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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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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红楼前,我、南书、免离、温故,一行四人。
只有我满面春风,其余四人一脸淡然。南书和免离本是一口一个不可,受不了我的软磨硬泡,被我硬拽了过来,我的借口是来考察一下温故,不是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实际上是我真的很想来逛一下千年不衰的青楼。
哼,虽然他们嘴上说着不可,面上一派淡然,我就不信他们心里就不藏着那么点小激动!
醉红楼,这可是渚丘生意最好的青楼啊,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妓院呢!小时候带着南书来,还没进门口就被醉红楼的妈妈扔出去了,现在长大了,终于能挺直腰杆走进去了,我当然满面春光。
“哎呀,这几位公子,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今儿可是来稀客了!”我们几个刚进门口,醉红楼的妈妈就扭着腰肢迎了上来,一副精明的样子。“姑娘们,有贵客到喽!”看到我们,醉红楼妈妈的眼睛都亮了。渚丘虽富庶,但也很少有这样长相不凡气质不凡的四人同时来醉红楼。
那妈妈话音刚落,接着就有几个姑娘跑了过来,“公子,公子,我来陪你如何?”
我一把搂住来到我身边的姑娘,眉开眼笑,“好啊!花姑娘!”
“公子讨厌,奴家不姓花!公子莫不也是来找花姐姐的”身旁的姑娘露出欲哭欲泣的表情,让身为女人的我明白了这么些年没人怀疑我女儿身的原因,原来瑄国的民风是这样的!
“不是,不是!我是专门来寻你的!”本公子怎么能让这么娇滴滴的美人伤心,“不过,这 醉红楼难道真有一个姓花的姑娘?”
“讨厌,公子即是来寻我的,还要打听花姑娘做什么!公子莫不是外地人,这花姑娘可是我们醉红楼最红的姑娘!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呢!”
身边的姑娘说着说着就捶我的胸,真是会撒娇啊,虽然我裹了一圈一圈的布,又穿了猪皮做的马甲,硬梆梆的,可这要是使劲按一按,也是软软的啊,好险,一把抓住她的手,“是嘛,这么厉害,有必要会一会了!”
这边我搂着姑娘聊得很欢,那边三个整齐地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几位公子莫不是嫌弃我们姑娘不漂亮?红妈我再帮你们多喊几个美艳的!紫银、红香、翠兰、翠花,快来服侍这几位公子!”相信每一位青楼妈妈的热情都如滔滔江水。
红妈话音刚落,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四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围在我们身边。
“公子,让奴家陪你喝酒如何?”
“公子,奴家陪你听曲吧!”
“公子,公子……”
我左边搂一个,右边搂一个,笑看着他们三人,“大家都放开好好玩了,你们看姑娘们多热情!”
姑娘们看到客人,真像看到肉,恨不得一口吞下。有姑娘想往温故和免离身上靠,都被他们不着痕迹的躲开,“我不需要服侍,请姑娘自重!”
南书那边就没有那么好了,南书本就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最最有女人缘,围着他的姑娘一个扯着他的衣服,一个摸在他的胸前,都恨不得把他的衣服扒了,眼看着,南书的脸都红了,还在那里强装镇定,“不用,不用!”
“红妈,给我们找间雅间,备桌酒席,找一个能弹曲儿的姑娘来就行了!”免离实在受不了,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瑄国民风比较开放,这红楼的生意也很好,大堂里唱曲听曲的 ,搂着姑娘亲亲我我的,虽然很是热闹,但我们四个比较扎眼,也已经有人开始注意我们这边。
红妈把银票揣在袖子怀里,没有多少兴致的样子,看来免离给的钱并不是很合她心意啊,“行来,姑娘们都散去吧,公子们楼上请!”
“红妈,让花姑娘来给我们奏一曲吧,这位离爷有的是银子!”说着我指了一下免离,搂着两个姑娘就上了楼,谁都不能将我跟花姑娘们分开!
“美人,给我斟酒!美人你的手可真软,美人你身上真香!”楼上雅间里,两个姑娘坐在我身旁,给我倒着酒,他们三个围坐在一旁,这艳福他们不要,我可是乐在其中。
“大哥,你有那么多钱,拿出点来,请花姑娘给我们奏一曲吧!”看着进来就坐定的免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让红妈请花姑娘过来,难不成是小气了?
“钱不是这样花的,渝儿!”免离一口语重心长。但还是转身对小官儿说叫红妈进来,请了花姑娘。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是什么,只要我跟南书想要,免离就会想办法弄来,想办法办到。这样的好大哥,我跟南书都想再来十沓儿。
“听到了吗,南书?姑娘是要找的,但钱不应该是这样花的!”这么多年,宫里宫外南书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一直把教育南书当作不可推卸的己任,南书总有那么些像我的儿子……
“云渝说的都对!”南书瞄了我一眼,针对我这种口吻南书早就习惯了,懒得理我,转向一边的温故搭讪,“温公子,你可喜欢这里?”
