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牵起你的手（凌野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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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系好安全带好吗？”
漂亮的空姐以其极甜美而职业性地声音提醒正专注地看书的令也系好安全带，脸上是如六月阳光般灿烂的迷人的微笑。
“谢谢提醒。”
凌野也回以淡淡的笑，放下手中的杂志，很利落地扣上了安全带。
“这位小姐，请您尽快找到自己的座位就座好吗？”
漂亮的空姐转向一位正拖着行李寻找座位的乘客，脸上依旧是职业但舒心的笑容。
“好。可是……”
那位正寻找座位的乘客面容忧虑，左手捏着一张已经有些皱折的机票，右手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正张望着左右座位上方的号码牌。
“E16，小姐，在这边。”面带笑容的空姐瞥见她手中机票的座位号，热心地帮她引路，又耐心地提醒她，“为了您的安全，请把行李放座位上方，并系好您座位上的安全带。”
凌野抬头看了一眼，立即解开安全带，起身让她进到自己里面的座位，然后帮她把行李放到上方的行李柜里。因为箱子比较小，也不沉，凌野很轻松地举过肩放上去，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扣上了安全带。他注意到身边的那个人双手紧紧地相握着，因为用力可以清晰地看见分明的骨骼和隐约的青色血管，看得出她似乎有些紧张。
凌野看向她，迟疑地叫了一声：“洛老师？”
她转头：“嗯？哦，凌先生。你也坐这班飞机？”
“嗯。我去巴黎参加一个董事会议。”
他没有认错，那个坐在他身边有些紧张的女人就是凌容的小学班主任洛雪。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洛雪并不是在凌容的学校，而是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凌野有每天喝咖啡的习惯，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忙累了，就到附近的咖啡店喝杯咖啡，缓解一整天的劳累。
那天他照样一个人去咖啡店，选了一个靠近窗边的位置，点了一杯焦糖拿铁。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天空蓝得透明，整个城市渐渐被夕阳染成橘黄，像是镀了一层薄金。看累了，眼睛有些酸涩，转头收回视线时惊异地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女人神情木讷地坐着，眼睛直视空落落的正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却不难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那个女人就是洛雪。
凌野轻呡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已经冷却的咖啡喝上去没有刚煮好时那种扑鼻而来的香味，薄薄的凉意使得它微微泛苦，凌野不禁微微蹙起双眉，视线却始终停留在不远处的角落。
她起先任由眼泪肆意地流满整张脸，不擦也不动，仿佛努力隐忍着不哭出声。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双手胡乱地抹掉脸上的眼泪，竟埋头颤抖着低泣起来。
凌野盯着她看了许久，她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哭，哭掉满腹的心酸和所有的委屈，好像要把心肝也哭出来似的。他很惊讶也很好奇，除了二十岁的希亚知道身世后在街上哭得他几乎心碎之外，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子哭的那么肝肠寸断。
尽管不断地低泣，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但还是可以看出她拼命地忍着不让自己放声大哭。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仿佛她要把整个世界都哭得塌陷。
邻座的几对恋人似乎也发觉了哭得妆容全无的洛雪，不时地转头看向她。她微卷的长发低垂着，掩盖住她的半张脸。从某个角度看，恍惚间竟和希亚有几分神似。
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牵引着凌野，他竟缓慢地向她走去，在她跟前停下，伸手递上了一块白色手帕。他一直习惯用手帕。白色的手帕，以前希亚总会帮他绣上他名字的英文缩写Y，他也习惯了随身带一块绣有Y字的白色手帕。而这样的习惯一直被保留到现在，习惯一旦养成就难以戒掉。
原来，爱也可以成为一种习惯。
她抬头看凌野，愣了半分钟，然后接过他手中的手帕，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因为哭得太久，黑色的睫毛膏被抹得满脸都是，眼睛肿的像两颗核桃，又明显的泛红，跟兔子一样。
凌野后来才知道，那天洛雪相恋六年的男友分手，原因只是他不能违背父母之命娶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局长女儿。她一心一意地爱了他六年，等了他六年，而六年的付出等来的却是一句“对不起”。那时，林黛玉那句“我输给的并不是爱情，而是命运”在她听来是多么的讽刺。
再后来见到洛雪是周五凌野开车去学校接凌容。那天因为临时一个会议耽误了时间，等到凌野赶到学校的时候，整个班级只剩下凌容一个人，而洛雪正坐在她旁边陪她等家长来接。两人见到彼此都愣了一下，然后相视而笑。后来，凌野每次来接凌容都会见到她，每次她都只是淡淡的笑，没有多余的言语。
当一个人特别注意某样事物的时候，总会发现它在你生活中出现的格外频繁。见面多了，他们偶尔也会寒暄几句，而凌容也特别喜欢她的这个洛老师，温柔而耐心，所以经常嚷着要凌野请她们两个一起吃饭。久而久之，他甚至习惯了三个人一起吃饭，就像以前他和希亚、凌容一起一样，像约定俗成的规律一样自然。
他们认识，或许就是因为缘分。而更有缘的是，每次洛雪最狼狈不堪的时候都会被凌野碰上。有一次，她因为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断了而干脆赤着脚在路上走，引来来往路人的注视已经让她难堪地想钻地洞。而偏偏这个时候凌野开车经过看见拎着鞋子的她，他停下车说送她回去，而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凌野原本也只是出于礼貌，见她不愿意也就不再说什么，道声再见便开走了。但还没开远他便从后视镜中远远地看见洛雪因为光着脚而被路边的玻璃屑扎破了脚，正面目狰狞地蹲在地上看自己的脚。凌野掉头往回开，停下车一句话也没说就把蹲在地上的洛雪抱上了车。
