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初如见

4、房租 我想你就站

　　姚歌那天最后还是没能忍住，陆恺的讽刺让她额头青筋大跳，那些往日里痛苦的经历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我的项上人头跟你一样顶顶宝贵，不过我很庆幸，至少我的脑袋永远不用思考如何将坏影响降到最低去出柜。”
　　姚歌甚至都不敢去回想陆恺听完这句话时的表情，那一张脸黑的跟天狗食月似的，一双桃花眼瞪着姚歌飞出来的的全是刀子，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话，“姚歌，你给我等着！”
　　……
　　“王姐王姐，远洋跟我们公司的合作谈到哪一步了？还顺利么吗？有没有出什么问题？”姚歌进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问王丽合作的事情，她真的很怕陆恺拿她开刀。
　　“你怎么回事儿？以前也没见你话这么稠，最近一周你每天问我三遍远洋跟我们合作的事情。老实说，你不是哪个对手公司派来的卧底吧？”王丽见姚歌一脸紧张，忍不住调侃。
　　姚歌有苦难言，只好说：“我家祖上是开粥铺的，粥不稠没人喝，话不稠没人来，我这是隐性遗传，隔代的，还传女不传男，我哥话就不稠。”
　　王丽被逗笑，也不抻着姚歌了，“挺顺利，没什么问题，今儿上午方经理都跟他们签过合同了。满意了？”
　　姚歌听见，心神大松。
　　“阿弥陀佛，满意满意太满意了！老天保佑，不用丢工作了，我都快激动哭了……”
　　王丽想开玩笑骂姚歌神经病，转头却见姚歌眼圈真的红了，这下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想想大概那天姚歌可能真的是跟叫陆恺的小开有什么事情，这一星期整天追着自己问合作的事情也是心里压力大，怕两人的不愉快影响到公司，怕会丢了饭碗。
　　轻轻揉了揉姚歌一脑袋的碎发，王丽安慰她，“没事，都过去了，你一小人物，哪里会让人天天惦记着。”
　　“嗯嗯嗯”姚歌拼命点头，眼里的泪忍不住唰唰往下流。
　　昨晚上跟秦朝在电话里又起争执了，眼下的形势确实容不得姚歌再胡来，她必须也只能迅速稳定下来。了解自己处在什么境地的姚歌，越发恨自己的性格，经常都是一副智商掉线，脾气跟嘴巴在线的样子。陆恺的事情可不就还是自己压不住脾气跟管不住嘴惹出来的祸？明明好好说话就行，偏偏自作聪明摆出自己能言善辩的样子，真丢了工作，秦朝那边又会有多少冷言冷语等着自己？受不了接着吵吗？这样的恶性循环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丽给姚歌放了一包纸巾在桌上，多余的话也没再劝。人生谁都要过几个坎儿，再说她们同事之间，不适合太过深入了解，即便是近半年两人关系越来越好。
　　出门接了两个电话，回来见姚歌已经整理好情绪，这会儿正在写材料，王丽想着说几句话调节下气氛，“明儿周日休息，姚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逛街？”
　　姚歌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谢谢王姐诚意邀请，我这周得去西郊看我父母去。”
　　一起工作这么久，对于姚歌的家事王丽知道的很少，连她家人也在这里生活也是无意中姚歌自己说漏嘴的。姚歌自己的事情她提的少，王丽更不会问，这是人和人之间相处最起码的尊重，何况她觉得姚歌表现出来的人品值得她给予更多的尊重。至于敞开心扉这种事，王丽也不是什么知心大姐。当然，姚歌哪天愿意说，她也愿意做个合格的聆听者，毕竟姚歌这人还是很合她胃口的。
　　“哦，那就没办法了，下次再有机会一起啊！” 王丽也不在意，收拾了东西就跟姚歌道别，“那我先溜了，下周见！”
　　姚歌赶紧站起来，笑着对王丽说，“下周见王姐”顿了顿，又说，“谢谢你，王姐。”
　　王丽稍稍一愣，想了想没追问原因，挎包一甩，回了姚歌说：“多大事儿，谢什么呀！”
　　姚歌一直目送到王丽离开才又重新坐回凳子里。
　　谢什么呀？谢谢你没有追问陆恺的事，让我能继续保守秘密。谢谢你没有打听关于我的事，让我不用无地自容。谢谢你允许我在入职婚姻栏里空着什么都没填。谢谢你你留下我，看中我，谢谢很多的事…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姚歌的思绪，她拿起电话一看是母亲的号码。
　　“怎么了妈？打电话有事？”
　　“没事，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工作妈”
　　“那，那明天周末你回家吗？”
　　姚歌抿嘴，看了看桌上的台历，四月底了，下个月9号是嫂子的生日。
　　“我明儿加班妈，不过去了，你跟爸照顾好自己身体，森森小，你们别光顾着照顾他累着自己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长时间，隐约传来几声哭泣，半响才听见声音，“我跟你爸都好。你好不好？累不累？你跟秦朝…”
　　“妈，领导叫我了，我有事不跟你说了，咱们回聊啊！”
　　匆忙挂了电话，姚歌握着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惶惶然地哭了起来，孤独无助地哭泣声充斥着整个安静的办公室。