“自然是喜欢的。”温故拿起酒杯,浅泯了一口,许是掩饰他的谎言,我们可没看出来他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我们以后常来此聚!”南书本是好好的小正太,也不知道这些年是经历了什么,这样腹黑,一定跟我没有关系。
悠扬的琵琶声传来,那边花姑娘已经开始弹奏了,这花姑娘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肤若凝脂,如瀑的黑发垂下,别在耳后,独留一缕挡在脸颊,更添一分神秘,头微微低着,嘴边含笑,似是能看到唇边的酒窝。
难得!难得!可惜了我不是真的男子,唉,搂了搂身旁的两个姑娘,瞄了瞄旁边三个真正的男人,我略有些惆怅地独自叹气一声,“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唉!”
“云渝!”
“渝儿……”
三个人整齐划一地看向我,一脸黑线。
“不是,不是,误会,误会,我说我自己呢,说我自己!”很明显他们三个是觉得搂着俩花姑娘的我说他们是太监呢,“听曲,听曲!”
十分尴尬地扯开话题,我跟身旁的两个姑娘谈论起花姑娘。原来这花姓姑娘名叫花支,刚来醉红楼不久,凭借十八般武艺很快便打败了醉红楼原有的头牌,名冠渚丘。只有一条,卖艺不买身。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不知何原因沦落青楼,真是可惜了。
“渝公子很喜欢长得好看的姑娘?”可能是看我听得专注,温故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喜欢啊,当然喜欢!”这点我没有说谎,虽然我是个女人,但还是很喜欢很欣赏漂亮心善的姑娘。
素闻瑄国小皇帝好色,从小就喜欢调戏宫女,今日一见,虽似传闻,但还是有那么些不同,他这喜欢里,竟带着那么些纯粹的赞赏,少了占为己有的欲望,不似寻常男子对漂亮女人的喜欢。 也不知安排花支在此,派不派得上用场。
“你呢,你不喜欢漂亮的女子吗?”温故在思考什么呢,都走神了,“温故,温故,莫不是这花支姑娘把温故的魂都勾走了?哈哈……”我那时哪知道,这花支本就是他安排来勾引我的。
“没有,没有,是在下失态了。”温故答道。
整个晚上,温故都安安静静地看我们三个谈笑,很少说话,这鲜有的走神倒让我微微蹙眉,莫非这花支有什么问题,可这醉红楼是我提议要来的啊。
一曲终了,花支姑娘福了福身,正准备离去,“花支姑娘,请留步,今日有幸听得花支姑娘奏古琴一曲,惊为天籁之音,在下对古琴也甚是喜爱,不知姑娘能否来席间做做,我们好讨教一二?”
我没有吹牛,皇后娘亲善琴,她的琴音在三国居首,坊间传说,瑄国云国公之女的琴音,南老将军之女的舞姿是南国二宝,这俩人都师承雷夫人,一个习舞,一个习琴,各有所成。而我从小跟随娘亲学琴,又怎会不懂,就是舞,我也是跳得很好的。
花支也没有推辞,“公子相邀,是花支的荣幸”,说完就来席间坐下。
“花支姑娘,谢你赏光,来,我敬你一杯!”对这么美,琴又这么好听的姑娘,我自然很是敬佩。
一饮作罢,我放下酒杯,“花支姑娘,不知你家住何处呢?”南书和免离也该讨媳妇了,应该多接触一下女性,这俩人,可是整天让我操心呢。再说……这么美的人,可不得多跟她说说话,“花支姑娘,你芳龄多少啊?”
