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 火烧 ...
-
火烧云烧红了半边天,太阳在地平线上像咸蛋黄一样碎了一地,蝗虫黑压压一片好似饿痨鬼般将一幢幢高楼大厦围个水泄不通’咔嚓咔嚓‘啃个不休不停,连承重墙都不放过,一个个高大的暗影轰然崩塌,尔后点线面各种扭曲混乱,光影间色彩和事物混乱不堪。
何禾如游魂般漫无目的的走着。
突然地眼前出现一个黑影卧在路中间,仔细一看原来是只金毛伸着舌头喘粗气,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盯着她憨厚得不行,汪星人开口狂吠出声的却是“喵嗷呜~喵嗷呜~”的怪异喵语。
而一直还清晰明亮的环境突然被一场大雾瞬时间便吞没,没有丝毫铺垫。粘稠得像搅拌之后的浆糊,能见度不足两米,来得那么凶猛,pm2.5也没这个效果。
无缝切换快到让人眼球来不及适应,跟前的景象就这么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何禾压根儿没办法思考,脑袋里的那根轴就像被卡住了一样思维完全运转不灵,什么也想不起来,意识混混沌沌分不清。
不中用的脑子难以受到中枢神经控制的旋转旋转。
画面陡然定格,意识形态还晕乎乎的和稀泥。
从暗影迷雾里走出一个人影。
一个自带光环系统的男人,那么清晰却那么明亮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虚幻得像个鬼魅。
似在发笑,只见他薄春轻启似要吐出一团妖气。
“来找我吧……来找我……来找我……”
“我等你……”
明明是低声喃语却在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的回响,振聋发聩不让她彻骨铭心的记在心里。
何禾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晕车一样恶心想吐。
话音刚落那人又如烟雾般消散,正如他出现之时这般如是。
但却又一直存在于身边每一处迷雾中空气中,如影随形如附骨之疽。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的心脏紧紧攥住,快要被捏碎快要无法呼吸,压抑全在心间爆发式生长却又发出不一点声音来,感觉那什么的忒不痛快了。
冗长的黑暗和阴冷的浓雾散去过后,便是走马灯般一点一点闪回。
一阵天旋地转后,何禾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那‘涸辙之鱼’里的那条翻不了身的臭咸鱼,仿佛回到了刚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亦真亦假,介于清醒与虚幻之间,狂躁的灵魂快要被虚弱的□□甩出来。
是魇住了就是沉重得醒不过来,只需要…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摆脱暗影回归现实的契机。
“叮铃铃~叮铃铃~~”
稍显突兀的提示音打破一室寂静。
这就是契机,多亏了这坚持不懈的电话铃声。
何禾不舒服的抚了抚因冷汗黏在额头上的头发,缓了口气这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燕子姑娘’。
余燕是她店里的员工,大学刚毕业,很活泼很有趣并且24小时都保持热情洋溢状态的一个小姑娘。
嗯,何禾表示很满意,心想可以给她涨工资了。
清了清嗓才按下接听键但嗓音难免有点沙哑低沉“喂?燕子?”
“店长~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感冒了?严重吗?要不要我过你那儿去呀?”恐怕是听出了何禾的声音不对劲儿便狂轰滥炸的怼着追问语速又快又急,一顺溜下来就跟栓铜钱的钱串子断了,那小片片儿砸地上声声入耳。
是有些一惊一乍除了聒噪但还是很显古道热肠的。
对于这类型的人还真是有点承受不住啊,无奈的扯了下嘴角轻声解释道:“没有,只是做了个噩梦。”
“哦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是最近太累了吗?店长你可要好好休息呀,可别倒下了,我们一店的人可就指望着您吃饭呢。”
何禾老脸不是一般的滚烫,论起来她也就算一个编制之外的闲散人员,开个点心铺子也是个甩手掌柜,在店里的时间总的加起来少的可怜,在她打开话头前连忙打断她“大清早打电话来扰了我的清梦不会就只是关心我的生活状态顺便拉家常吧。”
还是赶紧将话题掰直,找好重点对于那些说话永远不在重点上的人是很重要的。
“嘻嘻,下次一定注意,可是我这里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实在是憋不住了必须得现在告诉店长你,就是…”到这里还懂得学着电视里主持人的那套玩悬念吊胃口的手段卖起了关子“就是……KC酒会的那个单子……成了!!!KC哦!传说中的KC!!”
KC???那个永远只会出现在财经频道和各财经杂里各种被吹捧被神话据说顶起C国经济半边天的KC?那个只和她蛋糕店隔了两条街的那栋高耸入云写字楼的KC?
何禾先是有些陌生,在脑子过了一遍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貌似某天被自己瞄到招募令手贱填了报名表,想着就占个近水楼台,万一呢万一呢…万万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真是便宜了她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
这个消息本来是该高兴高兴的,但何禾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这种心情就像突然被陛下翻牌子的冷宫妃嫔。
对面的余燕压根儿就没在乎她是不是在听还是一个劲儿的说个不停“发达了发达了~店长求涨.工.资!!!”