　　姚歌住的房子是跟另外两个女孩儿合租的三室一厅，地点离公司虽然远些，但是小区环境好，而且走个十分钟就到地铁站了。合租的房子一百来平，她占个小房间，10平多点，放张小床放个书桌就满了。
　　书桌前开了窗户，一打开就能看见外面那条栽满了梧桐的街道。
　　四月底的天，夜里人外出穿着薄衫，昏黄的路灯照着，有跑步的，有慢慢走着散步的，三三两两，热闹又静谧。
　　姚歌坐在书桌前，看看楼下街道上相拥的一对情人，又看看前方挽着胳膊边走边走说笑的老夫妻，耳边是隔壁小姑娘放的音乐。

　　我欲乘风破浪踏遍黄沙海洋
　　与其误会一场也要不负勇往
　　我愿你是个谎从未出现南墙
　　笑是神的伪装笑是强忍的伤
　　就让我走向你走向你的床
　　就让我看见你看见你的伤
　　我想你就站在站在大漠边疆
　　我想你就站在站在七月上
　　多么勇敢的人啊！乘风破浪踏黄沙海洋，不负勇往哪怕只是误会一场。不惧南墙不惧谎言，让伪装的笑和强忍的伤带人走向那张床，带人看见那伤。想象大漠边疆我站在你身旁，想美好的七月之上，我和你执手相望。
　　“真是勇敢呵…”姚歌自言自语。

　　“咚咚咚”伴随着敲门声，隔壁的小姑娘声音甜甜，“姚姐姚姐，你电话拉外面桌子上了，都响了半天了！”
　　姚歌赶紧起身开门，拿回手机跟小姑娘道谢，小姑娘手里拿着剥开的香蕉，咬了一口含糊着说：“姚姐别客气，我看你从回来就开始走神，是遇上什么事儿了？需要帮忙麽？”
　　姚歌摇头，“公司里的事情，不碍事儿。”
　　小姑娘笑笑，略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姚姐，你，那个啥，房租…”
　　姚歌一怔，急忙说：“看我这记性，早几天就取出来了，一忙就给忘了。”说着转身从包里拿出钱包，“半年6000，你点点看对不对数。”
　　小姑娘伸手接过钱，一口两口把剩下的香蕉吞了，顺便舔了下指头就极其熟练地数了起来。
　　“看乐琪你这熟练地，跟银行柜员都有一比。”是合租的另外一个姑娘，钱多多，虽然名字很俗，但却有个不俗的工作，自由职业者。
　　乐琪边点钱边回，“房东都追着我要了好几天了。”
　　钱多多白了乐琪一眼，转身进屋，乐琪在后边喊她，“你今儿晚上把钱转我支付宝里，明天我统一转给房东！”
　　回答乐琪的事钱多多狠狠地关门声。
　　乐琪撇嘴，压低了点儿声音跟姚歌说，“样子吧！不就是不满意你每月比她少出三百的房租！她也不想想她占那么大一个房间，大衣柜还有空调。真是丑人多作怪，讨厌死了，什么狗屁自由职业者，还不是无业游民一个，好吃懒做，昨天居然上了大号不冲厕所！”
　　姚歌尴尬地笑笑，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不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好她早出晚归，跟两人共处时间少，不然她这夹板可得受不少折磨。
　　“对了姚姐，我们专柜今天刚来了一批新货，送来了很多面膜试用装，我给你拿回来了两片，一会儿拿给你。不过你看你这脸皮肤好的，也用不到……”
　　“不用不用，乐琪你自己留着用吧，我这脸最多用个洗面奶，再说我人老了，不爱折腾了，还是你们小姑娘没事多给自己收拾收拾。我还有点儿工作没完成，那我先去忙了……”姚歌赶紧拒绝。每次乐琪的东西接不接她都要贴进去更多的东西。
　　乐琪意思意思见对方拒绝也不勉强，再说她本来也就拿回来五片，真给姚歌两片她这个月就不够用了。
　　“哎呀，那我也不好勉强你了。不过你这皮肤还是的保养。日子长了就真的变糟了，趁现在保养…”
　　“行行行，我需要就找你拿，到时候你给姐打折。”
　　乐琪喜笑颜开，“成成，不过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是进口的护肤品，原则上不打折的，我只能用我的员工号给你拿，你也不用客气，请我到海鲜城吃顿就成！”
　　姚歌点头没接话，送走乐琪扭头就是一头黑线，还进口，试用品哪个上面不是写着“广州”产地。小姑娘真会以小博大，两片面膜就想吃她一个月房租，简直了…
　　半年房租已交，又要还哥哥之前帮自己垫付的半年房租，东墙西墙一拆一补，就剩下两千了，还好她还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