而他们今天又遇见了。不是在学校，不是在咖啡店，也不是在街上，而是在飞往巴黎的同一个航班上。
或许，这就是缘分。
洛雪灿烂地笑，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寒假里也不用应付那帮小鬼，正好闲着。我以前总是憧憬着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去巴黎，见识下世界的浪漫之都，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说着神情有些许的遗憾，但她立马又微笑着对凌野说，“不过，一个人去看看也不错啊。”
凌野看着她笑容满面，即使在寒冬也可以从她脸上看到春天的痕迹，他莫名其妙地感觉很温暖。她的快乐和悲伤很容易感染人，不经意就会被她带入她的世界。
尽管努力地微笑，但洛雪还是紧张得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凌野看着她，发觉她脸上的一丝忧虑：“洛老师……”他原本是想提醒她把座位上的安全带系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自己都诧异的是他竟俯身伸手拿起安全带扣帮她轻轻扣上了。
他的动作很温柔，小心翼翼地把安全带拉好，调整到和她腰差不多松紧后轻轻扣上配钮。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纤细柔软的腰，还有她垂至腰间的柔软长发在她低头时恰好散落在他的颈中，空气仿佛有几秒的停滞，仿佛可以感觉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凌野拉着安全带的手停顿了半刻又立刻利落地帮她系好。
洛雪惊异地低头看正侧身帮她系安全带的凌野，竟有些不知所措，却没有拒绝，一动不动地任由他系完，有一瞬间她甚至还祈求让时间在那一刻停留得再久些。他动作轻缓，耐心地帮她调整安全带的松紧，直到合适的松紧然后轻轻扣上。她一直盯着他的手，白皙，修长，很漂亮，偶尔触碰到她的腰际，细碎柔软的摩擦让她脸上不禁泛起一圈淡淡的红晕。
她轻轻道了一声：“谢谢。”凌野没有说话，只淡淡一笑。
起飞前，飞机在场道上缓慢地滑行，然后加速，起飞。洛雪双手紧紧地抓着座椅扶手，起飞的刹那她竟一把抓起凌野的大衣袖管，紧紧地抓着，毫无放松的意思。凌野转头看她，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措，不好意思地说：“我恐高，而且有些晕机，每次坐飞机都特煎熬。”
凌野忍不住笑，他又一次撞上她窘迫的时候，不过，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
等到飞机升到高空，平稳如在地面。凌野让洛雪戴上自己的眼罩，温和地说：“睡一觉吧，只要不往下看，在高空飞行就像在平地滑行。”
她没有拒绝，放低座椅舒适地闭上眼睛睡了起来，凌野问空姐要来一块毛毯盖在她身上。因为戴着眼罩，只看得见她绯红的脸颊和樱红的嘴唇，几缕阳光从窗口照进机舱，细细碎碎地洒在她的脸上，恍惚间让人有种亲吻她的冲动，但凌野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转过身也闭眼睡觉。
“各位乘客注意，我们的飞机将于10分钟后降落，请各位保持自己的手机关机，并系好您的安全带……”
洛雪摘下眼罩，睁开双眼，把眼罩递还给身边的凌野，笑容依旧如春日的阳光：“谢谢。”
“不客气。”
凌野收起眼罩淡淡的回应。无意间又瞥见她双手紧抓座椅扶手，他差点忘了降落时也能感觉到失重而引起恐高的反应。他转头看她，直视着前方，旁边的窗口也被她拉下。他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她用力抓着扶手的左手。她猛地一惊，抬头正好撞上凌野的视线，片刻紧张后逐渐缓下情绪，低下头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握着。宽大的手掌紧紧包住她的整个手，渐渐地，十指相扣。
<后记>凌野：洛雪，我爱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看到你，我不会心跳狂乱不止，不会紧张得手足无措，也不会雀跃得像怀里揣着鸟儿，或许是因为我们都已经过了感情懵懂、爱情炽热的青春期的缘故。但是，慢慢地我才发现，每次去咖啡店我都会不经意地想起泪流不止的你，每次开车我都会巡视路边有没有鞋子坏掉的你，每次去接凌容放学我都会期盼着凌容闹着让我请你们吃饭，甚至，在工作之余，在躺上床的时候，在每个不经意地瞬间，你都会在我脑海里笑成阳光明媚的春天……
这应该是爱情吧。我原本以为，我的心耕耘过一次之后，就宁愿荒芜也不会再有生物。但是我错了，年少时，我爱得炽烈爱得毫不保留毫无余地，但那样痴狂的爱恋原来那么经不起风雨打磨，曾经以为一生一世的相守却因为种种冠冕堂皇自以为是的理由而轻易地放手。哪怕放手后多么懊悔，多么想重新选择，找回那个“一生一世”的承诺。但却不知道它早已和你错过了，而一旦错过了，便再也找不回。而原以为一生荒芜的土地上，还是会因为春雨不断地洗礼而开出别样的花朵。
洛雪，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你占据了我的整颗心，因为我还有爷爷，还有凌容，还有那个曾经让我的心耕耘过一次的女子。虽然我们没办法完成那个一生一世，也早已错过，但毕竟曾经那么深情地爱过，便没有办法一下子彻底放下，她依旧是我回忆的一部分，还占据我心间的一个角落，而我和她还有十年之约。我想只有时间，让时间慢慢地把那段回忆打封上，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它逐渐沉寂。
但是洛雪，请你相信，我已经认真地理清了自己的感情，我很清楚自己的心。爱情并不需要太多起起伏伏，安定而幸福的相依更适合生活。所以，洛雪，请让我牵起你的手，一起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一起安然地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牵起你的手（凌野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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