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闻录：宿中缘》念如安

4、第二章 落霞镇的秘

　　“掌柜的，你似乎向我隐瞒了一些事情。”
　　“不过没关系，毕竟我看你也不会收下我这银子了，这委托我就接下了。”
　　“我要是能回来的话……希望您能告诉我一切的原委。”
　　……
　　客栈里仍旧如往常那样空无一人，梁掌柜坐在大堂的某张桌子旁，深叹一口气。那名黑白色服饰的灵术师，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如果她能解决那只恶妖，那再好不过了……他已经不想再干这种事了。
　　这时，门外传来骚动，梁掌柜抬头，只见原本紧闭大门的店铺都纷纷打开大门，店里面的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后山地方向。那些闭门不出的落霞镇的居民不知何时，来到街上，愣愣地看着同样的方向。梁掌柜好奇地来到大门边，探出头。隐隐看见在人群中，那个被献上的祭品……回来了。

　　少年在不知是什么妖怪的白鸟的指挥下，不断奔跑着。劫后余生，他已经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他心中无上的喜悦。在看到落霞镇时，这种喜悦的心情更为强烈。
　　他还活着，还活着！没有什么能比从那恶妖手中逃脱出来更令他感到兴奋的事情了。
　　“喂，小子，那个镇子你还是别先进去为好。”与少年的欣喜相反，霜淼警惕地看着不远处十分寂静的镇子，神情严肃地向少年说道。只不过，沉浸在喜悦中的少年，并没有将霜淼的话当一回事儿，“这个镇子有什么危险的，他们也只不过是受恶妖欺压的受害者而已。”说着，少年朝着落霞镇的大街上走去，毫不理会身后喊着“快给我回来”的已经气炸的霜淼。
　　“真是！所以我才讨厌灵术师！哼，不听我的话，就等着后悔吧！小子！。”霜淼气愤地在空中飞了几圈，若不是芷之前再三跟她警告过，否则她早就用冰灵术将这迟钝的灵术师给冻起来。
　　少年怀着兴奋的心情走在落霞镇的街道上，然而不一会儿，他却逐渐停下了脚步，喜悦的心情也渐渐开始消失，他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氛围。
　　听到他的脚步声而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居民，看向他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充斥着惊恐。仿佛，他不应该回来一样……
　　“那，那个，没能……”
　　“为什么要回来呢？”
　　“欸！”
　　少年不自觉地往后退后两步，双眼的瞳孔收缩着，“为什么……要这么问？”少年强迫着自己问出这个问题，联想起上山前的情景，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极为可怕的地方。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
　　“妖狐大人绝对饶不了我们！！！”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祭品！得马上再送祭品过去！”
　　……
　　面前居民慌乱着，尖叫着说着抱怨般的话语。没有谁回应着少年的问题，但少年却已经知道答案了，那一道道怨恨般的视线全向他投来，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或许，灵术师的敌人，不仅仅只是恶妖。
　　“恶妖的话，不用担心，她已经死了。”
　　突然冒出的声音，让所有骚乱的人都安静下来，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少年旁边的少女，少女的肩上还有一只白鸟。芷将手上装有妖狐尸骨的袋子扔到人群面前，狐狸的头骨从里面露出来。看见尸体的居民们，无疑尽情地欢呼着，与之前慌乱的氛围，截然不同。
　　少年也震惊地看向身边的人，明明之前见她对付那只九尾妖狐那么吃力，现在却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还把妖狐给消灭了……如此年轻有为的灵术师，为何他之前都没听说过……

