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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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从来不敢有这样的奢望，他都不知道自己盼了这天到底盼了多久，感受着威风的吹拂，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花香，澄澈的江面波光粼粼，这是梦里也不曾出现的景象。
纸鹤带着魏辛夷飞向岸边，在离烛龙不远的地方停下，魏辛夷不敢上前打扰，她知道，烛龙的眼泪，就是他不及对江面上的恶灵们的倾诉。
烛龙不懂，这是自己历来所希望的不是吗，让自己的子民得到超脱，而不是沉沦在恶的世界里难以挣脱，现在他们都解脱了，他应该高兴才是，为何眼泪总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为什么呢？
一次次的抹掉眼泪，又一次次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流出，烛龙也不曾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爱哭的一天。
魏辛夷也不敢想象眼前的一切，在看到宁歧的一瞬间，魏辛夷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从不敢想天外还有一条无绝人之路，也从来没有想过萍水相逢的朋友会不顾一切的回来找自己。
看到烛龙流泪，魏辛夷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自己的鼻子也是酸酸的，如果没有楚翾仪，她现在怎么可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同烛龙一起欣赏干净了的沉沦江的景色？
“半江瑟瑟半江红。”
此红非彼红。
魏辛夷看着泪如雨下的烛龙，手指微动，一张召雨符在身后燃烧，原本的碧空如洗，忽然多了几片云，雨水淋淋，远处，一座彩虹桥，忽隐忽现。
雨水打在身上，洗去的不仅仅是身上的灰尘、还有心底的尘垢。
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一场梦，就像那数万年绝望的时光，醒来，才觉得恍惚。
泪水夹杂着雨水，烛龙愣愣出神，曾经毫无生气的沉沦江，雨水过后已经是另外一番的模样，哪里会有这么清澈的江水呢？连一条鱼的影子都见不到，却散发着勃勃生机，原本只剩下半寸的江岸，一寸接着一寸的从江水下浮现出来，带出了万年不曾见过的生机，江岸开红花，是能灼伤人的眼睛的颜色。
魏辛夷见状，连忙拿出自己的乾坤袋，她有很多植物的种子，何不在此增加一抹亮色，为此地再造生机？医生不仅仅是救人命而已，这是爷爷对她说的话。
趁着纸鹤，魏辛夷洒下一排排的灵草种子，原本未曾期待过开花，但灵气氤氲的沉沦江岸，在一瞬间促使灵草种子发芽，魏辛夷洒下多少的种子，就有多少的种子发芽、成株、开花、结果。
魏辛夷惊讶于此地之灵，更庆幸此地的灵气充裕，至少，在那些各色的灵草成长之后，这里不再是只会灼伤人眼睛的红色花海，魏辛夷可以想象未来，这里会成为怎样的宝地，有灵草芬芳，有生命孕育，这个地方，就有希望。
烛龙总算是从自己骤然崩塌的心境里醒了过来，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失态过了，还要让一个小姑娘来安慰，即使见过大风大浪，年岁上万，烛龙也会感到不好意思。
“让你见笑了，多谢。”烛龙用手帕擦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又是一副清爽的模样，他眉眼间的郁气舒展了大半，最大的心病去除了七八层，心情自然转好，对魏辛夷说话的态度也柔和了不少，即使前方还有更大的困难，但在烛龙的心里，希望已经发芽了。
“不用客气，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魏辛夷时时刻刻牢记爷爷的教导：“何况您是我师傅，交给我这么厉害的功夫，不需要说谢。”
烛龙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你明知道我是在利用你，为何还愿意承认我这个师傅？”
“为什么不承认呢？”魏辛夷疑惑的看着烛龙，并不理解烛龙在想什么：“这分明是两件事，为何要混为一谈？”
烛龙笑了，显得颇为无奈，又有一点释怀，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对魏辛夷说到：“你准备好接受最后一个挑战了吗？”
魏辛夷扬眉，对自己十分的自信：“当然。”
“从来没有人在我跟前这么自信过，你不怕吗？”烛龙看着魏辛夷：“好运并不会每一次都伴随你，从来没有人闯过第二关，就连我自己也不能闯过第三关。”
“如果是以前的我，的确会怕，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会了。”魏辛夷的目光比任何人都要坚定：“我不是一个人。”
“哈。”烛龙笑了一声：“现在不用着急了，你在剑道上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如果折在这里，那就太可惜了。”
魏辛夷倒是不着急，看着烛龙：“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不着急。”烛龙说些，自己先坐下了：“恶战一场，先静心调息吧。”
魏辛夷听话坐下，只是没有坐在地上，而是楚翾仪送进来的那一只巨大的纸鹤上，闭上眼的瞬间，立即进入了另外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先是刀光剑影晃眼，慢慢的，能够摸到剑的路线，再接下来，魏辛夷意识到那时自己挥出的剑法，是自己的剑路。
旁光一次自己的战斗，只有刀剑纵横的线路，少了人与风景的干扰，一片黑色幕布下，光亮的剑路明显到不可思议，让魏辛夷能够意识到自己挥出的剑好在哪里，差在哪里。
炼丹的时候，魏辛夷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自己与剑融为一体，剑就是人，人就是剑。
陷入玄之又玄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远去了，魏辛夷的大脑沉浸在人剑一体的世界，忘记了外界所有的风波。
小房间内的楚翾仪，已经冷汗涔涔。
“何苦呢？”龙二看着背靠着墙坐着，汗水打湿了衣领的楚翾仪，根本不明白楚翾仪为什么要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么拼命，龙二当时说出建议，为的是打消楚翾仪不切实际的念头，哪里会想到楚翾仪竟然真相信了自己，还硬生生拖着早就受伤的身体，把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龙二几乎要被楚翾仪气炸了，他没有想到楚翾仪竟然对自己这么狠，龙二不喜欢把狠劲用在自己身上的人，而且是为了别人用在自己身上。
