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ster（利艾）》秋之伞

4、Chapter 3

　　“呐，艾伦，再不收拾东西就赶不上飞机了！”阿尔敏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看到艾伦还坐在床边发呆，不由得着急地说，“兵长和三笠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了！”

　　“啊？”艾伦还沉浸在“要和兵长一起出任务”的慌乱中，根本没有记住前一天佩特拉告诉他的出发时间，“糟了糟了，兵长最讨厌别人迟到了，”艾伦一脸“要死了”的表情看着阿尔敏，“你快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兵长不生气？”

　　“与其在这里想这些，我认为你还是赶紧开始收拾东西比较好。”阿尔敏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从衣柜中取出艾伦的军装和平时穿的衣服，“快，我帮你收拾。”

　　“这个小鬼怎么这么慢？”向导塔外，利威尔看了看手表，“喂，佩特拉，你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不用了，兵长，他们已经下来了。”佩特拉指了指向导塔的门口，“我就说让阿尔敏上去没问题吧？”

　　艾伦和阿尔敏两个人提着箱子，匆匆忙忙的从大门口跑了过来，一看就是很着急的样子，衣服的扣子扣了三个，还扣串了。跑到兵长身前站定，艾伦气喘吁吁的行了一个礼，“抱歉，兵长，我迟到了！”

　　金色的眸子大胆的注视着他的双眼，但是里面还是有一丝胆怯，以外的可爱。

　　兵长想着，冲他点了点头：“念在你是第一次出任务，这次就不罚你了，下不为例。”

　　“是！兵长！我以后一定准时。”艾伦挺起胸脯，朗声回答道。

　　“啊！”韩吉小小的喊了一声，对身边的佩特拉惊讶的说，“我记得利威尔他很讨厌迟到的人啊？”

　　“是啊，”佩特拉想起了某一次自己迟到后的情景，心有余悸的说，“我也是头一次看到兵长会对别人这么宽容。就算艾伦是向导，这也是很少见，哦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了。”

　　“哎哎，这你可就说错了佩特拉，”韩吉神秘的笑了笑，“艾伦可不是‘别人’哦！”

　　“懂了！”佩特拉露出了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艾伦可是咱们的‘兵长夫人’呢。”

　　“艾伦，三笠给你的。”阿尔敏坐在艾伦身边，递给他了一个纸团。

　　“哦。”艾伦接过来展开，一边看一边问，“你让三笠坐过来呗。”

　　“不行哦，”阿尔敏摇了摇头，“中央塔规定，没有特殊情况，未结合的哨兵和未结合的向导是不能近距离的接触的。”

　　艾伦点了点头，有些哭笑不得的把纸团递给了阿尔敏。纸团上的字迹有些凌乱，完全不像是三笠平时的风格。

　　艾伦，上面要给你找哨兵你怎么没有告诉我？还是一个比你大好多的矮子！艾伦，他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欺负了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找个机会砍了他。

　　艾伦拍了拍阿尔敏的肩膀，小声问：“阿尔敏，三笠不知道我没有选她这回事吧？”

　　“应该······不知道吧？”阿尔敏想了想，“我觉得如果她知道了，恐怕这时候已经和兵长打起来了。”

　　艾伦转过身，和自己隔着三排的地方，三笠正担忧的望着他。艾伦笑了笑，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我挺好的！”

　　三笠叹了口气，用手势回道“要是那个矮子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的。”艾伦点了点头。

　　“喂，小鬼，看什么呢？”后排的利威尔突然出声。

　　艾伦吓得一个哆嗦：“报告兵长，我什么都没看！”

　　“转回去，系上安全带。要不然待会掉下去了可没人救你。”利威尔冷冷的说。

　　“没有寄安全带不会掉下去吧？”韩吉小声说，“难得看到利威尔你会有智商下限的时候？”

　　“你想下去？”利威尔挑起了眉，“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谢谢您利威尔，哦不，兵长！”韩吉被他的眼神下的一会个寒颤，下意识的用了敬语。

