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难过 ...
-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在一几层楼高的餐厅面前停下来。
吴往推开车门，把手机放到耳边，缓缓从车上下来。
李说坐在车内，小心翼翼地探过头看着站在车外打电话的吴往，贵气的汽车内部昏暗得令人压抑，李说从上车到现在身体一直紧绷着，这不安和别扭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她一有这种感觉双腿就会不自觉地发抖，手心发汗，整个人神经紧绷着，无法放松。
驾驶座上的20出头司机对着车上方的镜子整了整自己身上那套看起来很贵的蓝色西装，透过镜面瞥见后座上那个时不时张望着的扎着低马尾的瘦瘦的女生，嘴角微微勾了勾，想起上次这个女生趁吴往不在的时候偷偷把300块钱塞到他手里，说是这三次坐车的费用的事情，他眼底闪过嫌弃的光芒，她把这车当出租车吗？单凭这辆车的档次，载一次要是只值这个价那还不得笑死人？
“嘿，还不下车吗？”
司机昂首看着车前，拉拉领子，笑笑开口。
“嗯？”
李说才回过神来，匆忙抓起自己的白色小包，抓着车门把往下压了压，正打算下车。
可是，压了两三下却发现这车门都不开的。
“嘿，不要那么用力。”
司机笑笑看着前方。
李说手一松。
“门坏掉的话，修理很贵的。”
司机笑笑按下按键，连头都没有回，冷淡而随意地开口道，“现在可以开门了。”
李说朝他身上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颤。
她看着站在车外背对着她的吴往，顿时感觉心中一凉，鼻尖有种酸酸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门把上，胆怯地把门把轻轻往下压，稳当地打开门，而后又很小心地从车上下来，再轻轻地把车门按回去。
司机听着后门关闭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得意的笑，真是一个傻蛋，既然说了这是高档车，那这车的质量自然不像其他车，如果门把一压就坏的话那这车就该改名叫二手车了。
“吴往……”
李说双手拿着小包，站在吴往背后，纠结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的腿还是不停地发着抖，抖得她难受，抖得她想哭。
吴往缓缓挂了手机，回过头，“走吧，电话打得有点久。”她笑笑搂住李说的肩膀，道，“你肚子一定饿了吧？”
李说眉头一皱，脸色有些苍白。
吴往带着她朝前走去，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脸上的别扭和难受。
“我们去3楼，那里的牛排特别好吃。”
“还有意面，也不错。”
“你等一下一定要尝一下。”
李说看着地上那双慌乱地向前移动的发颤的腿，感觉眼前有些发晕，吴往走在她前边，她完全是拖着走的，这个样子，看起来，看起来，就像跟在她后面的一只被拉着的宠物一样……会不会……很像一条狗……呢……
“那里的卡布奇诺很好喝，等一下你也要尝尝才是。”
“吴往……”
李说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为什么，为什么听不到我的话呢？吴往……
我想回学校，我想回去……
吴往，我不想来这里……
吴往我难受……
吴往我好难受……
这种感觉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吴往把她带到一个桌位上，让她坐下去，随后便转身离去了，说是去点菜去了。
李说独自坐在一张大桌子前，揉了揉眼睛，按着太阳穴，深吸了几口气，医生说这能让鼻子不那么酸，也就能让自己舒服些。
这个餐厅很安静，偌大的桌子上就一个瘦削的扎着普通低马尾的穿着米黄色长外套的女生，她半低着头，眉头微微皱起，双腿还是不停地发着抖，她不安，她孤单，她紧张，她慌乱，她失措，她想哭，她想喊，她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蜷缩起来，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完全埋在腿上，就算窒息也没有关系，但此刻她也只能静静地坐在座位上，静止着，让自己没有任何动作，这样才能让她舒服一些，才能让她看起来不是“有病”是正常的。
暗黄的光线照在她身上，显出丝丝清冷感。
就像校外那棵古树上凋落的在地一片枯黄残缺的叶子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难过