太阳穴突突的脑仁儿涨得疼,提不起精神认真回应,最终还是在何禾半哄半敷衍下结束了此次通话。
摊手摊脚的摆成个大字将自己砸进柔软的床,身体虽然没有像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如卡车碾压过的酸痛感但还是有些虚脱。
鬼压床了吧。
醒是醒了但任然有些心有余悸,理不出思绪,侧躺之后蜷缩成一团这才是她潜意识里的安全姿势。
如麻的思绪又让她想起梦里出现的那张脸来,说不烦躁是假。
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了,开始的开始她还是‘她’世界却不是这个世界,穿越前的一个月里她一直重复做着同一个梦。
不同的是之前都是无脸版本的罢了,面目模糊就跟糊了翔似的,想想每个夜里梦境中都有一个行走的马赛克直楞楞的盯着你就盯着你……不渗人那是假。
日复一日到在她都以为它会伴随自己一生时却在穿越过后的那一天就停止了。
如果说穿越有征兆的话那就只有折磨了她一个月的梦。
本该彻底安享平静生活之美,没想到却在昨天见到让自己失态的那人后就故态萌发了,而且仔细回想那样子那眉眼根本就是酒店里那个‘闻承’。
何禾想着或许是那天太印象深刻了所以潜意识里把他的脸投射到了其中也不为过,但一方面却不得不往更歪的一方面想,想或许上天给她开了个大玩笑……
不可能的,心里给自己个嘲笑,又钻牛角尖了,哪有那么多游思妄想的啊。
让自己不再陷入胡思乱想状态的方法无外乎就是忙碌点,正好到了该到店里走一遭的时候了,顺便还要准备KC的那个单子,关键时刻店长也要有店长的样子,突然正经得自己都想笑。
麻溜溜翻身爬起床伸个大大的懒腰,何禾一时之间感觉自己干劲满满。
太阳还被包在软乎乎的云朵里还算温和不刺激,貌似需要微波炉加热一下才能拿出热情来。
“咔哒”挂钟整点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九点整。
从桌上玻璃罐里拈出一颗巧克力糖球,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咬得咔吱咔吱,甜到快要把牙都化掉了,有些腻有些粘牙但还好在忍耐范围。
说是零食,对她来说更像是兴奋类‘药品’。
甜味能刺激人体多巴胺加速分泌产生愉悦感,跟所有西药一样‘药效’来得很快,立竿见影。
她就像一个垂垂老矣的瘾君子需要靠外物来刺激自己的情绪了,可怕的心态。
虽然这小东西成为每天的习惯以后总会让她体重秤上的数值有所起伏,但有个调节器总好过让自己老是陷入低潮要好太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爱无病呻口今了,染上些乱七八糟的习惯,看起来矫情又造作。孤独的灵魂啊,就是个可怜的流浪者,指不定哪天被自己折腾出精神分裂也说不定。
鬼使神差的调动僵硬的脸部肌肉冲着镜子里扮了个鬼脸。
呃~还真丑,就这样没有一点点防备的被自己吓了一激灵。
拎着包下了楼,和擦肩而过的一个个邻居们礼貌又友好的打声招呼以及附上八颗牙的灿烂微笑。
这种行为的养成多半归功于公告栏里一张叠过一张的类‘构建和谐社区从每一个人做起’的条幅口号以及花花绿绿的顺口溜所带来的积极影响。
住的小区离她的店并不是很远,步行至多只需要二十分钟,所以她也不打算找什么代步工具了,那样的生活未免显得太奢侈,顺便也争取在步数的排位上不是永远的垫底第一人吧,毕竟她老妈的排位都比她靠前,每次都遭到顾琪无情的嘲笑。
天马行空的想着,脚下步伐也丝毫没受影响。
刚过拐角,何禾停下了脚步,并不是地上偶尔几小块有些咯脚的彩色玻璃碎片,而是前方道路罕见的一摞摞拥满了人。
一直走安静祥和路线的和谐小区今天罕见的有些浮躁,叽叽喳喳低声议论着些什么,有种走进麻雀林的错觉。
毕竟是热闹,谁不爱凑一份儿呢?
隐隐绰绰从人墙的缝隙里和大爷大妈的现场直播里大概明白了是个什么状况。
楼上的有家住户正在装修施工在工人安装玻璃的过程中不知怎么的让玻璃掉了下去,玻璃碎片中伤了无辜的路人。
碎玻璃渣老远都溅的有,难怪咯脚。
这是一场因为手滑而引发的‘血案’,事件轨迹清晰可见,处置的也相当及时,都是一些轻微的擦伤索性就都送去了卫生所。
小区保安和事主方护送着伤病号前脚刚走,但群众的热情依旧饱涨,一时半会儿时是没法子褪却的。
必经之路被阻何禾有些头疼的想着以她的体力硬来一条路出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既然主干道过不去就只好从人堆儿的边缘擦着花坛绕过去就好。
就是有那么一些无法预料到的突发事件,擦边过时,旁边的路人甲一个后退,措手不及的何禾条件反射往后一退。
努力保持身体平衡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还好没摔跟头摔个狗吃屎可不是美好一天该有的开头。
不过……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她后脚跟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硬物,下一秒扭头往后看。
映入眼帘的是宽厚平坦的胸膛,近在咫尺撞了个满眼,她能感觉到有呼吸在她头顶扫过,痒痒的。
当抬起头看到他的正脸时,何禾想着再也没有如此的巧合了,一定是幻觉,不然她也无法理解得通这狗血般的孽缘到底意味着什么。
生活有时就是一场恶作剧,上天恐怕拿她开玩笑上瘾了。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