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囚徒的野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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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囚徒的野望
在很多年以后，盖勒特·格林德沃还是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个人对他所说的第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疯子，另一种则是傻子。”
他当时是冷笑着的，懒懒散散坐在邓布利多家破旧的沙发上，但当他往内间的卧室匆匆一督之后，他的笑容立马变了味——变成了一个亲切和蔼的笑容，“要喝点茶么？”他说着，就给盖勒特倒了杯冷茶。
那个人就是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很绕口的名字，但盖勒特·格林德沃依旧能把这个名字倒背如流。
如果他在你传奇缔造的每一步里都留下过痕迹，你怎么能不记住这个名字呢？
他还甚至记得初见时那杯冷茶的滋味——冰凉而苦涩，正如日后他和阿不思的纠结。
然而当时他是不在意这些的——无论是那杯忘放糖的茶，还是阿不思变幻莫测的笑容。盖勒特在听到第一句话后，便油然生出了种路遇知己的兴奋感：“是的，大多数人都是傻子，他们计较着眼前自己一点一滴的得失，却看不到命运的陷阱，他们憎恶毫不相关的黑魔法，却不明白强而有力的法术才是巫师安身立命的根本。”他说得那样激动，以至于把那些从德姆斯特朗退学的不快抛之脑后，他的声音高昂洪亮，以至于引发了邓布利多府内一阵骚动。
“很抱歉。”阿不思微笑起来，“我妹妹的情绪不是很稳定。”他眼睛里或许有别的东西，又或许没有。
无论怎样，他们成为了朋友，仅仅凭借一句虚无缥缈的评述。
什么是朋友呢？这是一个好问题。这或许是上午在书房中对于魔法本质激烈而亢奋的探讨，或许是午后倒映在阿尔褐发上的一抹阳光，或许是他发现自己正在偷看的一个笑颜，或许是嘴角被对方抹去的那一丝奶油…
打住打住，当时他想，你的思想越界了。
虽然盖勒特·格林德沃，黑巫术的先驱，保密法的打破者，最伟大的魔王，几乎不曾拥有过朋友，但他好歹有些基本的常识，清晰明了地知晓“朋友”这个词的概念。
夏日的夜总是那样的燥热难耐啊！
□□比理智先行一步，格林德沃也拿自己骑着飞天扫帚撞开邓布利多窗户的行为没有办法，既来之则安之，他有些痴傻地看着邓布利多的睡颜，长长的睫毛盖着细白的脸，阿尔看上去像是个乖宝宝。
“你吓到我了。”正在他晃神之间，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我很抱歉。”盖勒特有点尴尬地说。“是我的睡眠太浅。”阿不思笑了起来，好像灌木里的萤火虫般绚烂。他们就这样非常自然地——有一点诡异的自然——在夜的掩盖下讨论起了白天未能完成的主题：魔法的本质，以及魔法和□□、灵魂的关联。
这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滑落到丧心病狂领域的话题——尤其当参与者中的一个不是什么好人的时候。盖勒特尽情发挥着他从德姆斯特朗带来的阴暗：一段漂亮的关于禁魔药水的记载，魂器的制作方式，让阴尸拥有魔法的献祭过程，以及，以及（他一不小心就顺口说出）他来到此处的目的——传说中的死亡圣器。
阿尔听得很认真，最末尾的话题似乎也将他点燃，“你的意思是，死亡圣器，不仅能让人拥有无限的力量，也可以复活亡者，让他逃脱命运的惩罚？“
或许是他激动的声音太大，那锁着一切禁忌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与阿不思形容相似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那是阿不思的弟弟，名唤阿布福思，是戈德里克山谷远近闻名的混世魔王。“你们太大声了，阿利安娜被吓到了。“阿布福思说话言简意赅，带着点冰凉的冷酷。盖勒特是知道阿利安娜情绪不稳的老毛病的，他顿时感到愧疚起来——正当他走向前与阿布道歉时，阿布福思忽然贴着他耳朵轻生道，“离他远点。”
嗯？这是一个威胁还是一个警告？
无论怎样，阿布福思从来都不曾喜欢过他。
管他娘的，管他呢。
