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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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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翾仪打坐入定的本事是真的吓到龙二了,但是正如他对元萧说的那样,人在入定的时候是绝对不可以打扰的,否则吓到了入定中的人,气血倒流,走火入魔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更何况楚翾仪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乐观,哪怕已经进入了入定的境界,楚翾仪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也没有消失,反而密密如小溪从太阳穴处流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衣领。
龙二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就算他曾经纵横天地,现在也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着骨头这么硬的楚翾仪,龙二只感觉深深的头疼,谢芳尘果然还是曾经那个明明武力值爆炸却喜欢用言语坑人的谢芳尘,什么“太子太傅”听着好听,里头藏着的却是令人头大到脑壳爆炸的幸灾乐祸。
“楚翾仪啊楚翾仪,我估计是上辈子欠你太多了。”龙二无奈,只能动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至少也要为这个任性胡来的小姑娘保住性命才行。
做完这一切,龙二的身体又变淡了几分,喘了一口气,就听到画像后面的传送阵有动静,接着就听到了先前与楚翾仪同行的那个小姑娘的声音:“我们到了,快出去。”
既然人来了,龙二便放心了,不再留恋的他身形消散,让自己重新回归到楚翾仪身上的纹身里,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元萧已经够让他头疼了,龙二可不想在和小鬼们来一次嘴巴上的争斗,这会让他显得为老不尊。
魏辛夷才见到楚翾仪的状况就生气了,作为一个大夫,魏辛夷最讨厌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病人了,哪怕楚翾仪是她的好朋友,魏辛夷也决定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身为她魏辛夷的朋友,就是她的门面当担,怎么能这么拆台呢,将来他们若是一同出去闯荡,岂不是会被其他人笑话?
魏辛夷生气,但此时也来不及骂人了,在看到楚翾仪的一瞬间,魏辛夷便快速出手,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刺中楚翾仪身上几个重要的穴位,接着施展药王魏参教过的医术,以灵气与人魂沟通,将楚翾仪几乎散离的魂光拉了回来,做好这一切才把楚翾仪放倒在地上,摸了一把汗:“好险,若是小翾仪真的入定了,我们就只能闯到阎王殿去救人了。”
拔掉插在楚翾仪身上的银针,魏辛夷小心翼翼的将一颗丹药放到了楚翾仪的嘴巴里,丹药的散发的清香四溢,楚清溪能够认出那丹药必然不凡,与魏辛夷自己吃的那些不是同一个等级,更像是大师的手作。
“药□□,就是我也只有三粒,现在这一粒喂你,如果你还要去阎王殿报道,我就劈了你们家再劈了你的宗门,天底下还没有人敢这么不给我爷爷面子,他可是药王!”
用药,魏辛夷一点也不心疼,魏辛夷心疼的是楚翾仪,哪个修行人会不知道受伤的时候不可以入定,楚翾仪选择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入定,必然是遇到了令她不开心的事情,这是逃避。
魏辛夷用干净的手帕擦掉楚翾仪额头上的冷汗,发誓:“要是让我逮到了谁让小翾仪变成这个模样,我一定要那个人好看!”
