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我愿意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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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希亚盯着门口的灯，听手表滴答滴答地不停地走，眼眶满是泪水。她闭紧眼默念：“一定会醒过来的。池井佑，你一定要醒过来。你听见了吗？我要你醒过来！”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像蚂蚁蜿蜒地在脸上爬，她却不知道去擦。终于，急救室地门“吱嘎”地被打开，沉重而冗长的声音划破空气的死寂，希亚急忙站起身抓住医生的手，却什么也问不出口，更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脱离危险了吗？他醒了没？他怎么样了？
……
她大脑显示的只有空白，无法冷静，无法思考，她听见医生低沉的声音：“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处于昏迷状态。”
她等不了，推开医生就往里冲。池井佑安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面容安详，嘴唇惨白如纸，脸上没有血色，只是像熟睡的婴儿一样躺着。她无力地跪在他床边，抓着他地手，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掉在雪白的床单上，化成一朵朵水花散开，散开。
池井佑的手像冰块一样凉，希亚紧握着他的手哭得嘶哑。她想说话，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他说，可是他听不见，无论她讲什么，他都听不见。
她守了他一夜，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她醒来时眼角还残留着泪痕，他依旧安详地睡着，脸色平静，找不到她熟悉的笑容，她心中一恸，不由地又想哭。她强忍住眼泪，转身去洗手间帮他拧毛巾洗脸，回来时他醒了。
他看着她，面容还是那样温和，只是，他的眼光陌生而疏远，像是陌路人，诧异地盯着她。
她有些激动，含泪微笑着问他：“你醒啦？”
他不回答，定定地看她。
她伸手帮他擦脸，可他却侧头躲开。她的微笑瞬时僵硬，但片刻又重新恢复阳光一样温暖：“怎么了？”
他声音冷淡：“你是谁？”
拿着毛巾的手停留在半空，这样突兀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阿佑，你不记得我了？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叫阿佑？我们什么关系？”
“阿佑……”
池井佑仰着头，疑惑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子泪流满面，一遍遍地问他“你不记得我了吗”，好像是很熟的朋友，她哭得那样悲痛欲绝。，仿佛全世界都崩塌了一样惨烈。
护士正好推着药车进来，见池井佑醒了，又看了看泣不成声的希亚，轻声说：“他脑部受到严重撞击，中度脑震荡，有可能选择性失忆。”
希亚呆立在床边，眼泪肆意地往下留，可以模糊地看见正诧异地看着她的池井佑，心更是痛如刀割。
他不记得她了，真的不记得她了，连同他们以前所有的回忆和她带给他的痛苦一起，统统不记得了。
他就这么把她忘了？彻底地不留一点余地地忘了？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把所有的一切都划成零？
护士安慰她：“他只是可能因为某些人或某些事受到过刺激，所以暂时性不愿记起某些人和某些事，等过段时间，或者等到那些事不再对他造成影响，他自然会重新记起。但是，也有可能他永远都记不起他忘记的那部分，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希亚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表情，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拼命地把想要眼泪往回咽。
护士说：“在他恢复期间，最好不要再让他受其他的任何刺激，这样有助于他记忆的恢复。”
希亚感觉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五脏仿佛瞬间裂开，很疼，疼得她想哭。满眶的眼泪不停打转，轻轻一动就会掉落下来，可她死命地睁着眼不让它掉下。有泪，她不敢流，也不能流。她要让他看见一个坚强的她，她想让他知道，她一直勇敢地陪在他身边。
她轻轻抽动嘴角对护士说：“我知道，谢谢。”
护士对她点点头，又转头看了一眼池井佑，叹息着转身无奈地离开。
希亚看着池井佑，眼泪又不由地涌上眼。她轻声说，仿佛自言自语：“没关系，忘了也没关系。我还记得，我会让你也记得。”
她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从现在起，你就要记得我爱你，是真的很爱，你要牢牢地记住，不许再忘记。”
她缓缓地走上前，努力着微笑，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笑着对他说：“我叫希亚，记住，是希亚哦。”
池井佑不说话不点头，定定地看着她。她也看他，说不出的心酸难受，但她也只能硬生生地往回咽。
良久，他才淡淡地说：“我要回家。”
她依旧微笑：“好，我去办出院手续。”
她转身离开，加快脚步往门外走，只怕再迟一步她就无法忍住了。
关上门，她靠着墙无力地往下滑。她终于哭出了声，只是仍然不敢放声痛哭，因为太大声他就会听见。她只能背着他不让他看见，她不能给他压力，所以她会更坚强。
希亚陪着池井佑回家。他记得开车回家的路，记得他家的房门号，记得他住在哪一个房间，却唯独把她忘了。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不再记得。
希亚一直陪着池井佑，无论他怎么撵她，她都死死地缠着他。
他说：“对不起，我是真的记不起了。不管我们过去怎样，但至少现在我真的对你没印象。你走吧，不用一直陪着我。”
她只是苦涩地笑，没有说话。
他说：“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俩住一块儿很不合适，你回公寓去住吧。”
她一愣，抬头睁大眼睛看他，但瞬间又恢复平静，依旧对他温暖地笑。
他无奈地转身，望着窗外也不再言语。
她依旧每天陪着他，帮他做饭，打扫卫生，抱着瞌睡虫靠在他身旁睡觉，温暖如阳光一样的日，有时候她觉得很知足。哪怕他再也记不起，也无所谓了，只要还能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那天早上起来，瞌睡虫躺在窝里一动不动，微弱地呻吟着，嘴边还有些许白色的泡沫，像是呕吐的残留物。希亚着急地跑到池井佑房间叫他。池井佑正捧着一本柠檬黄的卡通本，见希亚进来急忙放下本子问她怎么了。
