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爱你》苏江蓠

18、一颗心的距离5

　　他们买了满满两大袋东西，一人拎一袋，希亚拎到车上累得直喘气，靠在车座上吐着舌头。池井佑觉得很好笑，开玩笑说：“你这样子和瞌睡虫可真像。”

　　希亚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说：“你的样子还很像我家隔壁原来那只哈巴狗呢。”

　　他只是笑，没有再说话，转弯开上了高架。

　　回到家，任妈妈开门见女儿回来了，眉开眼笑，连忙叫任爸爸：“他爸，你看，是谁回来了。”

　　任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声音，从报纸中抬头，透过老花镜看过来。希亚看着爸爸突然就觉得有些心酸，几个月不见，又苍老了许多。以前在希亚心目中，爸爸就意味着英俊的脸庞，伟岸的身躯，宽大的肩膀，厚实的手掌，可以同时抱起她和希亚两个人。可是，眼前这个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看报纸的人已经不复当年的健壮，稀落的黑发中已有白发隐隐约约地闪烁，皱纹已经爬满了曾经英俊的脸庞。

　　她走向前去，放下东西，微笑着喊：“爸，我回来了。”

　　任爸爸放下手中的报纸，笑容满面，说：“嗯，今天休息？”又转向希亚身旁的池井佑，看了几眼，问道：“这位是……”

　　希亚点点头。池井佑也放下手中的东西，笑吟吟地伸手，说：“伯父您好，你不记得了？我是池井佑啊，小时候住你家隔壁的那个阿佑。”

　　任爸爸微笑着同他握手，说：“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唉，老了眼神也不好了，都认不出来了。”

　　池井佑一边 “哪有，哪有”地应着，一边贴着希亚的耳朵轻声说：“听见没？一表人才。”

　　希亚瞥了他一眼，不理会他。任爸爸笑容可掬地点头，两人倒了茶，谈笑风生。

　　希亚把菜拿到厨房，说：“妈，今天我来做饭，你去歇着吧。”继而又说：“对了，这是首乌和决明子，你让爸泡茶喝，降压。他最近血压不高吧？”

　　任妈妈接过东西，说：“他么还是老样子，一到夏天，心情烦躁血压就升高。希佳那孩子整天就知道玩，这不，今天又说和什么同学聚会，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唉，也就你还惦记着你爸。”

　　希亚把菜都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水池里，说：“她还小，玩性重，没关系的。哦，对了妈，我昨天和同事去逛街，看到一套衣服很适合你，就买了。在客厅的桌上，你去试试看。”

　　任妈妈把芹菜择掉叶子了放在篮子里，说：“希亚你难得回来一次，不用买那么多东西，你上次买的衣服我都还没怎么穿呢。”

　　“衣服又花不了几个钱，你不要舍不得穿。”希亚拿过她手中的菜，把她推出厨房，说，“妈，我来弄，你去歇会儿。”

　　希亚又炖又炒地在厨房忙了一个上午，其中有她最拿手的番茄焖酥鱼，糖醋小排，油焖茄子，还有比较清淡的西芹炒豆干，凉拌海蜇等，还炖了一个药膳乌鸡煲。

　　吃饭的时候，池井佑看着一桌子的菜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问：“都是你做的？”

　　希亚得意地点头，做出一个“哼，厉害吧”的表情。任妈妈也笑着帮她说话：“可不是，她忙了一上午了，来，吃饭吧。”

　　希亚笑眯眯地答应，一边还对着任爸爸，说：“爸，你高血压，不许喝酒！喏，这些西芹，海蜇，茄子都是特地为你做的。”

　　任爸爸笑呵呵地佯装抱怨：“唉，女儿长大了，管起老爸了。”

　　任妈妈也借机劝她：“女儿也是为了你好，这酒啊不是什么好东西。”

　　池井佑却在一旁怂恿：“伯父来，喝一杯没事儿。”

　　希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也少喝点，以后还要唱歌呢。”

　　池井佑眼笑眉飞，笑嘻嘻地说：“我也是难得嘛，你怎么管了伯父还要管我啊。”其实他很高兴，他喜欢她管着他，至少说明她还会关心他。

　　希亚不理会她，对着任妈妈说：“妈，这个药膳乌鸡煲是为你准备的，你多喝点，看你最近瘦了许多。”任妈妈感动得只点头。

　　池井佑打断她们，说：“那这糖醋小排和脆皮牛奶是不是做给我的啊？”

