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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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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皓月的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
经过我两天的死缠烂打,领导同意给我休年假,这两天里,荒海又降了二十米。
我没有时间了。
一分钟顶机票,三分钟下楼,两分钟打车,三十分钟去机场。我精打细算,对于时间这东西,我把它看得没那么重,只是单纯地喜欢计划事情而已。
我打算连夜赶路,就荒海这消失的速度,容不得我磨蹭。
“I'll colour me blue.
Anything it takes to make you stay.
Only seeing myself.
When I'm looking up at you.
I want you.”
手机的铃声响了,是几十年前的老歌《Blue》,当年许沐沐和我一起听过无数遍,那场景至今还像是电影一样,重放无数次。
提到许沐沐这个名字,我不禁怔了怔,多久为叫了,有些生疏。我不过是一只在逃避的丑小鸭。
“喂?”
“靠,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享受你的手机铃声?!等你的时间足够从食堂打一份饭了。”
员工食堂的排队现象,登过电子报。
“嗯哼,你想表达什么?”我说。
“你能不能换个铃声?你……”当对方听到到我清嗓子的声音的时候,自觉地转移了话题,“真的要走么?”
“嗯哼。”
“不要我陪你么?”
我抿了抿嘴:“兄弟,现在不是狗血剧情充斥的年代。况且,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上刀山下火海的地步。”
“咳咳……”
“你打乱了我的计划,要赔偿。给我订一张四十五分钟以后的机票,伦敦,顺带给我派个司机过来。”我也原本不打算占他便宜,可自己送上门,那就多捞一点。
他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他不敢不做,只是怕我无止境地提出要求,打断了我,让我没法再说出更过分的来。
给我打电话的是M城的富二代,许逆。
许沐沐的弟弟。
当年他和我一见如故,然后成功地助攻了我和阿沐。
阿沐走了以后,他就一天到晚观察着我,生怕我有什么异常,做出什么自残的事来。
“滴——”
手表报时九点。
我拉着行李出了门,锁上了这当初和阿沐一起买的房子,一分钟后,许家的私家司机来接我,送我去了机场。
到机场的十分钟后,我登上了去伦敦的飞机。
那里有我和她的曾经。
我在飞机上百般无聊,这五十年代来最普遍的交通工具令我很无语。手脚完全无法伸展开。
我倒是很想要坐船呢,那小说中的浪漫场景。我曾无数次地和阿沐幻想着,有一天我能够牵着她的手,在甲板上,像几十年前的电影《泰坦尼克号》一样。我认为那是世界上最凄美的爱情。
所以我和她约定,终有一天要一起乘船在荒海上游历一番,有星辰,有大海。
想到阿沐,不禁有些心酸。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单身汉呢,还是一个被女朋友抛弃的单身汉,总之,都是一个人。
飞机的广播响起那万年不变的提示音,我忽然想起了两年前的情人节,阿沐和我在月色下吐槽着这些,火车、动车、高铁……
我又笑又哭地下了飞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雨,伦敦的街头挺是拥挤,我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拿出手机翻了翻,是万圣节。
抬头,恰好看见了一个小丑的脸绽放在空中,我就这样子,看着空中的烟花,驻足了许久。
2047,全球的烟花改用了无声的。听新闻说,荒海的形成就是因为声音污染。
当时我就嘲笑道:“这怕是科学家找不出来原因随便捏造的原因吧。”
沐沐在我的身旁愣了一会。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每个人都要少呼吸一点。”
“哈哈……”
我就独自一人伫立在这英伦的街头,心里想着我和许沐沐是什么时候再相遇的。
五年前吧。还是在伦敦。
2045年10月,伦敦地铁,贝克街站。
我正低头看手机,拿着手机地图找来找去,肩上背着行李。
“Hey.”这时候,一个老外勾搭上我,说,“Are you new here”
我在脑海中疯狂的查找词汇,中学时代的英语课代表不是白当的,道:“Could you please tell me how to get to the hotel”
那年我二十,年轻气盛,所以当那老外嘲笑我蹩脚的英语的时候,翻了个白眼走了。
我也不觉得那人莫名其妙。电子报上曾登载过,说是这些外国佬总是会捉弄他国人。
本质上是出于善意,随便聊一聊,玩一玩而已。
找了许久,我终于出了地铁站,这建了一百年的站台跟迷宫似的。
黄昏了,余晖美得像是佳人的面庞。
那佳人就在距离我十米远的小巷子里。
“你×有病吧。”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抬头看了看。
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外国男人。
我看到他们俩个推推搡搡,不是互骂两句。
女人黑发齐肩,听她刚才的话语,应该是中国人。
我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许沐沐?!