日子还在继续，死亡圣器的进展依旧是遥遥无期。盖勒特有些厌烦起来，毕竟他向来是个闲不住的人——他开始纠缠着阿不思走出这个偏僻的山谷，去寻找一个真正能发挥他们才能的舞台。年轻人的心总是那样焦躁，如今的格林德沃心想，他很愿意拿自己一辈子的辉煌再换取两日当年的无聊，很可惜当初的盖勒特年少轻狂，挥霍幸福真是肆无忌惮。阿不思的口风一直很紧——他应当是不想答应，不过，他也没有拒绝。或许是为了补偿，他开始和自己讨论起了将来，“【是的，我们被赋予能力，是的，这能力赋予我们统治的权力，但它同时包含了对被统治者的责任。我们必须强调这一点，并以此作为事业的基石。遭到反对时（那是必然会有的），它必须成为我们所有论辩的基础。我们争取统治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因此，当遇到抵抗时，我们只能使用必要的武力，而不能过当。】”这是阿尔写给他的信件中的一段话，他很可惜这封信落在了巴希达那里，多么漂亮的政治主张，“更伟大的利益”。他的革命就是使用了这样的口号——不得不承认，格林德沃的成就与落魄间都浸满了邓布利多的影子。
阿尔在那封信后还跟他讲过一句话，“我找到了一个获得至高权力和能量的方法——唯有天才与疯子才能做到它。”盖勒特本以为他又有什么好点子可以和他分享——毕竟，他可是阿不思的同类，“疯子天才”中的一员——谁知道阿尔只是轻笑了一下，“我不能告诉你。”他的蓝眼睛仿佛戈德里克山谷的晴天，完全看不出阴云的预兆。
然而，戈德里克山谷不可能永远是晴天。
阴云降至。
他是怎么失手杀死阿利安娜的？盖勒特总是对那段记忆有些迷糊，或许是由于他不愿意回想这段往事的原因。阿布福思貌似和他吵起来了——他可能是喝了很多酒，当然，也可能是不大高兴再一次听到盖勒特想把阿不思带出山谷的请求。“我告诉过你，离他远点。”阿尔好看的相貌在他脸上扭曲得像是一个混混头子。他们互相发射了恶咒，其中一道打在了偷偷溜出来玩的安娜身上。
“失算。”阿布福思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话了——那个痞子看着阿不思，笑得掉出了眼泪。阿不思的眼睛则冒着火光，“我应该留下来，我应该留下来。”盖勒特告诉自己，反反复复地，可惜阿不思眼中的火浓烈地却要将他燃烧殆尽——于是，他逃跑了，逃避可耻却有用，以后的日子里，他总是装作阿尔和他的分手是由于前途的分歧，而不是…那一桩人间惨剧。
只是，英国的大门——无论他怎样地猖狂——是不敢再次踏入了。
再相见，则是决斗之时。
他又看见了那一对战栗他的蓝色眼睛——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他无论如何都是输定了的。
高手之间的对决，一丝一毫之差都会导致天壤之别的结果，更何况是心态上的陡然转变？
人生戏剧，莫过于是——转眼间，他便从威风凛凛的黑魔王沦为了阶下囚。
“结束，却又快要开始。”他在审判席上隐隐约约听到了阿尔的叹息——他看向曾经的爱人，却只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慌乱的影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格林德沃最好的时代早已过去，剩下的，只是具苟活在纽蒙迦德的尸体。
回忆，回忆，回忆，再怎样回忆，能够打发时间的记忆也只有这样一点。
蜷缩在墙角的糟老头苦笑想道。
直到一阵脚步声将平静打破。
“告诉我，老魔杖在哪里？“前来的丑陋男子有着狰狞的面容和磅礴的魔力。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他尽力装做自己是一个英雄。
“【…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它…我很高兴去死!...有很多东西你不明白…你不可能赢的…】”他挖心掏肺拿出了早已生疏的魔王派头向对面的黑巫师吼道，好让自己气势足一些——可惜，在实力的悬殊对比下，依旧死得像一个怂包。
“很多东西我不明白，你也不明白。”那个结果他性命的人冷笑得像根针——也许他是用了摄魂取念，“你知道么，那句话，一摸一样的话，他也对我说过。”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疯子，另一种则是傻子。”
“而你是那个傻子。”
不明不白，像个傻子。
格林德沃死不瞑目。
【】内是原著原文引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囚徒的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