　　无论是谁，被那样一双眼睛一盯，都会被吓到吧。

　　一遍的三笠看着“迫于某人淫威而转过了头的艾伦”，气的牙痒痒。

　　你这个矮子，亏我当时还以为你把艾伦带回来是好心！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图谋不轨！等着吧，我迟早砍了你！

　　那个时候的她，完全忘记了利威尔是他小叔的事实。

　　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某件事情之后，真心的祝福他们幸福。

　　虽然那是奢望。

　　“艾伦，父亲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你觉醒的太早，所以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你是向导。因为，一旦陷入结合热，只要是哨兵，你就无法拒绝。而大部分的向导一生中只有一个哨兵，所以，为了你的幸福，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很多人都觉得，在哨兵和向导的结合中，哨兵是站主动地位的。好吧，看起来确实是如此。但是你要记住，真正能掌握主动的，其实是向导。因为一个哨兵一旦失去自己的向导，连结断裂的痛苦很难承受，甚至五感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很少有哨兵能找到第二个与自己极其契合的向导，所以大多数失去向导的哨兵都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向导也是如此。向导在我们的世界上是占少数的，所以在选择哨兵的方面上，你会拥有一些选择权。但是一旦结合，你必须做一切你身为向导需要做的事情。一个失去哨兵的向导同样会非常痛苦，根本不亚于哨兵。这样的感觉我体会过，所以不希望你也步我的后尘。

　　“向导依附于哨兵，而哨兵依赖于向导。”

　　“你们结合之后，无论是否相爱，你都必须肩负起保护他的责任。因为无论他是否爱你，在战场上，他也会下意识地保护你。这是一种本能。”

　　“这并非是要求你去爱上一个你不爱的人。也许你的一辈子不一定幸福，但是我希望你能过的平安。”

　　“所以，为了你自己，保护好你的哨兵。同时，为了你的哨兵，保护好你自己。”

　　艾伦坐在宾馆的床沿，整理着带来的衣服，脑中却回忆起了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他知道，那并不是什么教科书上的内容，而是他的父亲真实的经历。那是用痛苦的过去换来一生的记忆深刻。

　　为了自己保护好兵长，也为兵长保护好自己吗？

　　不管怎么说，一旦习惯了这个设定，自己居然会觉得结合这件事情未尝不可。

　　“当当当——”敲窗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艾伦猛地从回忆中惊醒。抬头一看，窗外是一只通体黑色，身体上有黑褐色羽干纹的鸟类，因为找不到落脚点，只能在窗外的小范围内盘旋着。

　　这是······

　　艾伦想起了曾经在地下街那个地方第一次见到了这种鸟类。

　　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几乎为纯黑色的黑鸢，因为其他的黑鸢普遍为深褐色或棕色，所以它的特殊更加引人注目。

　　这是利威尔兵长的精神向导。

　　艾伦微微叹了口气，打开窗子把某只黑鸢放了进来，右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

　　兵长的精神向导无论看到谁都是一副警惕而高傲的样子，唯独和自己亲，哦对了，还有自己的精神向导。

　　不知不觉间，房间里多了一只通体纯白的白隼。一般的白隼身上都带有黑色的斑点，只有艾伦的精神向导通体纯白，就像是冬天的雪花，不沾任何污秽。

　　艾伦一边呆呆的看着头顶两只不同颜色的鸟一上一下的不停地嬉戏着，一边在考虑是不是需要和兵长通个电话，让他来处理一下眼前的情况。

　　可是，阿尔敏现在不在房间里，如果兵长来的话，未结合的哨兵和向导独处，在法律上是不允许的。

　　更何况，目前他会有点没办法面对那个一直被自己当成兄长和父亲尊敬的人。

　　门外蓦然响起了敲门声，精神还在神游的艾伦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伸手就开了门，然后，就撞上了一具温热的，带有好闻的气息的身体，宛如大提琴一般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呐，小鬼，你要靠到什么时候？”

　　艾伦脸刷的红了，踉踉跄跄的几步退开，吞吞吐吐的说：“那个，兵长，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有点走神······”