楚清溪也同样焦急不已,但他不是医生,插手也帮不上忙,现在感觉到自己妹妹的呼吸变得平稳,料想是没什么大事了,这才放下心,蹲下来查探楚翾仪的状况。
身为元若彤的弟子,楚清溪有时候也会得到贺勤书的指点,其中有一条就是:“大夫救人的时候,千万别去打扰,代价你们出不起。”
“丹修都是小心眼。”这是师傅元若彤后来对自己说的话,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回避,就是当着自家夫君,桐鹭宗最强的丹修贺勤书的面说的。
贺勤书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喝了一口茶,只是说“阿彤的话都是对的”,更不忘记威胁在场的几个桐鹭宗弟子,包括他们两人的亲生儿子元萧:“所以请你们务必牢记在心。”
贺勤书一样是个小心眼的丹修,只对自己的妻子元若彤除外。
回忆闪过,楚清溪探了探楚翾仪的鼻息,安稳下来了,又听到魏辛夷说:“还好有人在护住她心脉的同时阻断了识海与灵气的沟通,否则我也不能凭着我爷爷的药丸就把小翾仪救回来。”
魏辛夷越想越生气,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楚翾仪的额头:“你这个小混蛋,你豁出性命来救我,却对自己毫不在意,都没想过我若是活着出来后看到你的尸体,会有多伤心吗?!小混蛋,你欠我的这笔债,我可是一定会跟你讨到底。”
楚翾仪不醒,魏辛夷就没法放心,她嘴上虽然强硬,但也只是人不醒的时候才敢发发牢骚了,若是人醒了,都不知怎么个心疼法。
练剑,楚清溪是专门的,治病救人,他就是个外行了,这个时候,楚清溪能依靠和信任的也只有魏辛夷一人:“魏姑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小翾仪醒来只是迟早的问题。”魏辛夷想了想:“祝灵会估计就快结束了,总不能来一次连祝灵殿是个什么模样都见不着,劳烦楚公子背着小翾仪,她总会在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醒来的。”
“好。”
楚清溪二话不说就背起了自己家的妹妹,然后转头看着魏辛夷,这个地方他是第一次来,与其擅自做决定,不如听听过来人的意见。
魏辛夷看着楚清溪,又打量了四周的环境一番,然后说道:“小翾仪对这个房间有着很特别的执念,而且这个房间也十分喜欢小翾仪,既然他们彼此之间相互吸引,那我们也不能棒打鸳鸯,此处还剩下最后一条路,我们就走这最后一条路。”
说完此话,魏辛夷直接抬手掀开了此处最后一幅图,阵法被激活,小房间里的最后一扇门被打开,又是一条未知的前路,与之前走过的路不一样,还未进入,魏辛夷便感觉到安宁的氛围。
楚清溪背着楚翾仪,带路的任务自然落在了魏辛夷身上:“走吧。”
楚翾仪早已陷入一片迷茫的世界当中,在此之前,楚翾仪感觉到的是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从身上几个重要的穴位直冲脑门,将她从虚无的世界里拉了回来,否则她已经在那片迷茫的世界里看到佛光了,就连楚翾仪自己都不怀疑自己马上就要前往西方极乐世界了。
当楚翾仪被从极乐世界的门槛上拉回来之后,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拼命的想要醒过来,可是怎么努力都不行,就像被鬼压床一样,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虽然被人从极乐世界的门槛上拉了回来,但一转眼又陷入了好像永远都不会天亮的黑暗世界当中。
一片迷蒙中,忽然有如无数萤火虫飞舞的荧光闪烁,在梦幻般的荧光当中,楚翾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虽然声音沙哑,但还是让站在她前头的人睁开了双眼:“龙神大人。”
挡在楚翾仪面前的不思别人,就是为任性胡来的楚翾仪操碎心的龙二睚眦:“你走错路了,这条路不是现在的你能走的。”
“我?”楚翾仪先是露出疑惑的神色,然后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是以魂体的模样飘在半空中,楚翾仪不是害怕,只是疑惑,不由得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龙二冷哼一声:“明知自己身上有伤,还强行入定,你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也该为身边的人着想,你让大家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楚翾仪垂下眼眸,她无话可说,龙二说的每一句话都敲在楚翾仪的心坎上,在龙二提出之前,楚翾仪却是什么都没有想过,在选择用入定的方式逃避元萧的关心的时候,她就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想过。
“你其实是一个自私的人你明白吗?”
“我知道。”
“那你知错吗?”