“多谢渝公子的酒,小女子涿州人士,今年十七了。”一颦一笑,都是优雅从容,唉,可惜了,沦落青楼。
“涿州人士?温公子好像也是涿州人士。”免离望向温故。
“涿州可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竟生养出如姑娘和温故这般人物,若是又机会,我定要去这涿州看看!”俩人同是涿州人,这巧合……涿州?我倒是真想去看看了。
“真是巧合。既然姑娘与我是同乡,若以后姑娘在这城中遇到什么难事,需要帮助,可来找温故。”温故转头望着花支说道。
“竟如此巧,花支先多谢温公子了,花支以后若有事前去叨扰,还请公子到时多多见谅!”这花支姑娘温温柔柔的,声音也似水一样,真是好听。
“花姑娘,你别总是跟温故说话,你们俩虽是老乡,可你也看看我们别人啊!你看我们南书,长得多好看!还有,你十七岁了,我们南书也十七岁了呢!”我戳了戳坐在我左手边的南书,冲他挤眉弄眼,这么美的姑娘,南书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光说我,你不也十七了吗?花支姑娘,渝弟弟的话不能听,他就没个正经的时候!我们还是谈音律吧!”这个云渝,就没见过漂亮姑娘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是嘛,那就听南公子的,说一说音律!”花支抿唇一笑。果然,是个女人都没办法拒绝南书那张脸,这花支姑娘也不例外。
“聊什么音……”聊什么音律,我们聊聊人生,拉近一下感情多好,可我还没说完,就被免离打断了。
“姑娘几岁开始习琴?”可能是怕我又说出什么,免离抢着问道。
“我十岁开始习琴,想来也有七年了!”花支姑娘露出伤怀的表情,想来是想起来什么不开心的往事吧。
“花支姑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不知你是怎么来到这醉红楼?”温故作为花姑娘的同乡,自然对花姑娘满怀关心。
“唉,此事说来话长。家父本是商人,后来家到中落,我本是来渚丘投奔亲戚,却不成想,沦落至此。”顿了一下,花姑娘又继续说道,“其实青楼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是讨口饭吃。”
“花支姑娘也是不易,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能如何,生于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女子的生存本就是不容易。我对这温温柔柔的花姑娘还是充满了同情。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地很快,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渝儿,别喝了,该回去了!”免离看着一直在喝酒的我说。
“该回去了啊?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陪花姑娘睡!呵呵……呵呵呵呵”,双眼迷离地看着花支姑娘,我乐呵呵地笑着。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一直以一个男子的身份,看着眼前的花支,虽是沦落青楼,却可以活成自己,我就有那么丝悲伤,我什么时候能换上女儿妆,上辈子,我也是爱极了那些好看的衣服,爱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想着想着就有些悲伤,就多喝了几杯,现在也有些醉了。
“南书,扶着渝儿,我们该回了!”
对于免离这个大哥的话,南书好像一直都很听从,上来架起我就走,嘴里还嘟囔着,“整天吃那么多,死沉死沉的!”
“我自己可以走!你才沉,我最轻了!”挣脱南书的搀扶,我晃晃悠悠地起身,冲着花支姑娘做了一个帅气的揖,“花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诸位公子慢走!” 花姑娘的声音真好听。
“哎呦喂!”抬起腿迈出门槛,落脚没落稳,我往一边倒去,本以为会摔倒在地,却被旁边的温故一把接住。
温润如玉的佳公子,温暖有力的臂膀,漆黑的眸子如黑宝石般深邃,定定地看着我,“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还真是有些喝醉了呢!”摇摇头想站起来,却摇摇晃晃,站不稳,不知是醉了酒,还是醉了旁边的佳公子。
“渝儿,你背着南书吧!”
“什么!又是我背!以前每次都是我背,大哥,这次让温故背吧!”南书撇撇嘴,他的力气就不是力气吗,云渝每次喝醉了,都是他背着回宫,大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假别人之手,太监宫女都不行,他记在心里,就这样背了云渝许多年,今天免费的劳动力在,他想偷偷懒。
“好……”我貌似听到温故说了个好。
“温故刚来,你怎么能吩咐他干这体力活!你不背,大哥来背了!”免离这话……
“好,好,好!我背!我背还不行吗?”
“你们是在讨论运头猪吗?背下我,怎么就体力活了!”真是过分!
最终还是南书背起了重如千斤的我,这些年一直做个男人,我刻意把自己吃胖些,希望能看起来威武雄壮一点,结果我只是体重变重了,把肉都藏起来了,外表还是那么纤弱。
“大哥,我觉得南书最近又重了,他又吃胖了!”背着我走在最后的南书没有男子气概地抱怨着,也是难为他了,估计也只有他知道我的真实体重。
“南书,花姑娘的弹得琴真好听!”
“南书,花姑娘长得真好看!”
“南书,花姑娘的衣服好漂亮!我想要!”
“什么癖好!姑娘的衣服你要来做什么,云渝,你真可怕!”
不给我买?“呜呜……”,想想自己身为一个女人,连一身女款的衣服都没有,我趴在南书背上就哭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免离猛地顿下脚步,折回来,摸着我的头,“别哭了,大哥都给渝儿买,明天就让南书去买,买一百件,买更好看的!”
“大哥!这么可怕的怪癖你也惯着他!”
温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这小皇帝,怎么有这么怪的喜好?不过,他们三个的感情真好,同是出身皇家,这小皇帝身边没有那么都勾心斗角,没有兄弟间的互相残杀,却能有暮免离和南书这样的好兄弟扶持着。看免离的神情,一副宠着自己弟弟的样子,还有那南书,虽是嘴上嫌弃,却背得稳稳的,真是让人羡慕!而自己……
正安慰我的免离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温故,“温故,渝儿他,脾气有些……怪!我们这些年习惯了,你不要见怪!”
此时的温故将藏在袖子里手紧紧握成拳,看看别人的兄弟情,而自己的哥哥,整日想着的是怎么杀了自己,心中一片悲凉。
“怎么会!我只是……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