他曾经就是这样的人，得到的结果呢？不过是身死道消，楚翾仪帮他逃出了既定的宿命，有了再生的希望，对于自己的恩人，谁会不希望她好呢？
龙二看得气愤，却不能帮楚翾仪做选择，因为他不过是一抹残魂，他能指点楚翾仪，却不能代替楚翾仪做选择。
看着捂着心口流冷汗的楚翾仪，龙二火气越来越大：“迟早有一天，你会死的，而且是笨死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值得你这样的付出，你是我见过的第二愚蠢的人，真是太蠢了！”
楚翾仪虽然被龙二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但是一点也不生气，缓过气来，她才能吃药，虽然治不好身上的伤，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靠着墙，楚翾仪心情还算不错，也有了同龙二说笑的心思，这么多年，她活得战战兢兢，生怕经历过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从来不敢有多一分的奢望，可是看到气到跳脚的龙二，忽然又有了玩笑的心思，对于楚翾仪来说，龙二反而更不像是个外人。
“我是天下第二愚蠢的人，那谁又是天下第一愚蠢的人呢？”
龙二白了楚翾仪一眼，没好气的说到：“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说笑，你这个样子像是能撑到你的朋友平安归来的时候吗？”
楚翾仪避而不答，只是执拗的问龙二：“谁是天下第一愚蠢的人呢？”
“我。”龙二承认得坦荡：“如果天下第一愚蠢的人不是我，你与我之间又怎会有这样的缘分？”
楚翾仪笑了起来：“所以，前辈您是五十步笑百步。”
“哼。”龙二冷哼一声，对楚翾仪的态度非常的不满，却还是绷着脸说了个冷笑话：“你说错了，我是一百步笑五十步。”
楚翾仪丝毫不介意，笑眯眯的说道：“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龙二不肯低头：“我的教训是自己摸索出来的，而你正在重复我的教训，你根本不理解经验二字的含义，等到头撞南墙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今日说的话。”
“不会的。”楚翾仪摇摇头：“虽然我和魏姑娘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是有骨气的人。”
龙二与楚翾仪谁也说服不了谁，楚翾仪的平淡与龙二的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像他们的装扮一样，一个张扬，一个低调，虽是不同的风采，但却相映成趣。
元萧就在窗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在楚翾仪跟前进入了灵殿，有自己的一番奇遇，但是走着走着，桐鹭宗的弟子们走进了一场大雾，罗盘彻底失效，连卜卦也占卜不出前路，他们知晓这是灵殿的考验便放宽了心，只是越往里走，能听到回应的弟子越少，元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灵殿里转出来，抬头一看，眼前的牌坊写着南门二字。
顺着牌坊往里走，元萧没见到什么人，即使有见到其他的修士，也是一副来去匆匆的模样，祝灵会进行到今日，大部分修士都已经进入到灵殿内部，开始与各自的机缘邂逅，元萧不知道自己的机缘在哪里，或者根本没有，只能顺着前往灵殿的道路前行。
一扇扇的门、一扇扇的窗，看起来与东边的灵殿没有什么不同，却在细微处有着无法忽视的差别，元萧踌躇了一会儿，看着南殿来后了三四次之后，才上前去。
只是第一眼，元萧就透过窗棂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楚翾仪。
元萧看出楚翾仪的状态并不好，楚翾仪一直在流汗，还是冷汗，汗水已经把她的鬓角都打湿了，可是楚翾仪显得很开心，元萧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楚翾仪，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和伪装，可以开开心心的做自己。
元萧忽然有些委屈，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也不曾走进楚翾仪的内心，让楚翾仪在他跟前露出这样的笑容，心里忽然涌现出嫉妒的感觉，元萧想要知道是谁让楚翾仪能够卸下伪装，露出这般孩子气的笑容。
那是个飘在半空中几乎透明的人影，哪怕只是个背影，元萧也能感觉到那人不仅气势非凡，能力也远在他之上，哪怕是个魂体，也足以令人忌惮。
元萧是真的感到委屈，甚至是替其他与楚翾仪相亲的人委屈，他们关心楚翾仪、照顾楚翾仪，却无论如何都接近不了楚翾仪，认识那么久，却从来没有人能走进过楚翾仪的内心，仿佛童年一遭之后，楚翾仪就把自己的内心封闭了。
那扇门尘封得太久，无论外面的人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敲开，若是他们采取暴力的手段，那门上的锁就会一把一把的增加，他们只能呆在让楚翾仪感到舒适的范围内，否则楚翾仪会与他们越来越远。
为了不让楚翾仪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每个人都是一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可是这算什么？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鬼魂，为什么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楚翾仪的笑容？
如果一个鬼魂都能得到，那过去十年的时光，又算什么？
元萧越想越生气，只想找楚翾仪问个明白，可当元萧看到楚翾仪眉头皱起来的时候，什么委屈、生气都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心慌和害怕，脑袋一片空白。
“烈火灼心，如果处理不当，你会落下病根。”
龙二看着楚翾仪的心脏又一次发作，不冷不热的说了这么一句。
“总会有办法的。”心口的灼痛虽然难忍，楚翾仪却依然有说笑的心思：“我不着急。”
两人说话间，屋子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红色的影子快若闪电的跳到了楚翾仪的跟前，在楚翾仪的身边蹲下，焦急到上火：“翾仪妹妹，你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要照顾好自己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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