　　梁掌柜再见到芷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比起初见时，此时多了一人一鸟。
　　“有房间吗？掌柜的。”芷背着已经累得睡着的少年走进客栈的大门，白色的灵鸟安分地在少女的头顶附近飞翔着。
　　“有，当然有。姑娘，您可是这落霞镇的大恩人啊！”梁掌柜笑着迎接，亲自带领前往客栈的上等房。把那少年安顿好，关上房门之后，芷看向一旁一脸愧疚的梁掌柜，不过神情却比之前要放松不少，想必是放下心中的一件大事了吧。
　　这个落霞镇，这些日子以来，所隐瞒的秘密，而作为执行者的他，心中有太多不可言说的情绪。“姑娘如约解决恶妖，那么我定当知无不言。这些事情，我一直憋在心中，实在是……”
　　“既然这样，那我们换个地方说吧。要是被屋里的人给听着了，对于刚踏上修炼之旅的灵术师来说，这个事实太过残忍了。”
　　芷让霜淼在里面候着，等那少年醒来时，也好对“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过，或许在她赶到的时候，那个懵懂的灵术师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不知他打算如何，逃避也好，面对也好，这将会影响他作为一名灵术师的人生。
　　跟当年的她一样……
　　“这边请，姑娘。”等芷回过神来时，梁掌柜已站在最角落的一间房的门口，走到那边，看了看房内简单的摆设，倒也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那掌柜是打算从何说起？”芷将茶杯注满茶水，今夜将会是个漫长的夜晚。梁掌柜看着茶水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轻叹一声，答道：“那就从两个月前说起吧……”

　　“两个月前，那只九尾妖狐便突然来到落霞镇。起初她还没在后山那里建立自己的驻地，而是在镇子里，化作不同样貌的美艳女子，引诱那些心志不坚的青年，将其吃掉，来增长自己的修为。”
　　“那时，不断出现的尸骨，让整个落霞镇都处于恐慌之中，而实力大增的九尾妖狐此时也不顾忌什么，便在所有人面前亮了真身。并称自己知晓关于凶器“殇”的所在，若不听她的便用那“殇”毁了整个落霞镇。自然，所有人都不敢反抗，每一周都会上交大量的食粮以及一名年壮的青年作为祭品。同时，有些灵术师也听闻关于九尾妖狐的传闻而来到落霞镇。”
　　“一开始，我们是真的寄希望于那些灵术师能为我们消灭恶妖，解放落霞镇。不过，那妖狐通过吃人实力大增不少，不少强大的灵术师都败其手下，被妖狐吞入腹中，实力更是增长的更快。而尝过灵术师滋味的九尾妖狐，当然不再满足于普通的年轻男子，要我们引诱灵术师前往她所在的后山。所以……”
　　梁掌柜不再说下去，握着茶杯的双手此时无助地颤抖着。芷神情淡漠地往杯中续上一杯，说道：“所以你们为了自保，以这落霞镇而饵，吸引前来讨伐的灵术师，去为你们送死。而作为这镇上唯一一家客栈的掌柜，你自然是这陷阱的最重要的一环。我说的没错吧？”
　　“是的，一切就如姑娘所说。当我从镇长口中听到这件事，说真的，我突然觉得自己一直相处以来的居民，变得很可怕，对于一个人的生命，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理所当然，对吧？”梁掌柜惊异地看向对面的少女，毫无波澜的神情，散发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老成的氛围与淡漠。“人族，就是这样啊，一旦习惯别人的付出，就会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是一种义务。都忘了，灵术师也是人族，大家都是一样的，谁都没有义务与理由去拯救他人不是吗？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想这么做罢了。”平淡的语调说着深刻的话语，梁掌柜看着芷左半脸上的绷带突然想起，眼前的这个人，或许曾有着不为人知的经历，是他这生活在市井中的小民所不能体会的。
　　“很在意这个吗？”察觉到梁掌柜的视线，芷碰了碰左边的绷带，故作轻松地问道。梁掌柜愣了愣，但随即摇了摇头，“想必是姑娘不愿回想的事情。”
　　“其实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虽然芷这样说道，但心还是不禁刺痛一下，本以为她已经对那件事麻木了。“这绷带下，只不过是个不知该如何除去的诅咒而已。不过那样子也够吓人了，所以还是找什么遮挡起来比较好。”
　　“这样啊。说起来，这么久我还不知姑娘的名字，能否告知一下呢？”芷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让梁掌柜不禁担忧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不过很快芷开口答道。“芷，掌柜的叫我芷就行，草字头下面一个停止的止。”
　　“姑娘是没有姓氏吗？我看姑娘的服饰应该是出自哪个灵术师一族，若是不方便，那就……”芷似乎是自嘲般的笑了笑，答道：“不过是个……没落的小家族而已，以前我为自己能拥有家族的姓氏而感到自豪，只不过现在……”
　　“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