眼看他们俩个就要打起来了,我踌躇着是帮许沐沐还是帮外国佬。
帮许沐沐,那是因为身份证上的国籍相同,帮外国佬,那是出于大义凛然的国际友善精神。
就许沐沐那粗性子,能分分钟把男的给灭了吧……
人逢三事最为悲伤。
一,他乡不识路。二,他乡遇冤家。三,选择恐惧症。
今天三个全给我碰上了。
果不其然,许沐沐直接上手了,那男人直嗷嗷叫。
我四下扫了扫,确认民警不在,我可以不用跑去警察局作笔录,马上冲上去拉住许沐沐。
她头也不扭,在我的手上咬了一口。
“啊!Shit!”我叫了一声。
许沐沐回过头瞥了我一眼,随后惊喜地说“池曲,你怎么在这?!不管了,快帮我解决掉这个臭不要脸的。”
那外国佬一脸委屈。
我说:“这里不是国内,你可不再是北街的大姐大了,打人不好。”
许沐沐的脸色沉了下去。
在她还未发作,我立马偏头对那外国人骂了几句:“你个败类,得罪我许姐知道什么下场么?社会的人渣!”我推了推他,使得许沐沐无法再拽着他的衣领,我立马冲他不着痕迹地眨了眨眼。
那家伙识相地跑了。
看来同时人类,也没什么智商上的区别,就是怎么会摊上许沐沐。
我转过身看着许沐沐。忽然,伴着冷气的风吹过,吹开许沐沐凌乱的头发,我怔了怔。
“好巧。”
我和许沐沐一起走进一家咖啡馆。
里面有好几个交谈的顾客,我四下打量了一下。
这咖啡馆还真是别有一番情趣。有着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复古韵味,古典大气,中央有一棵树,撑着屋顶,有些像杰克的魔豆长出来的。角落有一架老式钢琴,无人弹奏。各种淡雅的花草点缀着这个难见的小屋子,就像是霍比特人的奇妙的房子。一切都是木头的,没有现代的金属。
“老板娘,老样子,两份。”许沐沐径直走向柜台,大声说了一句。她没有说英语,我猜老板娘应该也是中国人吧。
柜台的椅子上坐着的人占了起来,用她娇柔的声音道:“怎么,又换了男朋友?”说着,她瞥了瞥我。
许沐沐直翻白眼。
我这时才看清老板娘的模样,也是中国人。
她身着一条紧身长裙,棕色的头发盘在脑后,显出老一年代的端庄和优雅。不过我猜了猜她的年龄,不过三十岁吧。
气质女神啊。
老板娘上前来和许沐沐抱了抱。这是外国人的规矩,一段时间不见就要抱着联络感情。
“半年前的那个男朋友呢?”
“早甩了,换了一个,结果是个渣男。刚刚大街上撕逼呢。唔……晴姐,我好想你……做的芒果派。”
那个名唤晴姐的人笑着弹了弹许沐沐的脑壳,走进了柜台后的房间,看样子那是厨房。
“半年前?我们也是半年前认识的吧。”我找了个桌子坐下,捶了捶腿,问。
她说:“对啊。在认识你之前,我从英国飞回去的。”
“哈哈。那次的电线塔上的相会,到真是别致。”我端起桌子上的陶瓷茶杯,倒了杯茶,闻起来像是中国的。
“对啊。那天我坐在塔上看夕阳,你看到我,在离我几百米的地面吼了一句,吓得我差点掉下来。你当时笑得像个智障。”
“申明一下,不是我干的,是老绰干的。我看他捉弄你好玩,就笑了几句。哪知道你是boss的女儿,当天晚上就找到我,把我给吓唬了一番。”我顿了顿,喝了口茶,凛冬已至,茶水的热气混着我的呼吸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我挑的位置够好,旁边有个火炉,这东西在这打火机都没人用的时代着实难见。屋内弥漫着温暖的香味,屋外下着雨夹雪。
我记得那天我和许沐沐在咖啡馆待了许久,侃侃而谈。
我跟她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那时候我们都年少,不知命运。
不过这命运着实值得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