的轻叹了声道：“我说过，倘若琴儿能有一位真心待她，代替我这么多年来守护她的人，那我愿意放手，愿意祝福你们。”
　　“少将军。”李大再次被易云风折服，面对这样的少将军他无话可说，以前在军营里就听得少将军对未婚妻一往深情痴心不悔，那时他除了羡慕将军的好运外，在心里还存有着一丝妒忌，总是幻想着哪一天自己能取代将军的位置。现在他面对这么高尚的将军，觉得自己很无耻很卑鄙，可是让他现在放手，他…肯吗？这个问题让他顿时全身抽搐，冒汗。
　　这时，床榻上的人儿缓缓醒来，纤细的臂膀支起上身，美丽的双眸满是惊喜，爱恋还有不可置信的情绪交杂着。两人就这么相互凝视着，屋里顿时一片寂静，无人再敢出一丝声响。
　　李大垂下眼帘，轻手轻脚的走出屋，随手掩上了房门。而此刻被人忽略的李梨，则缩在屋里的一个角落内，心痛的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注视着师父与母亲的眼神在空中的交流。不知为何就是不想离开，他对大人的世界不是很明白，但也决不是笨蛋。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两人都不由的轻笑出声，李夫人下了床榻，走到桌前坐在易云风对面，轻声道：“你…还好吗？”这一句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意，水灵的黑眸中闪着少女般爱恋的光芒。
　　“你好便是我好。”易云风深情的看着她，李大体贴的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他便不再保留，从眼眸里泄出他一生的爱恋。
　　没有肢体的碰触，没有过多的温柔话语，从相互的一句问候语里，便能体会所有的柔情蜜意。对于今生他们都莫可奈何，但来世，这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想着：执子之手，一定要与子携老，无论多难都不再放手！
　　两两相望后，又是一阵轻笑，易云风对着她轻柔地道：“梨儿生的真好，是我太笨，没能从他的相貌里看出你来。”
　　“你们男人哪会在乎这些。”李夫人羞涩的垂下了眼帘说道，随即又蹙着秀眉担忧的道：“哎，这孩子早熟了些，让我们做父母的都为免有点担心。”
　　“别担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今生我们注定不能相守，但梨儿却深得我心，我一定会跟随他，就算将来哪天他想造反，我也会为他重新披袍挂帅出征。”易云风无比真心的说道。在他心里早就把李梨当自己的孩子，如今又知道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所生，都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他，对他的喜爱之意可想而知。
　　“你…哎！”李夫人不忍他受这般折磨，轻叹了声道：“你也找个伴儿吧，这样我心里也好受点。”
　　“谈何容易，人这一生只要深切的爱过一个就好，再说我的心也没有容纳别人的余地，你就不必再为我操心了。”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女儿能入他眼了，看着心爱的人脸上挂着凄苦的神情，他忙安慰道：“男女的生存法则不同，我一个男人云游四方到哪里都好生存，可你却不行。所以不要再自责，我不会怪你，更何况你我之间的情意还需要说吗？只要能感受彼此的心意相通便好，其余的都不重要，不是吗？”
　　“风，你…”李夫人心里难受，一行滚烫的泪水从秀目里流了出来，也烫痛了易云风的心，他想伸手拭去却不能，他心对着她的泪水抽痛着，嘴里安慰道：“别哭了，我去唤李大来，你等着。”
　　易云风像逃离似的向屋外跑去，看着曾经相恋的人这般慌张而又落寞的背影，她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了起来。
　　这时李梨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搂过母亲的肩，无声的安慰着。
　　李夫人一怔，便拭去脸上的泪水，扯出一个笑容道：“乖，娘没事，一会儿娘做一些好吃的，就算我们一家人饯别。”
　　易云风出屋找了半天没寻到李大，便踱到田园边，平复一下内心的情绪，对着天空露出一抹苦笑。
　　不一会儿，李大手里提着只鸡和鱼出现在村口，易云风忙快步跟上，随他一起进村。
　　李大看着他说道：“少将军，我刚去买了点下酒的菜，今晚就在这里吃个便饭吧，也当是为我儿子饯行。”
　　易云风点点头，他也不想拒绝，再让他看一次心爱的女人吧，明天他就跟着李梨一起进城，下次相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