　　希亚说：“去！希佳最喜欢池脆皮牛奶了，这些留给她待会儿回来吃。你就吃这吧，西红柿炒鸡蛋。”

　　“啊？你也太小气了，就给我吃这个。”池井佑皱了皱眉看着希亚。

　　希亚笑嘻嘻：“开玩笑，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这乌骨鸡很补的，放了当归，枸杞，红枣，天麻……要不你吃多点？反正妈一个人也吃不完。”

　　池井佑听得脸色都变了，连声说：“算了，你还是饶了我吧。”

　　任妈妈连忙帮他，说：“别听那丫头胡说，你自己夹菜，多吃点。这脆皮牛奶，你尽管吃，希佳指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冷了也就不好吃了。”

　　池井佑看着希亚，“嗯，嗯”地点头答应，吃完饭，任爸爸就拉着池井佑陪他下棋，每人沏了杯茶。希亚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数落着他们：“你们大老爷们就知道吃完饭手捧茶杯，游手好闲，也不来帮帮忙。”

　　池井佑研究着棋局，随声应道；“咱大老爷们正下棋呢。这可是开发智力的正事儿，哪游手好闲了？”

　　希亚说：“就你有理。下吧，下吧，你们男人也就这德行！”任爸爸和池井佑听了相视而笑，自顾自继续下棋。

　　收拾完后，希亚非要任妈妈试穿衣服。希亚硬推着任妈妈到客厅让池井佑他们看看怎么样。那两位，从棋局里抬头望向这儿，异口同声地说：“好看。”继而又重新埋头研究棋局。

　　希亚不满地“哼”了一声，说：“敷衍!”立马又美滋滋地看着那身黑色的套装，说：“我觉得不错。这是今年的新款，妈你皮肤多白啊，穿着更年轻了。我就说我眼光好吧？”

　　冷不丁池井佑来了一句：“那是阿姨人长得漂亮，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希亚正瞪着池井佑，希佳推门进来，盯着任妈妈开口就是：“呦，咱家哪儿来的美女呀？”又转向希亚，“姐，你回来啦？”

　　任妈妈笑着说：“你就嘴贫，你姐姐买给我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希佳说：“好看，好看，姐，有没有我的呀？”

　　希亚说：“有，GUCCI新款拎包，怎么样？”

　　“真的啊？姐，我爱你。”希佳抱着希亚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呀，阿佑哥！真的是你啊？快帮我签名，我可崇拜你了，我同学都特想要你签名。”

　　池井佑笑容灿烂，说：“好啊。我帮你签五十张，再送你两套签名写真，当见面礼。”

　　希佳真的跑到房间拿了一本签名本，让池井佑签。池井佑在三连胜之后连输两局，笑着说：“伯父，您太厉害了。”

　　任爸爸喜笑颜开，说：“你这让棋让的也太明显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下次再来，到时候可不许再放水啊。”

　　池井佑笑着点头。晚饭的时候希佳阿佑哥长，阿佑哥短的，不停地问池井佑奇奇怪怪的问题，弄得一向镇定自若的他也不知所措。

　　回家的路上希亚笑他：“没想到你竟连希佳那小丫头都应付不了，亏你还大明星呢，回答过那么多记者提出的刁钻问题。”

　　他说：“能应付你就够了。”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就觉得暧昧。希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转移话题，说：“今天辛苦你了，陪我爸下了一天的棋，还被希佳折腾了半天。”

　　他专注地开着车，说：“辛苦什么？我乐意啊。看你爸妈对我多好，恨不得立马让我做上门女婿呢。”

　　希亚“切”了一声，说：“少臭美。”不过想起任妈妈今天在厨房也偷偷问她，跟池井佑是什么关系，还说：“我看那小伙子满好的，面相好，人也好。小时候就看着懂事，长大了还一表人才，我看他也挺喜欢你的，你年纪也不小了。”

　　她说：“我知道，人家是明星，人长得当然好看，因为这个你就把我卖了啊？放心吧，妈，我肯定找一个比他还帅的回来孝敬您老人家。”其实，她也不清楚池井佑对她的态度，他对她好，但是若即若离，不可捉摸。只觉得大家是小学同学，也算是“青梅竹马”，如今见面，彼此觉得亲切。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