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九章 ...
-
南瞻部洲,靖平七十二年,九月三十日。
鸡鸣时分开始,南烛城城主府就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客人们起得早,做下人的起得更早。
城主府里的大部分仆人甚至一宿没睡,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得打起精神来,今天的重要性,人人皆知,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丢了工作事小,到时候也许连命都会没了。
说来也奇怪,那一日暗堂的杀手们任务失败,族长竟然放了他们一马,按照慕家人的性格,向来是斩草除根,从不留下后患,否则当年也不会那样疯狂的追杀慕容秀。
慕岩并非慈悲心肠或是良心发现,他当然想要杀了暗堂的杀手,除掉慕家的污点,只是几次动手都没能成功,这让他不得不多想,有人保住了这群杀手,而且保住杀手的那个人修为远在他之上。
至于是谁保住了这群杀手,慕岩心知肚明,既然谢楼主要保住这几个人的性命,那他就绝不可能有取人性命的机会,哪怕觉得暗堂的那群杀手碍眼,慕岩也不得不暂时忍者他们在自个儿的眼皮子底下晃荡,瞅见他们的眼神,就如同瞅见被苍蝇围绕的动物粪便。
谢楼主身为客人,不会在南瞻部洲久留,只要谢楼主离开南瞻部洲,这几个人的性命,照样攒在他慕岩的手中。
任务失败,暗堂的人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下场,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们这些舔着刀口过日子的人,从入行的第一天起就明白总有一天自己的性命会交代出去。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素昧平生的任务对象,竟然有和慕岩对抗的能耐,甚至还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让他们避免了迈入鬼门关的宿命。
“大哥,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暗堂的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已经被慕岩抛弃,暗堂的人手已经重新布置,整个慕家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位置,可是除了杀人,他们什么也不会。
领头的人沉默不语,擦拭着自己手中的刀。
刀刃泛着寒光,冷冰冰的,就像他们的心,一生为主人家卖命,到头来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今日的幕府很热闹,可与被囚禁起来的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慕岩因为谢楼主的插手杀不了他们,也有无数的法子让他们生不如死,身为暗堂之人,没有人比他们更知晓慕家背地里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们卖命一辈子,老爷到头来要因为别人的过失杀了我们。”底下的人很不服气:“当初我们可算是瞎了眼,早知道慕家人如此歹毒狠心,谁还会为他们卖命。”
“别说了。”领头的人见抱怨的人越来越多,开口制止:“隔墙有耳,小心被上面的人听到,白受皮肉之苦。”
“可是大哥,我们可不是慕家的家奴,说白了我们时雇佣关系,如今是慕家破坏了合约,却要我们背锅,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住嘴。”担心外头有有心人告状,让自己的兄弟们的日子更难过,孟远的声音大了三分:“今日非比寻常,不可闹出什么动静来,惹恼了慕族长,我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即使对慕家有千万句的不满,但孟远既然发话了他们也不会不听,孟远作为他们的老大,一直很照顾他们,对盟远这个老大,他们是打心底里尊敬。
孟远擦拭着自己的刀,脑海中回想着幕府的布局图,今天便是举行祭祀大典的日子,所有人都会聚集到祭坛那边去,是出逃的好机会,只是离开了慕家之后,他们必然会被慕家追杀到天涯海角,就算慕家的人杀不了他们,却可以杀了他们的家人,并非所有的弟兄都似他一样孑然一身,老老少少的,心里总有牵挂,而这些牵挂,就是慕家的筹码。
孟远恨自己脑子笨,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来护得自己的弟兄们,甚至在这个要紧的关头,想到的也只是杀出去这一条费劲费时又危险的对策。
孟远的弟兄们看着盟远擦拭刀刃,也没有再去打扰他,他们知道孟远一定是在思考对策帮助大家脱困,没有人看到在孟远又一次擦拭了刀刃之后,在他的刀刃上浮现出三个字。
浮现在刀刃上的三个字是让慕家人胆战心惊的名字——慕容秀。
孟远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手一抖,刀就从手中掉了下去,与此同时,一道仙气飘飘的人影降落在了囚禁他们众人的院落的房顶上:“这里似乎有人需要帮助?”
听到从房顶上传来的声音,众人立马抬头看去,直觉让他们惊呼出声:“慕容秀!”
“还算有点眼力。”慕容秀穿着她那套华美的淡粉色裙装,嘴角一勾:“这次没有认错人了。”
说起来,他们就是因为固执的将谢楼主认成了慕容秀才遭到如此下场,可宁可错杀不可错过的要求是慕岩亲自下令的,而且慕家人本身错认得更离谱,整个城主府都传遍了。
孟远从地上捡起刀,挡在了所有弟兄的跟前,与慕容秀对视:“你来做什么?寻仇?”
“我与你们有仇吗?”慕容秀轻轻一跃,就从屋顶上落下,站在了院子里,直视着盟远:“谢楼主送信给我,说你们几人资质不差,死了可惜,让我前来收买人心。”
“你要我们兄弟几个为你卖命?”即使慕容秀早就不是慕家人了,孟远还是不相信慕容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咬着他们兄弟几人的毒蛇还没有松口:“你认为可能吗?若真的要我们去卖命,也该是为谢楼主卖命。”
“别忙着拒绝。”慕容秀的说话方式很直接,与花花肠子能拐十道弯的慕岩截然不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是来谈生意的。”
“什么生意?”
“但凡能让慕家人跳脚的买卖,就是上好的生意。”即使骨子里留着慕家人的血液,慕容秀也不遮掩对慕家人的厌恶:“我可以帮你护住你的兄弟,你们要将慕家人为了杀我不惜杀掉其他无辜者的消息散播到整个南瞻部洲,你看这笔买卖如何?”
“今天已经是九月三十日,这么做根本来不及,也不会有人相信。”孟远很冷静,他自知玩心术不是慕容秀的对手,便将事实铺成开来,但看慕容秀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慕家,还入不得我的眼睛。”慕容秀轻笑一声,全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傲慢:“他们还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