希亚有些语无伦次，说明情况后池井佑开车带她和瞌睡虫去医院。市中心在修路，路面有些不平整，摆在车前的布偶小熊因颠簸掉在地上，池井佑慢条斯理地弯腰把它捡起，拍干净灰尘，又重新放回原处。
希亚静静地看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挂着的小熊，放到那只小熊一起，笑眯眯地说：“你看，它们多配啊。”
池井佑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笑容温暖，如同阳光灿烂的春天。
希亚便也没有再言语，只一路望着窗外，夏日阳光潋滟，斑驳的树影不断在眼前闪过，晃得她有些头晕。她轻轻闭上眼，轻盈地呼吸，空气里有淡淡的梧桐叶被碾碎了的青涩味道。
医生说，瞌睡虫只是有些轻微中暑和不适应换季，打一针就可以恢复。瞌睡虫很乖，打针的时候也一动不动地躺在希亚怀里。果然只是一针，瞌睡虫三天后就恢复活蹦乱跳了。
午后，池井佑躺在床边的地板上写歌，瞌睡虫粘着他在他的身体上蹭来蹭去，他微微笑，放下手中的笔抚摸它的头。阳光下，他低着头，脸上洒满金光，安静地笑容像吹过的阵阵清风一样和煦。
希亚静静地走近，在他旁边坐下，摸摸瞌睡虫，低着头说：“阿佑，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的失忆游戏？”
池井佑抬头，惊愕地看着她。
她笑得很暖：“你没有失忆，对不对？”
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笑笑，又继续：“你根本没失忆，你一直都记得。你让我回公寓住，你失忆了怎么知道我有公寓？你会弯腰拣那个小熊，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对小熊很般配的话。更可笑的是，你保留着我们小时候写的交换日记，你居然还经常一个人翻着看。那天瞌睡虫生病我进房间叫你时，你应该就在看日记本吧？”
池井佑沉默不语。
希亚拿出柠檬黄的卡通本，说：“我帮你整理床被时偶然发现的，你应该时忘记放起来了。”
她瞥了一眼他的左手，银色的手镯在阳光下也格外闪亮：“而且，你一直都戴着我送你的手镯，连洗澡也没拿下过，由此可见，你知道这个手镯对你很重要。”
她的笑容有些无力：“可是，你为什么这样做？你突然出车祸，害我提心吊胆地过了很久。终于，你醒了，却不再记得我了，我刚刚从车祸的阴影里走出来，刚看到阳光，可你又让我重新被黑暗笼罩。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么？”
“对不起……”
她带着哭腔：“你不记得我了，把我忘了，你千方百计地要撵我走。你不停地对我说对不起，说你真的记不起我了，你让我走，你居然让我走……我很难过，可是却不敢哭，我怕我哭了你也会难过……我……”
他轻轻抱住她，语气温柔：“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
他说：“可是希亚，你和我在一起根本就不幸福。我一直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以为这样我可以陪着你照顾你，让你幸福。可是，我发现错了，你爱的人不是我，凌野在你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像深扎进泥土的白杨，即使倒了也还会生长千年。”
“他也很你一样，一直都爱着你。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的容量，你们心里都只有彼此，再容不下其他人。可是，呵，你们真可笑，明明爱着彼此，却谁都不承认。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呢？只有和爱的人在一起才会真正的幸福啊。Josie都懂得要放手，她也做到了，我想我也应该可以做到吧。原谅我的自私，我向你求婚，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我想要这个过程，一生只有一次的过程。你答应了，我很开心也很感动，那时我就对自己说，要是真的就好了。可是，我知道这不可能。有这样的经历，我的人生也就没什么缺憾了，足够我去慢慢回忆了。这应该算是一段完整的恋爱了吧。”
希亚已经泣不成声，眼泪如雨水般往下掉：“是真的，我是认真的！”
她哽咽着，嘶声吼叫：“你不可以这样，你骗了我，你那样残忍地欺骗我，你骗我爱上了你，可却又要把我推开，说我爱的是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你让我相信你，你说一切都还有你，我那样认真地信了你，可是你却欺骗我。你装失忆，你装得不认识我，我还装着要我离开你……可我就是赖着你。你很过分！很过分……”
池井佑眼眶红润，眼角溢出几滴泪珠，他侧头用手抹去。
他不能看着她哭，她哭得撕心裂肺，那样伤心。看着她哭，他会心软，像打翻了满罐的盐洒在心里，不是滋味。那天在医院，她一个人蹲在门外哭，抽噎着又不敢哭出声，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哭得身体颤抖。那一刻，他恨不得冲上去抱住她，可是他不能，他只能站在门口，透过门窗看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哭，却什么也不能做。他痛彻心骨，心像被粉碎了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希亚……”
她抽噎，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在脸上肆意地蔓延：“为什么好不容易我可以放下凌野坦然面对生活时你却要离开我？为什么当我发现爱上你无法再离开你时你却要我走开？为什么我明明爱着你可你却非要说我爱的是别人？为什么？”
池井佑紧紧地抱着她，柔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希亚乱吼：“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这个骗子！骗子！你骗了我那么久却想偷偷跑掉，你……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我。”
池井佑只是抱着她，揉抚着她的头发。她不停地哭，仿佛这一生的眼泪都将在这一刻流完。她哽咽着，过了许久，她才渐渐地平静，靠着他的肩沉沉地睡去。
他安静地看着熟睡的她，抚摸着她的长发，亲吻她的额角。
太阳渐渐落下，夕阳洒照，他们安静地坐着，紧紧地靠在一起。金色的光笼罩着他们，那样温暖，那样美好。
他抱着睡着她，轻柔地说：“希亚，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我愿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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