“知道。”楚翾仪认得坦荡。
龙二横眉冷对,冷哼一声,对楚翾仪的认错态度不以为然,只是说了一句:“但你根本不知悔改。”
楚翾仪看上去好说活,其实就像一块石头一样认定的事情就坚决的不会退让,哪怕她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但龙二就是没在楚翾仪的身上看见半点的悔改之心。
“我认错,但我不认为我做的选择是错误的。”楚翾仪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龙二都会跟他呆在一起,如果现在就心生嫌隙,那么未来两人相处的日子根本不会好过,楚翾仪习惯于把麻烦扼杀于摇篮当中,哪怕这样的做法会让他人觉得冷血、不解风情,楚翾仪也无所谓:“我答应魏姑娘在先,遇到元萧师兄在后,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如果我不曾遇到魏姑娘,也不曾对魏姑娘许下承诺,我不会拒绝元萧师兄的提议,退出祝灵秘境。”
“我该称赞你的信誉堪比季布吗?”龙二冷笑。
“我知道龙神大人不认可我的做法,认为我是在自找死路,我也不会为自己辩解,因为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龙二太明白楚翾仪的骨头有多硬了,白骨牢笼里的那一场大火,就已经证明过楚翾仪是怎样一个人了,这个表面上看上去波澜不惊的小姑娘,内在其实是一个疯子,视生死为无物的疯子。
不疯魔,不成活。
听到楚翾仪这番话,龙二已经明白楚翾仪为什么能够轻而易举的入定了,生死置外,天底下最大的诱惑,在她眼中已经无尘无垢。
或者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楚翾仪就一直在等死,龙二不知道楚翾仪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解了,揭开楚翾仪心底的秘密,只会让她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更加无法自拔,谢芳尘果然没安好心,给他找了这么大一桩的麻烦事。
“龙神是伤心人,应该明白我的选择。”
“不用叫我龙神,你知道我是谁,叫我龙二、睚眦都可以,就是不要叫我龙神。”龙二是真的讨厌这个称呼,若不是他以楚翾仪当先,早就提出抗议了,楚翾仪的心病已经生根,只能慢慢来,一次铲除一点点,细水长流,所以龙二现在也不勉强楚翾仪,转个话题立马就对楚翾仪忽然改变的称呼提出抗议了:“第一,我不是真龙,不配冠以龙神之名;第二,谢芳尘说过,仙人但凡冠上神名,便会永失自由;我曾经并不相信这句话,但如今看来,她说的才是对的,若是我能早些看透这个道理,今日也不会在这里被你气到。”
“龙……龙二公子是天人,为何要妄自菲薄呢?神仙神仙,神与仙,又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龙二的心情经过自我的调解之后变好了不少,但也只是言简意赅的说到:“神是一种职责,仙是你自己,等到你抵达上界的那一日,你自然会明白。”
楚翾仪还想再问,但龙二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走上前来,拍了拍楚翾仪的肩膀,对楚翾仪说到:“现在,你要做的是好好的休息,养好身体。”
龙二使用的法术带有安抚魂体的作用,楚翾仪受伤在先,根本抵挡不住,脑袋一昏,就缓缓闭上眼睛,几乎要飘出身体的魂魄,被龙二强行拉了回来。
楚清溪背着楚翾仪,能清楚的感受到楚翾仪的呼吸,一下缓和一下急促还有一下子什么都没了,吓得楚清溪手抖,一颗心七上八下,直到走出好大一截路,察觉到楚翾仪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魏辛夷也曾为楚翾仪把脉过,当她点头说“可以了”的时候,楚清溪总算松了一口气,对妹妹的胡来楚清溪是感到生气的,但看着妹妹现在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又舍不得教训。
魏辛夷看着这个样子的楚清溪,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将来有了孩子,如果这般骄纵,只怕会养出几个爬到你头上的小祖宗。”
楚清溪淡然一笑,只觉得魏辛夷说的是天方夜谭,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有孩子,在目睹过妹妹凄惨的童年自己却因为年幼而无能为力的事情之后,他早就决定,一生一世,只对妹妹一人好,父母做不到的事情,他这个当大哥的来弥补。
“你们两兄妹啊。”魏辛夷感慨:“总有一天会为了对方伤了自己,也会被自己伤了对方。”
“我会避免。”楚清溪摸摸楚翾仪的脑袋:“我只有一个妹妹,我只想她能忘记小时候发生的一切,迎接自己的新生。”
“人人都说长兄如父,现在我总算是见识了。”
楚清溪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说道:“让魏姑娘见笑了。”
“哪里会呢。”魏辛夷的羡慕发自真心,她是独苗苗,只有爷爷相依为命:“无论是谁见到楚公子,都会羡慕楚翾仪的。”
“我只要小翾仪过得好,一生无忧,喜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