　　“以前教你的都白教了？还是说你没有最基本的警觉？”兵长进来，顺手关上了门，“门外要是其他人怎么办？或是说，门外要是其他哨兵怎么办？嗯？”

　　“兵······兵长，我错了。”艾伦微微低下头，说。

　　“好，既然你承认了错误，”利威尔把右手放在他肩上，然后把他摁在了床上，“那么惩罚就是，明天其他人出去，你留在这里，我给你单独加强训练。”

　　利威尔的手劲很大，艾伦完全动弹不得，只得点了点头。

　　“行了，我走了。”利威尔一把抓起停下来好奇的看着他们的自己的精神向导，黑鸢挣扎了两下，没什么效果，最终只能乖乖的被抓。

　　“那个，兵长，这样对待自己的精神向导好像不太好吧？”艾伦站了起来，问。

　　“没事的，它顽强着呢。”利威尔看了看自己手里奄奄一息的黑鸢，微微放松了手劲，“不听话的东西就应该进行管教，无论是什么。”

　　艾伦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不会是在说他吧。

　　“对了，艾伦。”利威尔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瞥了他一眼，“我的精神向导对谁都比较冷漠，唯独和你比较亲。你说，这是什么原因呢？”

　　“啊，这个啊，可能是因为我······”艾伦傻笑着，搜肠刮肚的组织着语言，“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有亲和力吧。”

　　“哦，是么？”利威尔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尾音脱得长长的。看着面前的少年的傻笑，金色的眸子中流露出来的是干净的情感，被某只奇行种烦的不行的心情意外的好了起来。

　　“蠢样。”

　　评价了一句面前的少年，利威尔毫不犹豫的走出了房间，顺手帮他关上门。

　　艾伦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刚刚没有看错吧？

　　兵长他刚才······是笑了吧？

　　记忆中，这应该是他第二次看到利威尔笑了。第一次还是在地下街，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第一天，好不容易找到了食物的他站在通往地面的某个下水道下面，享受着难以见到的阳光。忽然，一阵破风声从他面前传来。

　　慌忙回过头，是三个身披墨绿色披风的身影带着立体机动装置匆匆飞过，不同于宪兵团手忙脚乱的动作和墨绿色披风上的标志——象征着自由和希望的一黑一白两对翅膀。

　　“那是······”

　　艾伦猛地回想起了父亲曾经告诉他的故事，那一对翅膀调查兵团的标志，而调查兵团都是真正的勇士，真正的英雄。

　　“那是······自由之翼。”

　　仿佛是生来的羁绊，又好似生生世世的印记，从那一刻起，那个标志就深深铭刻进了他的心中。也是从那时起，他憧憬着调查兵团。

　　一生，或是说，生生世世。

　　三个人离开后，一只黑鸢落在了他的手上，轻轻蹭着他的胸口。

　　年幼的艾伦认了出来，那是一只精神向导，一直很少见，很特殊的精神向导。以至于在这个精神向导的主人找来的时候，他震惊的认出，那个人正式调查兵团的人。

　　“呐小鬼，把他给我吧。”那个人说，语气并不算亲切，但是却有点熟悉。

　　他身后的女孩子好奇的对男孩子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大哥的精神向导亲近别人呢。”

　　“是啊，”男孩子回答，“利威尔的精神向导可是很高傲的。”

　　艾伦抬起头，记住了两个人谈话中的这个名字，然后，把对方的精神向导藏在了身后：“给你也可以，但是有条件！”

　　金色的眸子中闪着不屈的，对世界的憧憬的光芒。

　　“条件？”男人挑了挑眉，“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和我提条件了，我劝你还是乖乖放弃，然后把他给我吧！”

　　“那不行！是你的精神向导自己飞过来的！”艾伦瞪着他说，“要是就这么白白还给你的话，我就太吃亏了！”

　　“那好吧，把你的条件说来听听。”男人饶有兴趣的说。

　　说到这个话题，男孩反倒没有那么大胆了。他伸出手，抓住了男人的披风一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我很崇拜你们调查兵团的人。所以······所以······”

　　他一闭眼，话语猛地冲出了口。

　　“请你们带我走！我要加入调查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