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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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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主最后的叹息声还在耳边,比身边的飞雪更压人心魄。
风雪越来越大,楚翾仪却没有半点头绪,从回忆中抽出神来,眼瞧着片片飞雪有演化成狂风暴雪的趋势,即使淡定如楚翾仪,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用手掸去身上的飞雪,叹气之后楚翾仪也只能继续往前走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的足迹,不然还能怎样,话都说出口了,她可不好意思哭着跑回去向凤主求情。
就在楚翾仪愁眉不展的时候,一颗小石子击中了她的后脑勺,一个非常嚣张的声音在楚翾仪的背后响起:“喂,前边儿那个小傻子,你走错路了。”
楚翾仪被石头击中,只能停下自己的脚步,拿石头扔自己的人显然是要引起自己的注意,楚翾仪虽然不喜欢那人的态度,但她素来脾气好不喜欢跟人发脾气,慢慢转过身,风雪里有一个黑色劲装,头发扎成高高马尾有着红色垂绳,双手环抱在胸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通体为黑色,和主人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飞扬跋扈的气息。
黑衣少年上下打量了楚翾仪一番,挑眉道:“哟,楚家的姑娘,不知是楚玲珑、楚灵绮、楚灵琇还是楚翾仪?”
楚翾仪颜色偏淡的瞳孔里映出了黑衣少年的模样,即使风雪渐大,少年依然一身清爽,飞扬的剑眉直插入鬓,朗朗星目意气高扬,脸若刀削,更白胜飞雪,身形虽然消瘦个子却高,精瘦的肌肉里藏着强大的爆发力。
楚翾仪明了,眼前的黑衣少年是个剑修,虽然年轻但修为绝对不底,这样的人在整个修真界寥寥无几。
黑色的长剑有着黑色的剑鞘,黑色的剑鞘上有着银色的冰花纹,仿若雷电的形状,这样特殊的长剑往往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他又认得出自己身上的玉佩家徽,楚翾仪明白眼前的黑衣少年来历不俗。
楚翾仪并不在意少年的挑衅,抬手向黑衣少年行礼:“在下楚翾仪,见过道友。”
“原来是楚家的小黄鸡,怪不得这么傻。”少年显然听说过楚翾仪的名字,对楚翾仪的来历似乎也了若指掌,这让楚翾仪心中生出几分警惕,但这没礼貌的少年人立刻又换了个话题:“喂,楚家的小黄鸡,你认得我是谁吗?”
楚翾仪又认认真真的将少年从头到尾观察了一番,除了那把剑,和少年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实在是没有任何信息能够提示少年的身份,只在少年的脖子上,用同样是黑色的长绳挂着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玉牌。
白色玉牌大约有拇指那么长,质地温润如水,颜色透亮,上面雕刻着一个狼头,栩栩如生。
狼头、黑剑、劲装少年。
楚翾仪想她知道来人的身份了:“魔窟少主鹤元红,素闻大名。”
鹤元红彻底来了兴趣:“你不怕我?”
“为何要怕?”楚翾仪不解,这个人身上没有杀意也没有杀气,就算他脾气不好态度恶劣个性嚣张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楚翾仪不明白鹤元红为何觉得自己应该怕他。
“小黄鸡长得瘦瘦小小的,胆子却挺肥。”鹤元红一笑,仰着头抱着手瞅着楚翾仪:“我们魔窟的人最是喜怒无常,你现在觉得我和善,不怕我下一刻就跟你翻脸?”
鹤元红摆明了是来找茬的,也不知是在哪里受了气,楚翾仪对他不了解,但就鹤元红每一句话都带着火气来看,鹤元红的脾气估计不大好,而且见到个人就发脾气把人当出气筒的作风,估计涵养也不高。
简而言之,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没有长大。
楚翾仪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鹤元红的眼神颇为无奈,仿佛是在说“我不跟个孩子计较”,这让鹤元红更生气了,眉头皱得紧,眉毛挑得高,紧紧抱在胸前的双手隐隐发抖,显然很不服气自己被一个女孩子给看轻了,而且女孩子的年龄还比自己小。
“喂,楚家的小黄鸡,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鹤元红非常不高兴,一般来说一旦他不高兴了,惹他生气的人往往就要倒霉,但这个被雪落了一身的小黄鸡不是惹他不高兴的人,就算他是个小心眼的大男人,也不至于为难这只倒霉的小黄鸡,只是小黄鸡的态度实在让人讨厌。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真的叫鹤元红只想翻白眼,在家被长辈们教育已经够惨了,他可不想出来江湖上闯荡,还被没自己年长、没自己高大、没自己强壮的小姑娘说教。
楚翾仪从来不说教,她脸上的表情就代表了她心里的所想,直白的控诉,让鹤元红想装作看不懂都不行。
鹤元红更生气了,冲到楚翾仪面前双手叉腰的控诉:“我说你是只傻乎乎的小黄鸡有什么不对,身上还有一股刚刚被烤焦过的糊味,才筑基吧?”
“那又如何?”楚翾仪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停下脚步是错误的选择,她应该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的,鹤元红摆明了是来找茬的,要是不能哄得他高兴,估计是不会放自己走了,这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楚翾仪又不会哄人,一个头两个大,分明是个高个子的大人,脾气怎么比垂髫小儿还差。
脾气虽然差,但嗅觉很灵敏,楚翾仪可闻不出自己身上有被烤糊的味道,但她确实是刚刚才被雷劈过,仅凭这一点鹤元红这个魔窟少主就很不好惹,现在楚翾仪真的只想赶紧离开,她身上还背着好大一笔债,一点儿也不想继续陪着鹤元红胡闹。
“你!”看到楚翾仪的神色,鹤元红更生气了,真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儿一样开始撒泼:“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胡闹?!”
楚翾仪不说话,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我又不是喜欢胡来的小孩子,怎么会做那么没品的事情?!”鹤元红怒瞪着楚翾仪质问:“我要是不讲理的人,见到你的时候就拔剑了!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样,一点也不善解人意?你看不出来我有苦水想要找个人倒一倒吗?人人都说你们绮州楚家的姑娘最是温柔可人解语花,你到底是不是楚家的孩子?”
鹤元红劈头盖脸的一番控诉几乎要把楚翾仪砸蒙了,身为货真价实的楚家子弟,为何她不知道江湖上还有这么一个关于楚家的传闻?难道是她在桐鹭宗呆得太久,与世隔绝了的缘故吗?
楚翾仪一脸茫然的模样让鹤元红更生气了,觉得自己被骗了,而且骗自己的不是夸奖楚家姑娘的那个修士,而是楚翾仪,说好的解语花变成了雪地里的呆木头,明明有着楚家最不得了的名字,本人却是一只在大雪里迷路的小黄鸡,想要发火都闷着发不出来,如果自己不出声,还不知道这只刚刚被天雷烤过的小黄鸡还要在别人设下的迷阵中走多久。
鹤元红一想到那些自己进不去就布下阵法恶心别人的修士就忍不住想要翻白眼,这些混蛋自诩名门正派对他们魔窟之人喊打喊杀的,手段却下作,哪有半点高洁无垢的模样,白瞎了身上的一袭白色衣裳,衬得他们心黑。
楚翾仪被鹤元红提醒,神识顿时清醒过来,仔细凝神观察地面,在白雪的覆盖下却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顺着闪烁的光点仔细观察,确实为阵法无疑,自己想事情想得出神,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倘若不是鹤元红出声叫住自己,只怕不知还要迷路多久,生生错过了进入祝灵秘境的机会。
“多谢鹤道友提醒。”楚翾仪不是个扭捏的人,对帮助过自己的人道一声谢谢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什么难事,而是习惯,不说才会觉得不舒服。
鹤元红立刻上棍:“你要怎么谢我?光是嘴上说说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楚翾仪就知道,鹤元红早就打算好在这里设个坑等着自己了,方才自己道谢的时候,鹤元红就露出了一副“得逞了”的欢喜表情,楚翾仪即使无奈还是依从本心向鹤元红道谢,在鹤元红开口的时候,立马就有了“终于来了”的感觉。
“不知道鹤道友需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鹤元红摇摇手指头,又点着自己的下唇想了一会儿,最后眼睛一亮,看着楚翾仪:“就是少个伴儿!”
楚翾仪安静的等待着鹤元红的下一句话,她已经猜到了,但她就是要让鹤元红自己说出来,她才不会上当呢!
果然,鹤元红见楚翾仪不说话,眉头立马又皱了起来,不高兴道:“给点反应啊!我又不是唱独角戏的说书先生,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的不解人情?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楚翾仪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看着鹤元红,这种“我就是不动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彻底让鹤元红无奈了,扶着额头,鹤元红举手认输:“算我怕了你了,蹲了半天,就见到你这只小黄鸡,我也没得选,就决定是你了。”
“鹤道友决定什么了?”楚翾仪隐隐有不安的感觉了,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跟我搭个伙儿呗。”鹤元红的变脸速度堪称一绝,转眼间就把生气、惆怅、郁闷、高兴……种种情绪在楚翾仪的跟前演绎了一遍。
楚翾仪悄悄后撤了一步,她着实不喜欢跟人挨得太近,尤其是陌生人。
鹤元红见楚翾仪挪开了距离,立马又不高兴了:“你方才才说要感谢我的!”
楚翾仪从来没遇到过像鹤元红这么不讲理的人,常常叹了口气,只得无奈的答应:“好,但合作讲究约法三章。”
“没趣的小鬼。”
鹤元红虽然抱怨了一句,但还是同意了楚翾仪的要求,举手以道心发誓,双方的合约算是正式生效。
楚翾仪这下子才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鹤道友,合作愉快。”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